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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夜袭风口,火燎军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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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夜浓如墨,残月隐在云层后,只留几点寒星,映着黑风口连绵的营帐。沈清晏率轻骑绕开岗哨,马蹄裹着麻布,落地无声,玄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贴在山壁旁,目光扫过营内守兵的布防——果如她所料,萧玦只留了三百轻兵驻守,岗哨稀松,竟似全然不防。
“将军,守兵比预想的更少,恐有诈。”身旁亲卫低声提醒,掌心按在刀柄上,神色警惕。
清晏指尖抚过腰间短剑,眸底冷光乍现。她岂会不知萧玦的心思,他是料定她会来,故意敞开门户,想引她入瓮。可粮草是大军命脉,即便有诈,这险也必须冒。“分两队,一队随我正面袭营,烧粮草;一队绕至后山,截住退路,若有伏兵,以烽火为号,拼死阻截。”
“诺!”
轻骑分作两翼,清晏率先翻身上马,一声哨响,玄色铁骑如离弦之箭冲下山岗。守兵猝不及防,惨叫声瞬间划破夜色,清晏提剑跃入营帐,剑锋扫过,几名守兵应声倒地,她直奔粮囤所在,扬手将火折子掷向堆满干草的粮堆。
火油遇火,腾地燃起冲天烈焰,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噼啪的燃烧声混着喊杀声,震得黑风口地动山摇。守兵溃不成军,哭嚎着扑火,却哪里挡得住火势蔓延,一座座粮囤接连引燃,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将军,粮草烧得差不多了!”亲卫策马赶来,身上染了血,“后山有伏兵,约有五百人,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清晏抬眼,便见后山方向烟尘大起,马蹄声轰鸣,果有伏兵杀出。她咬牙道:“撤!”
可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为首一人一身玄甲,手持长枪,正是萧玦的贴身副将。“沈姑娘,殿下早料你会来,特命末将在此恭候!”
伏兵四面合围,将清晏的轻骑困在核心,火光中,刀光剑影交错,北朔轻骑虽骁勇,却因寡不敌众,节节败退,惨叫声此起彼伏。清晏提剑死战,剑锋染血,肩头却被一名骑兵的长刀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浸透劲装,疼得她手臂发麻,可她不敢退——身后的弟兄还在拼死断后,她若倒了,今日便要全军覆没。
就在此时,西营方向突然传来冲天烽火,紧接着是隐约的喊杀声。清晏心头一松,知是北朔主力按计佯攻西营,萧玦必已回援。
副将也察觉不对,面色骤变,厉声喝道:“速战速决,拿下沈清晏!”
伏兵攻势更猛,清晏却突然调转马头,朝着副将直冲而去,剑锋直指他心口。副将猝不及防,慌忙格挡,清晏借力翻身,一脚踹在他肩头,将他掀落马下,趁乱大喊:“冲出去!”
北朔轻骑紧随其后,借着火势撕开一道缺口,拼死往外冲杀。清晏断后,短剑翻飞,拦下数名追兵,却见一支冷箭直奔她后心而来,她侧身躲开,箭簇擦着胳膊飞过,带起一片血花。
待冲出重围,轻骑已折损过半,人人带伤,可手中的兵刃依旧紧握。清晏勒住马,回头望向火光冲天的黑风口,又看向西营的方向,眼底无半分波澜。
这一夜,她烧了萧玦数万石粮草,断了他漠北的补给;可也折了北朔百余名弟兄,肩头的伤还在淌血,疼得钻心。
可她不能停。
谢临洲的仇,沈家的恨,弟兄们的血,都刻在她的骨头上。她抬手拭去脸上的血与烟灰,翻身上马,声音冷得像漠北的夜:“回营,整兵备战。”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北朔军营疾驰,身后的火光渐远,却在清晏的心底,燃成了永不熄灭的复仇之火。
而西营方向,萧玦勒马立在高坡,望着黑风口的冲天火光,又想起方才斥候来报——沈清晏率轻骑拼死突围,肩头受创,却依旧带着残兵杀出了重围。他攥紧长枪,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焰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疼。
他算尽了一切,却没算到她竟这般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副将策马赶来,跪地请罪:“殿下,属下无能,让沈清晏跑了,粮草也尽数被烧……”
萧玦挥了挥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撤兵,回京华。”
漠北粮草已断,再耗下去,必败无疑。他必须回京,稳住朝局,登上帝位——唯有手握天下权,才能将那个一身傲骨、满眼恨意的女子,重新抓回身边。
哪怕,她恨他入骨。
哪怕,是不死不休。
黑风口的火光,映着两支军队离去的背影,一支带着复仇的火种,一支藏着偏执的占有。漠北的沙场,终究只是开始,这场爱恨与权谋的厮杀,终将烧回那座金碧辉煌的京华宫墙,烧尽所有的情与义,只剩烬火与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