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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墨书斋主,坦诚半分 ...

  •   第 11 章墨书斋主,坦诚半分
      晓露凝霜,窗影摇光。忘尘客栈的内室静得能闻见烛火跳跃的轻响,云舒趴在床沿浅眠,指尖仍紧紧攥着夜书塞给她的墨玉,石身 “护你” 二字的余温尚未散尽,与她怀中月华石隐隐相契。
      夜书缓缓睁开眼,睫毛轻颤,映入眼帘的便是云舒恬静的睡颜,发丝垂落在他枕边,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他浑身经脉仍隐隐作痛,封印松动的反噬让神骨发麻,却舍不得惊动她,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翻涌着万载孤寂终得慰藉的温柔,还有一丝因身份暴露而忐忑的不安。
      他想抬手为她拂去额前碎发,指尖刚抬起便因灵力不稳而微颤,怕惊扰了她,终究只是轻轻落在被角,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月光。
      云舒本就浅眠,察觉动静立刻醒来,对上他清明的眼眸,心头一松,随即涌上关切:“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微凉,带着医者的细致。
      夜书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泛起赧然的红,讷讷道:“没…… 没有,劳烦姑娘…… 守了我这么久。” 他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动,藏在被褥下的手紧紧攥着,似在酝酿什么,“我…… 我有话想对你说。”
      云舒点点头,起身为他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慢慢说,别急。”
      夜书张口喝下,温水顺着喉咙滑下,稍稍缓解了喉间的干涩,也给了他坦诚的勇气。他抬眸看向云舒,眼神不再木讷,多了几分沉凝与认真:“姑娘,我…… 我并非低阶仙侍,墨书斋主事,便是我。”
      云舒握着水杯的手微顿,心中早有猜测,此刻听他亲口承认,仍难免动容。她望着他眼底的不安,轻声道:“我知道,你的墨玉与主事令牌纹路契合,温姐姐也隐约提点过。”
      夜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深深的愧疚:“我…… 我隐瞒身份,并非有意欺瞒,只是怕…… 怕你知晓后,会疏远我。” 他声音低沉,带着万载沉淀的小心翼翼,“万载前,我便布下墨书斋暗线,只为等灵汐遗脉现世,护你们周全。遇见你,是意料之中,却也是…… 意料之外的幸运。”
      “意料之外?” 云舒挑眉。
      “我以为,灵汐遗脉会恨我,恨我当年未能护住你们族群。” 夜书垂下眼眸,语气带着自我否定的怅然,“我是玄曜,万载前被天枢陷害,沉冤于寒渊,眼睁睁看着灵汐族遭难,却无能为力。”
      云舒心中一软,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我不恨你,灵汐族的劫难,罪在天枢,不在你。你布局万载,护我至今,我感激还来不及。” 她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暖意,“不管你是夜书,还是玄曜上仙,你都是那个会为我生火翻车、会变兔子护我、会挡在我身前受伤的人。”
      夜书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她,眼底泛起水光,万载孤寂与委屈在她温柔的目光中轰然崩塌。他想说什么,却讷讷地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憋出一句:“阿舒…… 谢谢你。” 这声 “阿舒” 唤得极轻,却带着千钧重量,是他万载岁月里最珍视的念想。
      暮色降临,温老板娘送来清淡的汤药与点心,打趣道:“上仙既然醒了,不如与云姑娘到院中走走,也好松快松快。”
      夜书赧然点头,在云舒的搀扶下起身,灰蓝色仙侍服已换成温老板娘备好的玄色便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脸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两人并肩走到院中,月色如练,洒在青石地上,映出两道依偎的身影。
      院角池塘里,几株月下莲开得正盛,清辉漫染,亭亭玉立。夜书望着莲花,想起万载前曾许诺为灵汐族圣女摘月中仙葩,如今物是人非,唯有眼前人值得他倾尽所有。他想为云舒摘一朵,抬手催动灵力,想凝出灵刃轻轻折下,却不料灵力尚未完全稳定,指尖灵光一闪,那株月下莲竟瞬间变形。
      待灵光散去,原本洁白的莲花变成了一颗翠绿的西兰花,沉甸甸地垂在枝头,与周围的荷叶相映,显得格外滑稽。
      夜书:“……”云舒:“……”
      空气静默了一瞬,随即云舒忍不住笑出声,扶着池塘边的栏杆直不起腰:“夜书,你这是想让我赏花,还是想让我煮菜?”
      夜书脸颊涨得通红,耳根都泛着热,讷讷道:“我…… 我不是故意的,灵力…… 灵力还没稳住。” 他慌忙催动灵力想把西兰花变回来,却越急越乱,灵光再次爆发,西兰花骤然散开,化作漫天雪白的蒲公英,一吹便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沾了满头满身。
      “哎呀!” 云舒被蒲公英迷了眼,抬手去拂,指尖却触到夜书发间的绒絮,两人指尖相碰,皆是一僵。
      夜书赧然后退半步,抬手胡乱拂着身上的蒲公英,却不小心把绒絮拂到了云舒脸上,惹得她又是一阵轻笑。他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浅浅的笑意,万载寒渊的孤寂,仿佛都被这漫天飞絮与她的笑声驱散了。
      连翘抱着小猫(邪神分身)路过,看到这一幕,当即笑到拍腿:“阿舒,你快看他!好好的月下莲能变成西兰花,还弄了一身蒲公英,这审美也是没谁了!” 她凑过来,伸手拨掉云舒发间的绒絮,“我说夜书,你是不是在寒渊待久了,连花和菜都分不清了?”
      夜书红着脸,想辩解却讷讷说不出话,只能下意识把云舒护在身后,像只护食的小兽,对着连翘嘟囔:“我…… 我只是想给她摘花。”
      沈砚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的弧度渐渐舒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虽仍对夜书的身份存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笨拙的上仙,总能让云舒展露真心的笑容。
      夜书怕连翘再打趣,拉着云舒走到院中的桂树下,避开众人的目光。他抬手凝出一缕墨色灵力,墨玉在他掌心发光,渐渐凝成一枚小巧的发簪,簪头嵌着月华石的清辉,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正是用墨玉与月华石的共鸣之力所凝。
      “这…… 这是给你的。” 他赧然递过发簪,指尖微微颤抖,“我…… 我不太会做这些,你…… 你别嫌弃。”
      云舒接过发簪,触手温润,簪头的清辉与她怀中月华石呼应,暖光映亮了她的眉眼。她笑着抬手,将发簪插在发间,转身问他:“好看吗?”
      月光洒在她发间的簪子上,清辉流转,衬得她清丽的眉眼愈发温婉。夜书看得失神,脸颊更红,讷讷道:“好…… 好看,比月下莲还好看。” 他说完,慌忙移开目光,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两人并肩站在桂树下,晚风拂过,落英缤纷。夜书望着天边的明月,轻声说起万载前的遗憾:“当年,我未能护住灵汐族,未能守住承诺,这万载岁月,我无时无刻不在自责。遇见你,我只想护你平安,哪怕…… 哪怕付出一切。”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云舒侧眸看向他,见他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愧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都过去了,夜书。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我陪你一起,为灵汐族洗冤,为你沉冤昭雪。” 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你不是一个人了。”
      夜书浑身一震,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极致的依赖与珍视。他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动容,喉间涌上腥甜,却强忍着咽了下去 —— 他不想让她担心,不想在她面前展露脆弱。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院外掠过,玄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傲娇的戏谑,隔空传来:“玄曜上仙,别忙着儿女情长了。告诉你个消息,你那墨玉缺角,不在天界宝库,倒是藏在凡间的‘百味小吃街’,被你当年的旧部藏在了某个摊位下。”
      话音落下,一枚红色玉简落在两人面前,上面刻着百味小吃街的地图,标记着大致方位。
      夜书脸色微变,捡起玉简,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云舒看着玉简上的地图,若有所思:“玄渊虽亦正亦邪,却从未在关键消息上欺瞒我们。或许,这真是找到墨玉缺角的线索。” 她转头看向夜书,“百味小吃街在三界交界的凡城,我们明日便出发吧。”
      夜书点点头,握紧玉简,又看向云舒发间的簪子,眼底闪过坚定:“好,我陪你一起。只是…… 小吃街人多眼杂,天枢的眼线想必也在,你要万事小心。” 他说着,悄悄催动灵力,在发簪上布下一层隐秘的结界,“这簪子能护你周全,若遇危险,它会自动触发防护。”
      云舒心中暖意涌动,笑着点头:“嗯,你也一样,不许再独自硬撑。”
      连翘跑过来,凑到玉简前看了一眼,眼睛发亮:“凡间小吃街?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糖葫芦、桂花糕、杏仁酥……” 她说着,已经开始盘算起来,“太好了,既能找墨玉缺角,又能吃遍小吃,这趟行程简直完美!”
      夜书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又看向身边含笑的云舒,心中紧绷的弦渐渐放松。万载布局,终见曙光,只要能找到墨玉缺角,彻底解封力量,他便能更好地护她周全,为灵汐族与自己洗冤。
      只是,他望着玉简上的地图,眼底闪过一丝隐忧 —— 当年的旧部为何要将墨玉缺角藏在凡间小吃街?这背后,是否还有不为人知的阴谋?而玄渊突然送来消息,又究竟是何用意?
      夜色渐深,桂树的花瓣落在两人肩头,墨玉与月华石的清辉交织,映亮了脚下的路。云舒抬手拂去夜书发间的花瓣,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脸颊,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与耳尖的发烫,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夜书赧然低头,却悄悄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仿佛握住了万载岁月里唯一的光。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险,但只要身边有她,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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