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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Chapter61 直面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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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屿修大多时间还算正常,这人时不时开的玩笑没几人敢接,能接茬的宋聿珂此时没心情搭理这条发疯的狗。十余年过去,男人话里有话,说一半留一半叫人揣测的习惯更甚,宋聿珂从前就看不惯,现在连回怼都觉得累。
事情进展到这步,也许是发泄了一会儿怒意,平静下来的他这才将注意力挪回茶桌上放着的资料上,看起来是给他准备的。
他扫视一圈,拿起其中一沓翻阅,冰冷的目光沿着字行匀速扫去,阅读的速度逐渐放缓,没人打搅他。几分钟后宋聿珂将文件合上,没有再读下去的必要。
男人将文件平放在大腿,右手松弛地搭在白纸上,指尖以极轻的力度轻点着纸张。
宋屿修处理事情的手段见长啊,一字一行就像提前准备好般。意外发生后,他将修改的合同拿来,想借宋聿珂之手逼得杜拉姆理亏,让卡塔尔大出血,让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占据绝对主导权。
这是趁火打劫的协议,又把握着很好的度,不至于让那群人难以接受。杜拉姆,甚至贾卜罕会让步的,宋屿修确信,既然杜拉姆想拉他们下水,将事情变得复杂,宋屿修也绝不让自己吃亏,尽可能从中获取最大利益。
宋聿珂呢?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事件的导火索,开刀的刽子手......都是他,真是将人利用得彻底。
这样也好,最近总觉得宋屿修一反常态,还担心男人是不是吃错药,果然,人的本性哪是说变就变的呢?
心情是别扭的,一边因宋屿修的态度而不适警惕,一边知晓被利用的真相后又感到气愤,宋聿珂将修改的合同重重甩在桌面,出气似的,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这东西谁改的?”他指着合同明知故问。
“有问题吗?昨晚连夜起草的,时间有些赶,有不合理的地方?”宋屿修将被粗暴对待的文件拿起,从第一张翻看,比起检查更多是在欣赏这能够赚得盆满钵满的合约,他格外满意。
挑不出问题才是问题,虽然在宋聿珂眼中若以专业来看有些缺陷,但那点小瑕疵大可忽略不计,他不满的是,“说是你在出发前就准备好的东西我也信。”
这不就意味着昨晚发生的事,也是宋屿修的算计?
宋屿修终于明白宋聿珂语气不善的点,“这是之前没能谈妥的第一版合同,昨晚事发突然,我就着原稿修改了一些,如何?”
他仿佛知道宋聿珂挑不出毛病似的,显得得意。
“我只能说狮子大开口,简直是趁火打劫。”
“做生意都这样,趁火打劫对我们来说可是赞美的佳话。”他话语中隐约透着自豪。
“并非不切实际,难道你谈不成?”说出这话的宋屿修质疑宋聿珂专业能力,又许是盲目自信宋聿珂能够做到,
是啊,至少现在应该和他们统一战线。
就如杜拉姆在飞机上所说,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内部闹得再难堪,对外他们一致统一。如今,宋聿珂和宋屿修才是一伙的。
宋聿珂表现得拒不配合且不情愿,打心底却认同宋秋媛说的话,事情已然发生那就将利益最大化,既然把矛头对准他那就做好接受他报复的后果。
宋聿珂起身夺过宋屿修手中合同,他不费吹灰之力找到记忆中的一页,指着某一条款道,“这条改一下。”
在宋聿珂的参与下,他就生产线的进出口、合同周期及商业纳税风险进行了修改完善,以此来维持交易保障和平衡,最后他甚至将原本的佣金又增加了百分之零点五。
完善后的合同让在座都三人都露出满意微笑,至于外人的死活他们是不考虑的。
宋聿珂的积极配合让宋秋媛脸都笑烂,横竖不是她吃亏罪也不是她受,就连昨晚发生什么她也一概不知。
看着宋聿珂,宋秋媛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快要触及真相,但她只是装糊涂当自己是个迟钝的人。根据过去实践得出的真理,这时候还是充愣当傻子得好。
“那就这样?我现在去把第一阶段的资料文件打印出来。”
宋秋媛将资料整合起身,对着手机确认时间。她本想问坐在对面的男人之后行程,奈何另一人更快,又恢复了看不顺眼的神色,大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叫住了宋屿修。
宋聿珂谈完正事后,又变成了阴恻恻模样,简直要将人生吞了般,那埋怨样子就像被吃干抹净......真是个可怕的认识,宋秋媛摇头晃脑想将这荒诞的想法甩出脑海。
两人掐得要死不活她见怪不怪,要说滚同张床上,那简直是世纪灾难。
被叫住的宋屿修装不懂,“怎么?”
“你说呢?”
“该说的都说了,难不成合同还有不满意的地方?毕竟,”宋屿修短暂停顿开始翻旧账,找宋聿珂从前说话的漏洞,“你不是说我们只谈公事?”
“......”
宋聿珂被气得视线一抹黑。这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烦人的狗崽子,他还无法立即摆脱这神经病。
两人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对于人,宋聿珂多数是看不上的,他不屑与大众为伍,也算不上见人生厌。
只是简单的不合群喜欢独来独往,在他的世界旁人都是路人甲,能激起波澜不论好坏,宋屿修算少数一人。从前他还觉这人的出现有趣,看男人就像看跳梁小丑,对宋屿修所做不过是偶有人性大发的施舍。
然而某一刻两人立场天旋地转,他和宋屿修变了,看戏的观众变成了台上的木偶人,跳起了自视甚高又滑稽的舞,所以他逃了,他无法接受,他要斩断这可怖的连接。
这并不容易,逃避只是在窟窿地上铺满落叶,洞切实存在一戳就破,遗留的问题一直没变。所以现在,逃了十多年,宋聿珂决定填平它,若想往后余生安宁,这是必然的。
“你先走吧,我和他还有事没解决。”
至今,宋聿珂没找到合适的方式和宋屿修沟通,他不服他,他存心气他。
“这房间要再被你们折腾一番,你今晚可就没地方睡了。”
虽说是句玩笑,却和幼儿园老师不放心班级的熊孩子,再三叮嘱不要打架有异曲同工之妙。
宋聿珂想把宋秋媛脑子掰开研究研究里面的构造,显然他对自己和宋屿修并没有清楚认识。外人眼里他两都很幼稚,只要揪住对方一点不是,永远往死里钻牛角尖。
他努力控制情绪,“不会打架,你去做你自己的工作。”
一回伦敦,这些年养成的好脾气荡然无存,对这群人和猫应激似的见面就炸毛。
明明过去待在宋家也有过一段平和日子,如今再看却记不清了。那大概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母亲还在世,自己只需要专注学业,完成继承人课题的时期吧。
宋秋媛三步一回首,不是怕两人打架挂彩而是单方面担心宋聿珂,过去两人斗得欢,她看得也欢。
问题是宋屿修现在可是长大的狼崽子牙齿尖着呢,宋聿珂的状态肉眼可见疲惫,那人说话照常神经却比过去敏感,简直是颗不定时炸弹,一点就爆。
宋屿修应当有分寸,但万一呢?别人无所谓,面对宋聿珂那人也是个神经质,随时随地发疯都不意外。
哎,最后还得她来收拾烂摊子,想想就糟心,也许这才是她真正放心不下的原因。这群人要打要闹能不能等事情结束,继承人选定?那时就算谁把谁揍进医院,她也只会说打得好!
他们的事谁插得进去呢?也许两人的孽缘是打从娘胎里自带,好在离开的最后一眼,她眼中的宋聿珂平静无比,男人卸了力坐在沙发,心事重重背对着她。
这种时候她应当可以放心,现在的宋聿珂看来已经没有力气和宋屿修吵了。
背影也许孤寂,宋聿珂眼神却是傲的,他不允许自己流露懦弱,这种情绪不适合他,也不该出现在他身上。
女人走后,他找了个舒适姿势,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整理好情绪,对站着的宋聿珂道,“坐着说吧。”仰视的姿势他不喜欢。
宋屿修好整以暇,似不明白宋聿珂意图。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又想做什么?”
没有拐弯抹角,他们都知道在说什么,宋屿修坐下随意耷拉着手,他笑了笑才带着不解开口,“这么多问题你希望我先回答哪一个?”
宋聿珂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睛不眨也不躲,他没再说话就这么等着,眼神冷得没什么起伏,冬天结了薄冰的井口也不过如此,深不见底。
宋屿修收了戏谑神情,他向后靠去微微眯眼,审视着宋聿珂,这件事男人的在意程度也许比他想象的多得多。
“几年前?”宋屿修看着虚空陷入短暂回忆,一一回答宋聿珂问题,“起初是怀疑,后面自己查了些东西,最后是通过宋言诚证实的......”
话落的间隙,听到这一句,宋聿珂交叠的手一顿。
“至于做什么......没想好,”他觉得有趣,好奇反问,“你觉得我能拿这个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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