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安书俊

13、第 13 章 玄曜残影，万载孤寂

　　第 13 章玄曜残影，万载孤寂
　　雾锁古墟，苔覆残碑。上古秘境的入口隐在昆仑墟深处，云气如絮，缠绕着嶙峋怪石，碑上刻着的灵汐族云纹在天光下泛着幽光，与云舒怀中月华石隐隐共鸣。沈砚倚在石旁，玄色劲装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毒素已侵入经脉，呼吸愈发微弱：“主子…… 不必管我，先找墨玉缺角……”
　　“胡说。” 云舒蹲下身，指尖凝起温和灵力探入他经脉，眉头紧蹙，“苏清瑶的毒刁钻，唯有秘境中的‘月华仙草’能解，而仙草与墨玉缺角同藏一处，我们一同去找。”
　　夜书望着沈砚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焦灼万分。他知晓月华仙草的方位，却需深入秘境核心，那里禁制重重，以他当前封印状态难以应对。而沈砚的毒已刻不容缓，若再拖延，恐回天乏术。他握紧腰间墨玉，眼底闪过决绝：“我…… 我解开部分封印，护你们进去。”
　　“不可！” 云舒立刻阻止，“你封印松动未愈，强行解封会遭反噬，神骨俱损！”
　　“阿舒，他是你的人，我不能让他出事。” 夜书语气坚定，不再是平日的讷讷，“我有分寸，只是解一小部分，不会有事。” 他转头看向云舒，眼底满是恳求，“信我一次。”
　　云舒望着他执着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终究点了点头。夜书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眉心，催动体内被封印的神力。墨玉瞬间爆发出浓郁金光，他周身气流翻涌，玄色便袍猎猎作响，额间隐现淡金神纹，一股磅礴的上古威压弥漫开来 —— 玄曜上仙的残影，终是显露了一角。
　　可封印反噬的剧痛远超预期，他浑身颤抖，嘴角溢出猩红，灵力骤然紊乱。本想为云舒发间的月华簪加固防护，指尖灵光一闪，那枚精致的发簪竟瞬间变形，化作一根翠绿的胡萝卜，顶端还带着几片嫩绿的叶子，孤零零地插在云舒发间。
　　“……” 夜书愣住了，脸色瞬间涨红，忘了疼痛。云舒抬手摸出发间的胡萝卜，看着这荒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眼眶却泛着水光：“夜书，你的审美，还真是独特。”
　　连翘抱着小猫（邪神分身）笑得直不起腰，拍着石头道：“阿舒，你快看看他！上仙残影多威风啊，结果把发簪变成胡萝卜，这是想让你拿着砸人，还是想让你生吃啊？”
　　一道暗红色身影自雾中缓步走出，玄渊摇着折扇，语气满是嘲讽：“玄曜上仙，万年不见，你的法术倒是越来越‘实用’了。胡萝卜防身，亏你想得出来，审美和你的实力简直成反比。”
　　夜书又羞又窘，想催动灵力把胡萝卜变回来，却因反噬之力头晕目眩，灵光再次跑偏。那根胡萝卜 “噗” 地一声炸开，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白兔子，长耳朵耷拉着，红宝石般的眼睛湿漉漉的，正是夜书兔子形态的缩小版。小家伙落地后，竟径直冲向玄渊，抱着他的袍角啃了起来。
　　“岂有此理！” 玄渊跳着脚躲闪，暗红色袍角被兔子咬得毛茸茸的，“玄曜，管好你的兔子！”
　　夜书：“……” 他真不是故意的。
　　云舒忍着笑，弯腰抱起小兔子，指尖抚过它柔软的绒毛：“别闹了，我们还要找仙草。” 小兔子似是听懂了，乖乖窝在她掌心，蹭了蹭她的指尖，模样憨态可掬。
　　秘境深处的禁制果然凶险，沿途藤蔓如蛇，吐着毒刺，石碑上的上古符文时不时射出灵光。夜书强撑着残影威压，墨色灵刃翻飞，劈开拦路的藤蔓，却因灵力不稳，灵刃偶尔会变成软绵绵的绸带，惹得连翘频频吐槽：“我说上仙，你这是打仗呢，还是织锦呢？”
　　玄渊虽嘴硬，却也出手相助，妖力催动间，黑雾弥漫，毒刺遇雾即化：“别指望我帮你，我只是想要月华石的灵力。”
　　行至秘境中段，一座冰封的寒潭映入眼帘，潭边丛生着几株晶莹剔透的仙草，正是月华仙草。而潭中央的石台上，一枚墨色玉片静静躺着，正是众人寻觅的墨玉缺角。
　　“找到了！” 连翘欣喜高呼，刚想上前，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弹了回来。寒潭上空，浮现出天枢长老的虚影，白发苍然，眼神阴鸷：“玄曜，别来无恙？没想到你为了一个下属，竟不惜解封，真是出息了。”
　　夜书脸色一沉，残影威压更盛：“天枢，你设下这些禁制，就是为了阻拦我？”
　　“阻拦你？” 虚影冷笑，“我是想让你好好想想，当年你的弟子景澜，是如何背叛你的？你信任的人，终究会为了利益背弃你，就像现在，你护着这些人，早晚也会被他们反噬。”
　　这话如利刃，戳中夜书心底最深的伤疤。万载前，他视景澜如己出，倾囊相授，却不料对方在关键时刻倒戈，助天枢陷害他入狱。寒渊万载，这份背叛如影随形，成了他难以磨灭的梦魇。他浑身一震，灵力波动愈发剧烈，残影竟有溃散之势。
　　“夜书！” 云舒立刻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别听他胡说！景澜是被奴印控制，并非真心背叛，而我们绝不会背弃你。”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暖，“不管是夜书，还是玄曜上仙，你护我们一程，我们便陪你一生，万载孤寂，往后有我。”
　　掌心的温度与温柔的话语如良药，抚平了夜书心中的躁动。他望着云舒清澈的眼眸，那里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信任与关切，万载冰封的心房瞬间融化。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坚定：“好，有你便够了。”
　　玄渊冷哼一声，却悄悄催动妖力，与夜书的灵力合力冲击屏障：“别磨磨唧唧了，再耽误下去，你的下属就凉了。”
　　夜书颔首，不再理会天枢虚影的嘲讽，凝神催动残影之力。墨玉缺角似有感应，石台上爆发出金光，与他腰间墨玉共鸣，屏障瞬间出现裂痕。他趁机挥出墨色灵刃，裂痕扩大，众人得以顺利通过。
　　云舒快步上前采摘月华仙草，指尖刚触到仙草，便觉一股清甜灵力涌入体内，与月华石之力相融。她转身将仙草递给连翘：“快给沈砚服下。”
　　连翘立刻会意，将仙草嚼碎，小心翼翼喂入沈砚口中。仙草灵力瞬间化开，沈砚苍白的脸色渐渐泛起血色，呼吸平稳了许多。
　　夜书则走向潭中石台，拿起墨玉缺角。两块墨玉刚一碰触，便自动契合，严丝合缝，爆发出耀眼金光，一股更磅礴的神力涌遍他全身，封印松动的疼痛竟缓解了大半。他转身看向云舒，眼底满是温柔：“阿舒，墨玉合一了。”
　　就在这时，天枢虚影突然暴涨，阴笑道：“玄曜，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解开部分封印就能赢？你忘了，当年景澜背叛你，并非只是为了利益，而是因为你欠了他一族的性命！这万载恩怨，可不是一块墨玉就能了结的。”
　　虚影话音未落，便化作青烟消散，只留下这句诛心之言在秘境中回荡。
　　夜书浑身一僵，握着墨玉的手微微颤抖。他猛地想起万载前，灵汐族遭难时，景澜的族人确实因他的决策而覆灭，当年他以为景澜知晓内情，却不料竟是因此记恨。心中的愧疚与痛苦交织，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云舒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走到他身边，轻轻抱住他：“夜书，这不是你的错。当年的事错综复杂，天枢在一旁推波助澜，你不必苛责自己。” 她抬手为他拭去嘴角的血迹，“景澜的奴印，我能破解。等出去后，我们找到他，把一切说清楚，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夜书靠在她肩头，感受着她的温暖与支撑，万载孤寂与委屈在此刻倾泻而出。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阿舒，那时候…… 寒渊好黑，我一个人，等了好久好久，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相信我了。”
　　“我信你。” 云舒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信你。以后我陪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
　　小兔子在她掌心蹭了蹭，似在安慰。玄渊别过脸，假装看风景，嘴角却微微上扬。连翘看着两人依偎的模样，吐槽的话到了嘴边，终究化作一声轻哼，转身去照看沈砚。
　　秘境的雾霭渐渐散去，天光洒落，照亮了相拥的两人。墨玉合一后，秘境的禁制逐一失效，通往外界的路已清晰可见。夜书缓缓直起身，握紧云舒的手，玄曜残影渐渐收敛，却仍残留着淡淡的威压，眼神也多了几分坚定。
　　“我们出去吧。” 他轻声道，“找到景澜，解开奴印，然后…… 为你我，为灵汐族，讨回所有公道。”
　　云舒点点头，与他并肩前行。掌心的温度交织，墨玉与月华石的清辉相融，映亮了前路。她知道，万载恩怨并非一朝一夕能了结，天枢的阴谋也远未结束，但只要身边有他，哪怕前路荆棘丛生，她也无所畏惧

作者有话说

　　良心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