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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朔营立威,不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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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的风裹着血腥气,卷过北朔军营的帅帐。沈清晏立在帐中,一身玄色劲装还沾着沙砾与血渍,掌心攥着那枚鎏金虎符,虎符上的血痕未干,映着帐内明灭的烛火,透着刺骨的冷。
帐下,北朔诸将垂首而立,目光皆落在她手中的兵符上,有迟疑,有审视,也有隐隐的不服。谢临洲在世时,待诸将亲厚,如今骤然离世,众人虽敬他遗命,却难信一个江南女子能掌北朔兵权。
“沈姑娘,世子虽将兵符托你,可沙场征战,非闺阁女子所能为。”一名老将率先开口,语气沉凝,“大曜军压境,还请姑娘将兵符交予末将,我等定死守北朔,也护姑娘周全。”
话音落,数名将领附和,帐内一时议论纷纷。清晏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无半分怯意,她抬手将虎符重重拍在帅案上,声响震得帐内一时安静。
“谢世子以命相托,将北朔数万将士的性命交予我,我便不会负他。”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过帐帘,传向营中,“萧玦杀谢世子,围我北朔,今日我沈清晏在此立誓,必率北朔军,讨回公道,若有退缩,同谢世子一样,血洒黄沙!”
她俯身,自帅案下取过谢临洲的银枪,枪尖还凝着未干的血,她握紧枪杆,猛地抬手,银枪直指帐外,朗声道:“萧玦的狼牙箭,能杀谢世子,却杀不死北朔的骨气!今日愿随我迎战者,同生共死;不愿者,可卸甲归田,我绝不阻拦!”
帐下诸将皆是沙场老将,最敬的便是血性。见她一介女子,竟有这般气魄,再想起谢临洲的恩义,那点迟疑尽数消散。方才开口的老将率先单膝跪地,朗声道:“末将愿听将军号令!”
“我等愿听将军号令!”
帐内诸将齐齐跪地,声震营帐,连营外的士兵也闻声高呼,声浪叠着声浪,压过了远处大曜军的鼓点。
清晏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微热,却未落泪。她抬手,扶起那名老将,指尖触到他肩头的铠甲,沉声道:“诸位将军,如今萧玦围我西营,截我援军,看似势大,实则孤军深入,粮草不济,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她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漠北的地形图上,谢临洲往日与她闲谈时,曾细说过漠北的地势,此刻尽数记在心头。“黑风口是萧玦的粮草要道,地势险要,却只有少量兵力把守,今夜我亲率轻骑,奇袭黑风口,烧其粮草,诸位将军则率主力,佯攻西营,引萧玦回援,两面夹击,定能挫其锐气!”
诸将俯身看沙盘,见她指的位置精准,计策周密,皆是一惊,再无人敢小觑她。老将拱手道:“将军妙计,末将等听令!”
清晏点头,将银枪交予亲卫,抬手取过案上的兵符,高高举起:“传令下去,三更造饭,四更出发,奇袭黑风口!”
“诺!”
帐内军令传下,营中顿时忙碌起来,灯火点点,映着士兵们披甲执刃的身影,往日的悲戚,尽数化作了迎敌的战意。
而另一边,大曜军营的帅帐内,萧玦立在沙盘前,指尖点在黑风口的位置,眸色沉凝。副将躬身道:“殿下,北朔军似有异动,是否增兵黑风口?”
萧玦摇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恨,有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不必。”他的声音冷硬,“沈清晏若敢来,我便让她有来无回。”
他明知黑风口是软肋,却偏偏不增兵,心底竟藏着一丝荒谬的期待——他想看看,那个江南烟雨里的灵动女子,如今手握兵符,究竟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可他又清楚,这期待的背后,是万丈深渊。他与她,早已是不死不休,今日她若来,便是新一轮的厮杀,要么,他擒她回营,要么,她便毁了他的粮草,断了他的后路。
帐外的风更烈了,吹得帅旗猎猎作响。清晏率轻骑出了北朔军营,一身劲装,策马走在最前方,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无半分笑意,只剩冰冷的决绝。
黑风口的方向,隐隐有火光,那是她为谢临洲,为沈家,为自己,点燃的复仇之火。
萧玦,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也不会再念旧情。你欠我的,欠谢临洲的,欠北朔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马蹄声踏碎夜色,朝着黑风口疾驰而去,一场深夜的厮杀,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