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生》木子淮鲁

1、劫车 “……

　　“……近日，大量受天教成员在本区各地活动频繁，严重影响到广大居民的日常生活。对此，联邦局表态……”
　　列车广播的机械音在封闭空间内回荡，却被窗外愈发猛烈的风雪声撕得支离破碎。
　　灯光撕破黑暗，列车在大雪中前行。车外寒风刺得车窗嗡嗡作响，车内暖气如春，大多数乘客早已进入梦乡，丝毫不知危险正在来临。
　　青年戴着耳机，靠在窗户上。大到吓人的围巾遮住他下半张脸，黑发凌乱却不邋遢地扎起，垂在肩头。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长长的眼睫毛遮住褐色的眸子，手指在窗边静静敲打着，放眼看去，他就像在外求学回乡的女大学生，内向、安静，完全没有杀伤力。
　　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砰！
　　车顶一声巨响，金属扭曲的尖啸刺破寂静，车厢猛地一震，熟睡的乘客们接连被惊醒。“怎么了？”“刚刚是东西砸在上面吗？”“妈的，一点觉都不让人睡了！”此起彼伏的抱怨中，沈锦佑睁开眼，半明半暗的光落在他脸上。他不动声色地重新闭上眼，换个舒服的姿势，碎发毫不在意地擦过眼角，遮住眼底的警觉。
　　车门被踹开，寒风裹着雪粒子灌进车厢。一排红袍人涌进来，猩红的袍角扫过座椅，像一群闯入羊圈的豺狼。“所有人！把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女人与漂亮的男孩站在最前方，嘶吼着，“快点！”为首之人胸章上“51”两个数字在车灯下泛着冷光，他声如洪钟：“我们这可有异能者，不想死就快动！”
　　女人的惊呼声、男人的怒吼声、孩童的哭喊声混杂在一起，衬得角落的安静格外刺眼。沈锦佑感到脖子一紧，围巾被粗暴地揪住，他满脸迷茫，摘下耳机，直视着51号：“劫车啊？”
　　所有人：“……”
　　这美……这帅哥脑子多少有些问题。
　　51号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51号，别在这里耗时间。”一个高瘦的红袍人按住51号的肩膀，示意他快点行动。“……行，15号。”51号收回视线，恶狠狠瞪了沈锦佑一眼，往另一截车厢走去。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宽大的斗篷遮住他半张脸，那双褐色的眼睛俯视着沈锦佑，“人类的蛀虫，天使的走狗。”沈锦佑忽然笑了，向下拉了拉围巾，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们以为我们天教是纸糊的？跑到这里来，不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妄想借天使称霸……”
　　一阵惊呼，15号扯下沈锦佑的围巾，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来。骨头挤压发出清脆的响声，沈锦佑的视线逐渐变暗，意识消散前，他隐约听见15号在问：“列车到哪了？”
　　车站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红蓝警灯交错闪烁，将程新裹在深蓝色风衣里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他举着对讲机，眉头紧蹙，声音从沙哑的喇叭里挤出来：“大约还有三分钟进站。”对讲机里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车上大约有十多个受天教信徒，S级的有三个，SS级的有两个。这几个尽量活抓，后面有用。”顿了顿，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车里有一位我们组的老朋友，你知道该怎么做，‘维安’小组组长”“保证完成任务，前辈，我会尽力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对讲机那头似乎有人笑了一声：“这倒不至于，到时候他发癫时别被吓到。”“？”
　　程新满头问号，但此刻他来不及细想——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轰鸣，警灯的光在风雪中割出一道道血色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