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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灵汐印记,故人之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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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灵汐印记,故人之托
晓雾散时辞客栈,晴光穿林路渐斜。云舒一行人踏着斑驳树影前行,忘尘客栈的桔梗花香渐远,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清润的草木气息。夜书仍走在云舒身侧,灰蓝色仙侍服上的泥点未干,腰间墨玉随着步履轻晃,与云舒怀中的月华石隐隐相契,偶有清辉流转。
“阿舒,你说那玄渊的话可信吗?墨玉缺角真在天界?” 连翘蹦蹦跳跳走在前面,桃粉色裙摆扫过草丛,耳尖的狐耳印记偶尔闪过,语气里满是好奇。
云舒尚未作答,沈砚突然止步,玄色劲装绷得笔直,手按刀柄沉声道:“有人跟踪。” 话音未落,林间枝叶响动,数十名玄甲士兵应声而出,刀光映日破晴纱,为首者正是身着明黄太子袍的洛九宸。
“罪臣孤女,还不束手就擒!” 洛九宸负手而立,眉宇间满是自负,目光扫过云舒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勾结妖族,私藏灵汐族遗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砚立刻挡在云舒身前,长刀出鞘寒光冽:“主子先走,属下断后!” 连翘也收敛了玩闹神色,指尖凝起幻术光晕,狐眸凌厉:“想动我家阿舒,先过我这关!”
夜书见状,悄悄攥紧云舒的手腕,掌心微凉却力道沉稳:“姑娘…… 你带连翘和沈砚走,我…… 我引开他们。” 他声音仍带几分讷讷,眼神却异常坚定,腰间墨玉泛起淡淡的金光,似在酝酿灵力。
云舒皱眉:“你伤势未愈,如何能敌?”
“我…… 我跑得快。” 夜书急中生智,说罢便松开手,故意踉跄着冲向另一侧山林,边跑边喊,“这边!快来抓我呀!” 他灰蓝色的身影在林间穿梭,笨拙的奔跑姿势引得洛九宸麾下士兵嗤笑,纷纷调转方向追了上去。
洛九宸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蝼蚁!” 挥挥手派半数人追击,自己则带着余下士兵围向云舒三人。
林间顿时刀光剑影,沈砚长刀翻飞,挡下一波波攻击,额间汗珠滚落,却始终守在云舒身前。连翘的幻术虽巧,却难敌玄甲士兵的蛮力,渐渐落入下风。云舒指尖凝针,趁隙击退靠近的士兵,目光却忍不住望向夜书离去的方向,心头隐隐不安。
却说夜书引着追兵奔入深山,越跑越偏,脚下路径渐失,竟闯入了一片荒草丛生的洼地。草丛中突然窜出数头野猪,獠牙外露,吼声震林。追兵见状四散躲避,夜书却慌不择路,被野猪追得团团转,灰蓝色仙侍服被荆棘划破数道口子,沾满泥点,头上还顶了一片翠绿的芭蕉叶,模样狼狈至极。
“孽畜!” 追兵头领怒喝,挥剑劈向野猪。夜书趁机催动灵力,虽不敢暴露实力,却也足够惊退野猪。他转身想跑,却被树根绊倒,摔在泥地里,后背伤口被拉扯,疼得额间冷汗直流。
追兵围了上来,刀剑相向。夜书咬牙撑起身,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灵力,看似笨拙地挥舞,实则精准打在追兵的手腕麻筋上。士兵们兵器脱手,骂骂咧咧地扑上来,夜书且战且退,后背又添了几道新伤,鲜血浸透衣袍,却仍强撑着引着追兵往更深的山林去。
直到确认追兵被彻底甩开,夜书才瘫坐在一棵老树下,咳了几声,嘴角溢出淡淡的猩红。他抬手抹掉血迹,瞥见身旁草丛中结着几颗鲜红的野果,形似樱桃,却泛着极淡的灵光。想起云舒一路奔波,或许会饿,便忍着疼起身采摘,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扯了片干净的叶子包好。
等他赶回约定的山谷时,日已西斜。云舒正为沈砚包扎伤口,沈砚肩头中了一剑,血色染红了玄色劲装。连翘坐在一旁,见夜书回来,立刻跳起来:“你可算回来了!跑哪去了?衣服怎么弄成这样?”
夜书站在原地,浑身泥污,头发凌乱,翠绿的芭蕉叶还沾在发间,怀里的野果用叶子包着,小心翼翼护着。他讷讷道:“我…… 我找草药,迷路了,还…… 还遇到了野猪。”
云舒抬头望去,见他后背伤口渗血,衣袍破烂不堪,脸颊和手臂上还有划痕,忍不住起身走到他身边:“你受伤了?快过来,我帮你处理。”
夜书脸颊微红,乖乖走上前,任由云舒为他擦拭泥污。云舒指尖触到他后背的伤口,入手滚烫,眉头皱得更紧:“伤得这么重,为何不早说?”
“小伤,不…… 不碍事。” 夜书低声道,趁云舒不注意,悄悄从怀里掏出野果,递到她面前,“这…… 这果子,看着好看,想…… 给你带回来。”
果子鲜红饱满,裹在翠绿的叶子里,还带着山林的清润气息。云舒接过,指尖触到果子的瞬间,竟觉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与怀中月华石隐隐呼应。她心中微动,抬头看向夜书,见他耳尖泛红,眼神躲闪,显然是特意为她采摘的。
“多谢。” 云舒轻声道,咬了一口果子,清甜多汁,灵力在口中化开,疲惫似也消散了几分。
连翘凑过来,撇撇嘴:“什么果子这么宝贝?我看看。” 说着便想去拿,夜书却下意识护住,讷讷道:“就…… 就这几颗,给姑娘吃。”
连翘嗤笑:“你这哪是找草药,分明是去和野猪拜把子了,还顺便摘了野果讨好阿舒!”
沈砚看着夜书发间的芭蕉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仍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洛九宸恐怕还会追来,我们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众人收拾妥当,刚想出发,却见山道尽头走来一位老道,身着洗得发白的灰袍,头戴竹编斗笠,拐杖顶端刻着灵汐族的云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老道走到近前,斗笠下的目光扫过云舒腕间的淡金灵纹,又落在夜书腰间的墨玉上,缓缓开口:“灵汐遗脉,玄曜残魂,万载因果,今日重逢。”
云舒心头一震:“道长认识我?”
老道微微一笑,声音苍老却通透:“老衲乃灵汐族旧臣,隐世万载,只为等候月华现世之日。” 他看向夜书,语气凝重,“上仙,解封机会只剩三次,你真要为她耗尽机缘?”
夜书身形一僵,握着墨玉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道长…… 认错人了。”
“认没认错,上仙心中自知。” 老道抬手一挥,拐杖顶端的云纹亮起,山谷间泛起淡淡的金光,“这孩子身负灵汐族重任,也承载着你的沉冤。但解封之路凶险,每一次动用力量,都需付出代价,你可想清楚了?”
云舒看着夜书苍白的脸色,又看向老道,心中疑窦更甚:“道长所言解封,究竟是指什么?夜书他…… 到底是谁?”
老道却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半卷帛书,递给云舒:“此乃《灵汐秘录》残卷,能助你解开部分谜团。老衲能说的,只有这些,剩下的,需你们自行探寻。”
云舒接过帛书,触感与之前找到的残页一致,上面除了灵汐族的云纹,还记载着 “月华墨玉,解封玄曜,灵汐秘钥,守护三界” 十六字,墨迹斑驳,却透着上古灵力。
夜书看着帛书,头痛欲裂,脑海中闪过模糊的画面:万载寒渊,锁链缠身,还有一道温柔的女声唤着 “玄曜上仙”。他捂住头,疼得弯下腰,嘴角溢出一丝猩红,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云舒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我…… 我没事。” 夜书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带着几分茫然,“只是…… 头有点晕。” 他悄悄用灵力压下翻涌的记忆,生怕泄露半分真相。
老道看着两人,轻轻叹息:“缘深缘浅,皆由天定,但守护之心,可破万难。上仙,珍惜最后三次机会,莫要辜负了这万载等待。” 说罢,转身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山林间。
夜幕降临,山谷间升起篝火。云舒坐在篝火旁,翻看《灵汐秘录》残卷,指尖抚过 “玄曜” 二字,又看向身旁的夜书。夜书正低头摆弄着柴火,试图添柴,却笨手笨脚地把火星溅到了自己身上,吓得慌忙后退,差点摔倒。
“小心点。” 云舒伸手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手腕,感受到他微微颤抖的力道。
夜书脸颊微红,讷讷道:“谢谢姑娘。” 他坐回原地,偷偷从怀里摸出温老板娘给的止痛丹,想趁着夜色服下,却被云舒看个正着。
“又想偷偷吃药?” 云舒伸手拿过药瓶,倒出一粒丹药,递到他嘴边,“伤口疼就直说,别硬撑。”
夜书张口吞下丹药,药香清苦,却让后背的疼痛缓解了几分。他抬眸看向云舒,篝火映着她的眉眼,清丽动人,心中暖意涌动,万载孤寂似也被这火光驱散了些许。
“姑娘,你…… 你怕雷吗?” 夜书突然问道,想起之前破庙里云舒怕雷的模样。
云舒愣了愣,点头道:“嗯,自家族灭门那晚起,便怕得很。”
夜书沉默片刻,悄悄催动灵力,在篝火旁凝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似有若无地笼罩着云舒:“这样…… 雷声就听不见了。” 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
连翘躺在一旁,见状翻了个白眼,小声对沈砚说:“你看他,就会搞这些小伎俩,真遇到危险,还不是要靠我们?”
沈砚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夜书身上:“他对主子,是真心的。”
夜深了,连翘和沈砚渐渐睡去。云舒靠在树干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老道的话和秘录上的文字。她看向身旁的夜书,见他坐着睡着了,眉头微蹙,似在做什么噩梦,嘴角还带着淡淡的苦涩。
云舒轻轻伸手,想为他抚平眉头,指尖刚触到他的额头,便觉他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四目相对,夜书脸颊瞬间涨红,慌忙移开目光:“姑…… 姑娘,你还没睡?”
“你做噩梦了?” 云舒轻声问。
夜书摇摇头,讷讷道:“没有,只是…… 梦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他想起梦中的寒渊与锁链,还有那道温柔的女声,心中一阵抽痛,却不敢对云舒言说。
两人沉默片刻,云舒突然问道:“夜书,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夜书心头一慌,下意识握紧了怀中的墨玉,墨玉微微发烫,似在为他掩饰。他讷讷道:“没…… 没有,我只是…… 只是个失忆的仙侍,哪有什么秘密。”
云舒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却没有追问。她知道,夜书的秘密,或许与灵汐族、与万载沉冤都息息相关,时机未到,他不会说。她转身看向篝火,轻声道:“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信你。但如果你遇到危险,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夜书闻言,心头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万载岁月,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看着云舒的侧脸,篝火的光影在她脸上跳动,温柔得让他心悸。他轻声道:“好,我…… 我会的。”
他抬手摸了摸怀中的野果,那几颗泛着灵光的红果,其实是万载难遇的月华果,能缓解封印带来的疼痛。他本想自己服用,却下意识摘来给了云舒。此刻想来,只要她能安好,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山谷间,形成斑驳的银辉。云舒怀中的月华石与夜书腰间的墨玉遥相呼应,清辉流转,似在编织着跨越万载的羁绊。而那半卷《灵汐秘录》,被云舒小心翼翼地收好,上面的文字,正等待着被逐一解读,揭开灵汐族灭门的真相,以及夜书沉冤万载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