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安书俊

3、第 3 章 墨书斋讯，暗线涌动

　　第 3 章墨书斋讯，暗线涌动
　　晓雾漫山，晨光穿林。云舒一行人踏着晨露前行，路面经夜雨冲刷，湿滑难行。夜书走在云舒身侧，灰蓝色仙侍服仍带着破洞，却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伸手想扶她，又怕自己笨拙出错，手在半空悬了半晌，终究只是讷讷道：“姑娘…… 慢些，路滑。”
　　云舒侧眸看他，见他耳尖泛红，眼神躲闪，却始终留意着脚下的坑洼，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多谢，你也小心。”
　　连翘跟在身后，见状撇了撇嘴，凑到沈砚身边低声吐槽：“你看他那笨样，扶人都不会，也就阿舒心善，肯给她面子。” 沈砚目光沉凝，视线扫过夜书的背影，尤其是他腰间半露的墨玉，眉头微蹙，未置一词 —— 这仙侍的怪异之处越来越多，他不得不更加警惕。
　　行至午时，三界交界的忘尘客栈已遥遥可见。青瓦白墙隐在云雾间，门前挂着的 “忘尘” 木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刚到门口，便闻一阵桔梗花香扑面而来，身着淡紫色襦裙的温老板娘含笑迎出：“云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她眉眼温婉，裙摆绣着细碎的桔梗花纹，言行举止间透着通透从容，目光掠过夜书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示意，快得让人无从察觉。
　　“温姐姐。” 云舒拱手问好，目光扫过客栈大堂，客人不多，多是往来的仙门弟子与江湖客，气氛平和，“今日前来，是想向姐姐打听些消息。”
　　“里面请。” 温老板娘侧身引路，亲自为众人斟上热茶，“山间雨歇，先喝杯热茶暖暖身，有什么事，慢慢说。”
　　茶烟袅袅，清香萦绕。夜书捧着茶杯，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壁，便觉伤口隐隐作痛，他下意识攥紧杯子，指节泛白。趁众人说话间隙，他悄悄摸出袖中温老板娘先前送来的止痛丹，想偷偷服下，却不料手一抖，药瓶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云舒脚边。
　　“什么东西？” 云舒低头去捡，打开一看，竟是一瓶丹药，药香清苦，正是疗伤止痛之物。她抬眸看向夜书，见他脸颊涨红，眼神慌乱，像做错事的孩子，忍不住问道：“你受伤了？为何不直说？”
　　“我…… 我没有，这是……” 夜书讷讷地说不出话，喉间涌上腥甜，他强咽下去，指尖冻得泛白，“是…… 是温老板娘送的，我…… 我只是看看。”
　　温老板娘适时解围，浅笑道：“这丹药是我给夜书公子疗伤用的，他伤势未愈，需按时服用。” 说着看向夜书，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公子也真是，伤药哪能这般藏着掖着。”
　　云舒拿起药瓶，倒出一粒丹药，递到夜书面前：“现在就吃了，以后不许再瞒着。”
　　夜书望着她掌心的丹药，又看了看她关切的眉眼，脸颊更红，赧然张口吞下，丹药入口微苦，却似有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伤口的痛感竟缓解了几分。他低头嘟囔：“不苦……”
　　连翘在一旁嗤笑：“良药苦口，你倒是嘴硬。” 话虽刻薄，眼底却无恶意，只是拿起一块桂花糕，塞到云舒手里，“阿舒，别管他，吃点甜的。”
　　正当众人闲话间，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苏清瑶身着月白色道袍，裙摆绣着清雅兰纹，缓步走入客栈。她面色温婉，眼神带着关切，径直走到云舒面前：“阿舒，听闻你近日遭人追杀，我忧心不已，四处寻你，总算在这里找到了。”
　　云舒凝眉，指尖不自觉握紧了茶杯。她对苏清瑶始终存着戒备，尤其是那日追兵令牌上的兰纹，与她发簪纹样一般无二。“师姐费心了。” 她语气平淡，刻意与苏清瑶保持距离。
　　苏清瑶似未察觉她的疏离，目光落在云舒怀中，似是无意地问道：“阿舒，你怀中的月华石，可否让我看看？我听闻此石蕴含上古灵力，想见识一番。”
　　夜书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挡在云舒身前，讷讷道：“姑娘的东西，不能…… 不能随便看。”
　　苏清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仍维持着温婉笑意：“我与阿舒情同姐妹，看看又何妨？夜书公子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碰云舒的衣襟。
　　夜书见状，情急之下侧身一拦，却脚下一滑，竟直直绊倒了苏清瑶。苏清瑶惊呼一声，摔在地上，而夜书自己也收势不住，重重摔了个屁股墩，刚好压在旁边的桔梗花盆上，瓷盆碎裂，泥土溅了他一身。
　　“哎哟！” 夜书疼得龇牙咧嘴，揉着屁股起身，脸颊涨得通红，讷讷道：“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温老板娘站在一旁，淡定补刀：“墨书斋主事的暗线，居然是个摔跟头冠军，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她语气平淡，却让夜书耳尖更红，也悄悄给云舒递了个眼神。
　　苏清瑶狼狈地爬起来，裙摆沾了泥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强装镇定：“无妨，许是地面湿滑。” 只是看向夜书的眼神，多了几分怨怼。
　　云舒扶了苏清瑶一把，心中疑窦更甚 —— 苏清瑶修为不低，怎会轻易被绊倒？她目光扫过苏清瑶的发簪，兰纹清晰，与追兵令牌上的纹样分毫不差，愈发确定苏清瑶与追杀之事脱不了干系。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夜书身上，苏清瑶悄悄抬眸，目光锁定云舒的发间，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灵力，想偷取她的一缕发丝 —— 天枢长老交代，需得云舒的发丝，才能催动秘术探寻月华石的完整下落。她趁人不备，飞快伸手一捻，攥住一缕 “发丝”，迅速藏入袖中，悄然退到一旁。
　　这一切被夜书眼角余光瞥见，他眸色微沉，却并未声张 —— 他倒要看看，苏清瑶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正当此时，客栈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凛冽妖气扑面而来。玄渊身着暗红色暗纹锦袍，长发披散，眼尾上挑，带着几分邪魅狂傲，径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夜书身上，嗤笑一声：“玄曜上仙，没想到你竟沦落到这般田地，为了一个罪臣孤女，连体面都不要了，摔得这般狼狈，真是丢尽了上古上仙的脸面。”
　　夜书闻言，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却依旧维持着木讷模样：“你…… 你认错人了，我只是个失忆的仙侍。”
　　“失忆？” 玄渊挑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怀中的墨玉，颈间的银纹，还有方才凝出的灵力波动，哪一样不是玄曜上仙的标志？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骗过所有人？”
　　云舒起身挡在夜书身前，凝眉道：“玄渊尊主，夜书是我的朋友，还请你自重。”
　　“朋友？” 玄渊嗤笑，目光落在云舒怀中的月华石上，眼神发亮，“灵汐族的遗脉，身怀月华石，难怪能让玄曜上仙如此上心。不过，你可知他接近你，不过是为了月华石，为了洗刷自己的沉冤？”
　　夜书猛地起身，虽仍带着笨拙，却挡在云舒身前，语气坚定：“不许…… 不许你污蔑她！” 他脚下未稳，又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挺直脊背，哪怕方才摔得屁股生疼，也不肯退让半步。
　　连翘见状，立刻撸起袖子，指着玄渊道：“你这老妖婆，胡说八道什么！夜书笨是笨了点，但对阿舒的心是真的！你再污蔑他，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玄渊瞥了连翘一眼，不屑道：“青丘的小狐狸，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虽如此，却并未动手，只是看向夜书，掷地有声：“墨玉缺角在天界，想凑齐月华墨玉，解开你的封印，就乖乖跟我走。”
　　说完，他转身便走，暗红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留下一句：“想通了，便来妖界找我。”
　　客栈内一时寂静，云舒看向夜书，见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似是被玄渊的话触动。她轻声道：“夜书，你不必在意他的话，我信你。”
　　夜书抬眸，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心头一暖，喉间的腥甜又涌了上来，他慌忙用袖子捂住，讷讷道：“多谢姑娘……”
　　温老板娘适时打破沉默，递给云舒一张折叠的纸条：“云姑娘，这是墨书斋传来的消息，或许对你有用。”
　　云舒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八个字：“月华初生，墨书为引。” 字迹墨色深沉，隐隐透着灵力波动，与夜书墨玉上的纹路隐隐相契。她抬头看向温老板娘，见她含笑点头，便知这消息绝非偶然。
　　此时，连翘突然惊呼一声：“咦？我的狐狸毛怎么少了一撮？”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间，那里藏着一小撮柔软的狐狸毛，是她的本命绒毛，此刻竟少了一截，“肯定是刚才那个苏清瑶搞的鬼！她方才靠近阿舒，说不定是想偷东西！”
　　云舒心头一动，想起苏清瑶方才的举动，瞬间明白过来 —— 苏清瑶偷的不是她的发丝，而是连翘的狐狸毛！她看向夜书，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便知他也看穿了此事。
　　夜书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凝眉 —— 苏清瑶此举，必然是受天枢长老指使，看来他们对月华石的觊觎，比想象中更迫切。他抬手摩挲着怀中的墨玉，指尖泛白，墨玉微微发烫，似在与月华石呼应，传递着隐秘的讯息。
　　温老板娘端来一碟莲子羹，笑道：“尝尝我做的莲子羹，清热解腻。”
　　夜书见状，立刻拿起汤匙，笨拙地为云舒挑莲子心，指尖颤抖，不小心将莲子心挑到了自己碗里，还讷讷道：“姑娘…… 莲子心苦，我帮你挑掉。”
　　云舒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漾起暖意，轻声道：“无妨，我不介意。”
　　夜书却不肯，固执地继续挑着，不小心误食了一颗莲子心，苦得他眉头紧锁，却仍强装镇定：“不…… 不难吃。”
　　连翘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笨死了！挑个莲子心都能吃到自己嘴里，阿舒，你可别被他骗了，他根本就是个手残！”
　　云舒忍俊不禁，拿起一颗莲子递到夜书嘴边：“苦就吃颗甜的压一压。”
　　夜书愣住，脸颊瞬间涨红，讷讷地张口吞下，莲子的清甜在口中化开，比任何疗伤药都管用，伤口的痛感仿佛都淡了许多。他抬眸看向云舒，眼底满是温柔，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沈砚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眉头皱得更紧，却并未多言 —— 只要夜书对云舒没有恶意，暂时便无需干预。
　　夕阳西斜，余晖透过窗棂洒入客栈，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云舒握着墨书斋的纸条，心中思绪万千：“月华初生，墨书为引”，显然是在暗示她与夜书的墨玉、月华石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而玄渊提到的 “墨玉缺角在天界”，更是指向了天界宝库，那里必然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苏清瑶拿着偷来的狐狸毛，匆匆离开客栈，走到山林深处，将狐狸毛交给等候在此的黑衣人：“这是云舒的发丝，快交给天枢长老。”
　　黑衣人接过狐狸毛，却皱了皱眉：“这并非人类发丝，倒像是狐族的绒毛。”
　　苏清瑶脸色一变：“不可能！我明明偷的是云舒的发丝！” 她仔细回想，才想起方才靠近云舒时，连翘一直在旁边捣乱，想必是那时拿错了。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管了，先回去复命，下次定能得手！”
　　客栈内，夜书看着云舒手中的纸条，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墨玉，心中默念：阿舒，前路艰险，但有我在，定能护你周全，找到墨玉缺角，解开所有谜团。
　　温老板娘走到夜书身边，低声道：“主事，天界那边已按计划部署，只是天枢长老的眼线众多，需多加小心。”
　　夜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云舒身上，语气平淡却坚定：“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