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档未解【刑侦】》乌龟爱吃鱼

2、chapter1

　　“柯队，您的工位就在这。”丰泽市公安局档案室内，小黄将怀里抱着的纸箱小心翼翼放到破旧桌面上，生怕激起上面厚厚的尘土。

　　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朝着一旁高大男人道：“柯队，这肯定只是暂时的，我们一定都等您回来”

　　被唤作‘柯队’的男人，眉眼锋利，棱角分明，可那份英俊里却透着一股洗不掉的疲惫感。他穿了件版型极简的纯黑短袖T恤，略显紧身的布料清晰地勾勒出胸腹间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下身一条卡其色工装裤，结实的帆布面料随着他站立时核心的收紧，愈发凸显出腰身的窄削与力量感。

　　裤腰处的金属搭扣泛着冷光。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连嘴角习惯性地抿着，都成了那冷峻与疏离感的一部分，沉默而蓄势待发。

　　小黄拿起地上水盆，想去打水来把卫生打扫了，却被男人拦了下来，“回去吧，我自己来”

　　小黄知道男人什么脾性，终是放下了手中工具，一步三回头地朝门外走去，屋内只剩他独自一人。

　　起身朝走廊尽头走去，回来手中已经多了一盆清水，高大身影在这狭小空间中显得十分逼仄，显得转身都十分费劲，但男人丝毫不在意，仔细拿着手中抹布将桌子上的所有尘土拭去。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男人才从纸箱里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摆放到桌子上，直到拿到最后，箱子里还剩下一本《刑侦实录》书本。

　　男人的神色中才流露出一些不舍，盯着它有几分出神。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才从箱底拿出这本书，骨节分明的大手翻开了扉页。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一个名字“柯瑾熙”

　　书本内页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很明显的使用痕迹，想来年头也不少，但能瞧得出主人十分爱惜。

　　柯瑾熙自警察学校毕业之后便被分到了丰泽市局刑侦大队，那一年二十三岁，年轻气盛干劲十足，从基础训练到出各种现场处处都是优秀。

　　那股子锐气一直伴随着他到刑警队长这个位置，但柯瑾熙的性子可以说是非常直，上任这两年里他对组里要求比局里的还要高，横冲直撞得罪了不少人。

　　尤其前些时候副局长想要把他侄子塞进他刑一队，柯瑾熙当面把人拒了。

　　说来那副局长侄子不算差，要说进普通刑警队绝对够用，怎么说也不算是副局长利用职权硬塞，可柯瑾熙偏不认这个“够用”。

　　那脸给副局长打得又响又脆，作为领导自然面子上不会说什么，笑嘻嘻地把手一挥，说“年轻人嘛，多锻炼锻炼也好”

　　可转头档案室老王头退休了，副局长就以局里引进新型人才为由，上报局长，非要将柯瑾熙调至档案室“协助整理历史卷宗”

　　本这事吧大家都猜测局长应该不会同意，毕竟柯瑾熙是丰泽市局近十年唯一破案率连续两年超95%的刑警队长，那数字刻在刑侦支队走廊的铜牌上，连灰尘都盖不住。

　　而且局长和柯瑾熙师出同门，不然以他那性子，就算做得再好也坐不稳这位置。

　　可这一次，局长没说话。反而一反常态同意了这个申请。让大家有些摸不着理头。

　　刑侦一队办公室内，也是一片愁云惨淡。小黄全名黄宇，是队里负责记录以及整理案卷这些琐碎活儿的年轻警员，他从进队以来就是柯瑾熙的小迷弟。

　　柯瑾熙调走属最难过的就是他了，走到工位上那气叹的一口比一口重，让人想忽略都没办法。

　　“你们都不关心柯队吗？”他忽然把笔往桌上一拍，泄气般趴在桌上。

　　“柯队人虽然看着很冷淡，但其实最护着我们，上次我追嫌犯摔断了手腕，是他连夜开车送我去医院，还垫了医药费；老张家孩子生病，也是他悄悄把奖金塞进人家抽屉...干嘛要把柯队调走”

　　年龄稍大些的胡娅娅从一堆卷宗里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朝正在怀旧的黄宇泼冷水道：“柯队又不是不干了，是调去档案室，那儿连空调都比咱们这儿凉快三分。你这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听说咱们要空降一个新队长，还是副局长亲自点的名。”

　　小黄猛地坐直，一下也不emo了，凳子嗖地一下滑到胡娅娅身边，有些震惊地询问道“副局长的侄子？！”

　　“那倒不是，听说是个很厉害的ai方面专家，他主导参与的‘东岳’系统要在咱们这试点运行，据说能识别模糊图像自动搜索嫌疑人，还有可以分析犯罪心理还原现场刻画嫌疑人图像等等。”

　　“这么厉害！”角落里的梁观忽然插了句话，表达了他的震惊。

　　“那这个新领导什么时候来，胡姐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小黄凑到胡娅娅身边，带着些八卦意味问道。

　　胡娅娅手里卷宗翻得都快着火了，哪有时间应付他，只把眼镜腿往耳后一推，眼皮都没抬：“等他来，自然就来了你不如先去把柯队工位上那盆绿萝浇了水，蔫得快认不出是植物了。”

　　“哦”小黄有些不甘心起身，还想问些什么。忽然有所感应般朝门口望去，这一看不要紧，门口什么时间站了个人都没注意。

　　定睛一看，一位身穿香槟粉缎面定制西装的男子正倚靠在门框上，左脚踝随意叠在右膝前，一手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另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指节分明。

　　看见小黄看了过来，丝毫没怵，反而是嘴角一扬，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让他整个人像一件艺术品般精致。

　　但偏偏这身香槟粉西装又彰显得他十分张扬，与这个办公室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你好，黄宇。这是刚从里斯本空运来的生豆，手冲时焦糖香里带点佛手柑的锐气，和这儿的空气虽然不太搭，但人嘛总得尝试些不一样的，尝尝。”男人不知何时已站在小黄身前两步，将手里咖啡递到了他的手中。

　　办公室里一下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男人丝毫不曾在意，反而笑意更深，挨个将咖啡送到每个人手中，并且清晰报出名字。

　　直到将所有咖啡分完，男人这才端着属于自己的那杯，朝着最前方走去。

　　“诸位手上的咖啡，酸度值正好卡在让注意力清醒又不至于焦虑的黄金分割点上，就像‘东岳’系统，精准，且不留冗余的完美。”

　　他停在办公室中央，香槟粉西装在日光灯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修长的指尖无意识随手叩了旁边桌面，发出有节律的叩击声。如同一位优雅王子正在弹奏钢琴般。

　　“凌挽辞。凌晨的凌，力挽狂澜的挽，辞旧的辞。”

　　他笑意未减，声音却沉了半分，恰好压住所有人的呼吸。

　　“刚才分咖啡时，我顺便记下了诸位的工位布局、电脑贴纸颜色、盆栽枯萎程度，以及…”

　　目光掠过胡娅娅桌上那堆小山般的卷宗，“各位对‘新领导’到来这件事，肢体语言展现出的好奇等级。”

　　他走向那盆奄奄一息的绿萝，将杯中剩余的咖啡缓缓淋进土壤。

　　“我不喜欢废话。三点。”

　　“第一，我确实主导‘东岳’，它不像传闻那么神，但确实能在三秒内从各位的公开社交信息里，推演出性格侧写和昨晚睡眠质量，有兴趣试试吗？”

　　“第二，刑侦是科学，也是艺术。我的艺术是让数据跳舞，而诸位的经验是指挥棒。今后我们彼此学习，或者...彼此打磨。”

　　“第三”

　　他忽然转向小黄，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烫金名片，轻轻插进对方手中的咖啡杯与纸袋缝隙间。

　　“咖啡豆产自亚速尔，全球唯一位于欧洲的咖啡种植园。它提醒我们，常识之外总有惊喜，正如从今天起，这个办公室的运行逻辑。”

　　他后退半步，双手随意插回口袋，那个张扬的笑终于收敛成一道精细的唇角弧度。

　　“旧案卷宗我已看完。现在，谁愿意第一个告诉我，上个月三号发生在河滨路的失踪案，监控盲区的填充推理为什么存在10秒的逻辑断层？”

　　明明凌挽辞面上带着笑意，说出的话却像一把锤子砸在众人耳膜上，震得脑袋都突突的。

　　小黄更是握着咖啡杯与名片站那不知所措。

　　凌挽辞笑意敛了敛，抬手看向手腕那只百达翡丽，抬眼极具压迫感扫视众人提醒道：“反应时间已过，请大家跟上我的节奏，现在谁能给我一个答案？”

　　还是胡娅娅最先反应过来，从桌上翻出档案递了过去，朝着凌挽辞解释了起来。能进这里的都不是什么一般之人，震惊过后便迅速调整过来进入工作状态。

　　这边档案室里，柯瑾熙已经将屋子打扫得纤尘不染，连窗框接缝里的陈年灰垢都被刮净，整个档案室换了新一般。

　　他大概翻了翻这些陈旧档案，近年的还好说，都是按照日期摆放，早年的却肆意堆叠如山，根本没法分出到底是结案封存还是未归档的悬案。

　　退休的老王头眼神不好，也没办法整理档案，平日里都是哪个队有需要就自己过来找，确实情况比他想得糟糕多了。

　　柯瑾熙将这些旧档先大致进行分类，大方向出来后，再按照每个不同年份、案件性质、卷宗编号逐一进行细分。

　　整理过程中他无意间翻到了一起卷宗，牛皮纸袋上的“丽水小区11.2屋内水泥封尸案”几个字吸引了注意力。

　　前天队里刚接到底下派出所转来城郊水泥墩尸骨案，他带队勘完现场后将尸骨样本送检，等待结果的间隙，他便被调来了这里。

　　指尖在“11.2”三个数字上停顿半秒

　　“呵”，柯瑾熙喉中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嘲讽意味极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调来这种地方，简直像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