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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初逢 南笙救下被 ...
春拾灵潭--议事阁
“今日召各位在此,为的是半月后的问天会大比拟定名单。”
萧靖渊坐在堂中正上方,玄色衣袍上暗纹金线在殿内烛火下流转,他的目光如寒刃扫过下方列坐的各脉长老。
声音沉得像昆仑山顶的冰:“问天会乃三年一次的宗门大比,既是选贤,也是立威。”
“而此次大比彩头便是——血纹玉符,这符乃百年前仙魔大战时,天界陨落战神的护身之物,以本命精血淬炼,可挡三次灭顶之灾,护持有者肉身神魂不灭。”
“血纹玉符?!”
一声惊呼刺破殿内凝滞的空气,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议论声。
“这可是三百年前战神的护身至宝!当年随战神陨落,竟还能现世?”
“以本命精血淬炼的护身符,能挡三次灭顶之灾,这彩头也太重了!”
嘈杂声里,萧靖渊抬手,指尖轻轻叩了叩身前的玉案。
不过两声,满殿便静了下来。他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众长老,声音依旧冷沉如冰:“诸位,可有推举之人?”
春拾灵潭-- 落雪棠台
南笙闲闲地倚在落雪棠的横枝上,素白裙裾垂落,漫过枝头新生的嫩芽。
她指尖捻着一片飘落的花瓣,眸色清淡——今日这个时辰,萧靖渊该正与诸长老围坐议事,议题正是那问天会大比。
大比的彩头,是那枚血纹玉符。
犹记那时,他只轻描淡写提过一句,不久后便要远赴蜉梦城驻守,平定边境妖乱。
而她念及师徒情分,生怕他此行遇险,想也没想便将玉符赠予了他。
却不知,这玉符竟是让邪魈重临世间的关键之物。
而萧靖渊,怕是从一开始就笃定,她定会将这枚玉符,亲手送到他的手上。
指尖的花瓣被捻得粉碎,碎成几缕白影飘入风里。
南笙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花汁,眼底那点纯然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寂的清明。
“问天会大比么?”
这话落在风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她垂眸时,睫羽扫过眼底一闪而过的戾色,快得像落雪棠花瓣上转瞬即逝的霜,稍纵即逝,不留半分痕迹。
终有一日,那副温柔纯良的面具,她会亲手摘下来,掷在萧敬渊面前——让他看看,被他当作棋子摆弄的徒弟,究竟藏着怎样的獠牙。
猎物与猎手的身份,该换一换了。
正待从树间跃下,腕间血色缠缘珠忽的漾开猩红微光——这是天道在她临走时给她的,光起,便知魔神近在咫尺。
杂沓的脚步声裹着粗鄙叫骂由远及近,南笙当即敛了周身气息,纤影轻闪隐入层层花潮,桃花眼微垂,遥遥望向声源处。
“哈哈哈,这回又抓了这孽种,掌门的赏赐定少不了!”
“上次逮着他出逃送回去,掌门便给了柄玄铁宝剑,这次又抓到了,指不定是上品灵器!”
南笙眉峰微蹙,怎么又有萧靖渊的事?
“掌门看你可怜,从锁妖塔旁捡你回来养着,你倒好,竟敢对掌门下杀手,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师兄你跟一个非仙非妖的怪物谈良心?他本就不配活在宗门里!”
南笙心中冷笑,以她那个“好师傅”的性子,若是有人想杀他没杀成功,现在估计早已挫骨扬灰,怎么可能还好好的站在这儿?
想来又是看中了那人的某个异禀,想将他一直囚在自己殿中,然后成为他修炼变强的鼎炉而找的借口罢了。
“怪了,上次我废了你左手,怎的如今又能动弹了?定是掌门心善,耗了灵力替你续上的!”
“不知好歹的野种,今儿便再废了你右手,看你还敢不敢造次!”
青衣弟子狞笑一声,抬脚便将前面的谢归殇狠狠踹倒,靴底碾过那袭素白,登时印下一个污黑的脚印。
南笙的目光扫过人群,未见上一世魔神的样貌,于是便落定在地上那人身上,眸底掠过一丝疑惑。
银白发丝如瀑,双眼覆着素白锦布,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孱弱气——她记得上一世的魔神,明明是墨发如鸦,何曾是这副失明孱弱的模样?
缠缘珠的红光还在隐隐跳动,光芒未消,可眼前这人,怎么看都与魔神沾不上边。
正思忖间,树下的青衣弟子已踩住了谢归殇的右手,指节被用力碾磨,骨裂的轻响隔着风都能听见。
可那白衣男子却始终面无表情,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线,一声未吭。
周遭的哄笑更甚,青衣弟子啐了一口:“装什么哑巴?疼就叫出来!”
说着,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南笙的眉拧得更紧,眼底的温软尽数敛去,只剩寒戾翻涌。
纵使对方并非魔神,她昨日才刚接下理事之位,统管宗门戒律,此事也该由她来管。
毕竟……她早已应下,不会辜负萧靖渊的“厚望”,不过是做场样子罢了。何况这些人言语刺耳,实在难听。
“还不张嘴?那我便再废你另一只手!”青衣男子目露凶光,话音未落,带着劲风的脚便狠狠朝谢归殇的左手踩去。
一瞬之间,清芒轻漾,一柄长剑自袖间旋落而出,腕底微转间无半分刚劲,剑风软如流云拂过。
剑尖却堪堪贴在青衣男子脖颈处,寒刃凝霜,寸步不离。
南笙立在一侧,眉眼温软平和,睫羽轻垂无半分戾气:“理事宗掌宗门戒律,阁下在此动私刑,问过我了吗?”
剑身在天光下泛着淡润的光,她握剑的指尖轻贴剑柄,似只是随意抬手相阻,力道轻得仿佛一碰便收。
可那剑刃贴肤的刺骨寒意,却让青衣男子硬生生顿住。
周身翻涌的戾气,竟被这副温柔模样的人,压得一丝一毫也透不出来,唯有脉门处的冷意,逼得他脊背发寒。
他认得她,她便是掌门亲传弟子,昨日刚归宗便一招打败了被称为修仙天才的季白器,接掌理事宗,统管宗门戒律的南笙。
青衣男子心头骤惊,喉间发紧,忙吞了口唾沫,堆着满脸讪笑拱手陪话:“原来是南笙仙使!是我一时造次了,还望仙使高抬贵手,饶我这一回!”
南笙睫羽轻垂,眸底寒芒隐没在温软眉眼间,握剑的手依旧轻稳,剑尖半分未退。
声线柔缓如春风拂柳,字字却淬着冷意:“理事宗管的便是宗门戒律,私刑动武,本就是逾矩。你既知我是谁,还敢在我跟前坏规矩,当这理事宗的规条,是纸上空文?”
青衣男子只觉刺骨寒意直钻骨髓,额角冷汗瞬间沁出,腿肚子都打颤,忙不迭躬身磕头:“仙使恕罪!是我糊涂,再也不敢了!
南笙腕底微抬,剑尖轻挑,青衣男子吃痛闷哼,忙不迭缩手后退。
她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淡凉无波,却自带掌律者的威仪,薄唇轻启:“依宗规,私刑动武者,罚面壁三月,抄宗规三百遍。今日姑且记下,再犯,废修为逐出师门。”
“是是是!我认罚!”青衣男子连道。
南笙这才收剑入鞘,动作柔缓:“诸位既已认了罚,便不必在此耽搁了,此人由我带回给师父处理。”
众人本还有些犹豫,便见南笙一眼扫过来。
那一眼淡得似无波澜,睫羽未抬,眸光却凉如浸雪的寒星,轻飘飘扫过众人,方才还滞在喉间的迟疑,竟瞬间被压得半点不剩。
众人纷纷敛了神色,不过片刻便没了人影。
瞬间,落雪棠下只余南笙与谢归殇。
她转身,掌中灵力化作风,轻拂过他的脸,缠卷着覆眼的白布条飘然落地。
许是久沉黑暗骤逢天光,谢归殇睫羽剧烈颤了颤,下意识偏过脸,指节攥紧了袖角。
他能看见?
南笙抬眸望了眼斜斜漏下的天光,棠影碎在她眼底,转瞬便敛起那丝疑惑。
抬手凝出一片柔雾,轻笼在他眼前,将刺目的光尽数隔在雾外:“莫急,先适应些。”
谢归殇指尖猝然攥紧了衣料,柔雾温凉,滤去了灼眼的光,让他混沌的视线里,终于能辨出一点朦胧的轮廓——几步外立着的女子,素衣沾雪,眉眼在雾色里淡成一抹温柔的影。
柔雾散去,南笙伸出手想要将人拉起,但看清地上人的长相,伸出的手忽的顿在半空。
地上那人丹凤眼清冷中糅着一丝柔和,眉羽覆着一层通透的瓷白,连眼瞳也是纯粹的白色。
南笙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起——这副五官,竟与上一世的魔神分毫不差。
落雪棠的花潮漫卷过肩头,簌簌坠英叠染,铺就一地薄雪似的白。
她垂眸看着他,还是将手伸至他面前。
落雪棠的花瓣栖在她发间、落于肩头,与素白裙衫相融,晕出一片朦胧的白。
逆光轻描出她纤细的轮廓,树影筛下的光斑在颊边明明灭灭,掩去了她眉眼间的情绪。
唯有那只伸出的手,是这漫天纷飞的落花里,最触手可及的一抹暖意。
谢归殇仰头望她,天光晃得视线微朦,只看见落雪棠簌簌落满她的白衣,又被风卷着飘飞,像一场无休的落雪。
他掌心攥着湿冷的泥土,指节绷得青白,抬到半途的手骤然凝住,指尖狠狠蜷起扣进掌心泥垢里,终究重重落回膝头。
不敢。
他不敢再赌了。
赌一场未知的暖意,赌一次虚妄的救赎,上一次的无尽黑暗,早已让他连伸手的勇气,都磨成了灰烬。
那次在锁妖塔处,萧靖渊也是这样向他伸出手。
那时他从未尝过半分人间暖意,心底的渴念疯长,便握住了那只手。
他曾以为握住的是世间唯一的光,到头来,却是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整整六年的折辱。
他才懂,萧靖渊看中的从来不是他谢归殇,不过是他这具身子里,那能助修仙者灵力大涨、解世间百毒的血罢了。
他不敢再奢望,这世间任何的光,能照在他这样的怪物身上。
他本自黑暗而生,怎敢妄惦光芒。
南笙:伸手,拉你。
谢归殇:退退退!上回伸手被坑六年,这辈子′不赌了😭
萧敬渊:我设局搞大比,玉符在手天下有!
南笙:巧了,你要的符是我的,你囚的魔神,也是我的😎
本章执法救人+初遇宿命,主打一个魔尊怂到不敢碰光,看我南笙开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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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章: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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