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囚徒》旿因

39、Chapter39 是你没有抓

　　那天谈开后，宋聿珂只说：“我要回去。”
　　他要回伦敦，时间一到就走，至于回去做什么他没说。

　　剩下几天，林曦桐没有想象中排斥，宋聿珂就每日清晨去，太阳落山后走。
　　今天是最后一天，明日宋聿珂将启程，这几日他们没怎么交流，只是两人共处一室安静坐着。今天总得说点儿话，因为是道别的日子。

　　“明天我就离开了。”
　　“嗯。”
　　“还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
　　林曦桐发出一声嗤笑。
　　“如果之后还有事，您电话联系我吧。”
　　“宋聿珂，别用那副表情说话，看得人厌烦。”

　　“......”周遭没有镜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神色。“对不起......”
　　“不要同情我，我还没可怜到需要我的孩子来同情自己。”
　　宋聿珂张了张嘴，没能反驳。
　　“自己照顾好自己，没什么事就早些回去休息，这么些天还没看生厌吗？”
　　也许一个将死之人谈自尊谈体面有些好笑，但她至少希望在孩子面前，不要直到最后留下的都是糟糕回忆。

　　“好，我走了，您照顾好自己，天气好的时候在窗边晒晒太阳吧。”宋聿珂起身，对母亲鞠躬。
　　林曦桐始终望向窗外，直到身后传来开门声，她最后开口：“对不起。”

　　房间很静，声音清楚传到少年耳畔，宋聿珂睁大双眼，回首依旧是那枯瘦的背影。
　　看不清女人的脸，但那不重要，“母亲，您不用道歉，您将我带到这个世上，只这一件事，我就感激不尽。您......保重。”
　　最终门合拢，将走廊和病房隔绝，宋聿珂离开了，林曦桐仍留在原地。

　　次日机场，林熙霆说什么都要来送行。来时两手空空，回去更没什么要带。
　　“聿珂，我说的话一直算数。”
　　宋聿珂没有接受，也没再说拒绝的话，“如果可以，今年的圣诞节还是照旧吧，您的爱人要是愿意，也一起来吧。”
　　意识到宋聿珂是说吃饭的事，男人笑着点头，“我会的，如果你不介意。”

　　就这样，消失一周的宋聿珂忽然回来了，日子回到往昔，他没有冲动去宋言诚跟前对峙，也没有去寻宋老爷子谈话。
　　暴风雨来临前总有一段宁静时光。

　　宋屿修觉得宋聿珂变得有些奇怪，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有时宋言诚开会时，提出一些问题，宋聿珂对答如流，却总是心不在焉，根本没有认真听讲。

　　一次小测后，不知宋聿珂是估算好成绩还是怎的，所有科目都表明少年目前更适合去二班听课。
　　大家难以置信，负责宋聿珂的导员私下特意找到少年，甚至担心宋聿珂的心理问题，联系了学校医务室。

　　“不，没事，我没有任何问题。”
　　“真的没关系吗？还是去心理室看一下更好吧？不久考试就要开始了。”导师有些担心，虽说只是换一个班级上课，但这意味着宋聿珂的成绩全都有所下滑，这怎叫人放心。

　　宋聿珂总不能对着导员说——哦，没关系，我是故意的......为什么？这你就别管，我有自己的道理。
　　他不能这么说，只能半推半就，答应老师自己事后会预约学校的心理咨询室。

　　打发完导员，走出教学楼，这宽敞的楼道，宋屿修迎面走来。宋聿珂无语，偌大的学校，在所有学生走完的过道，偏生能和自己最不想见的人碰面。
　　“不用感到意外，也不是你运气差，因为我在等你。”宋聿珂的扑克脸却叫宋屿修读出别样意思。
　　宋聿珂觉得荒唐，“怎么，等着我手牵手回去？”

　　“你的成绩是怎么回事？”
　　“？”宋聿珂会错意思，“怎么，好不容易赢一次，就这么迫不及待来嘲讽？”
　　真该让那些觉得宋屿修温柔的人来看看，这人此时的刻薄样，“我为什么要和根本不在一个层次的人比较，这有什么意义？”

　　宋聿珂没料到这人会说出这话，既如此他困惑：“那你来干什么？”
　　“我是想提醒你，明明是你说不要把竞争当儿戏，如今不认真对待的不是你吗？”
　　越说越荒唐，宋聿珂完全失去了对话欲望，打算直接离开，却被宋屿修缠住。

　　真是没完没了，宋聿珂转身，语气不善：“我是故意的。”
　　“什么？”
　　“因为不想看见你，所有成绩我都卡在一班的平均成绩之下，如果不相信就自己去查试卷，看我错的那些题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我说得够明白了吗？不要在我面前晃悠，很烦。”

　　或许不知道这理由更好，宋屿修嘡目结舌，宋聿珂的心思真是一天一个样，不知道自己又怎么招惹到这人。
　　他不在乎宋聿珂讨厌他与否，但他接受不了宋聿珂消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活动。被这人使的绊子还少吗，谁知道在看不见的地方宋聿珂会做什么。

　　一直拉扯到楼道，宋屿修眼见宋聿珂就要下楼，他伸手抓住前人的手腕，却被宋聿珂猛地甩开。
　　“别碰我。”宋聿珂露出嫌恶的神色，“恶心。”

　　宋屿修退了半步，冲动之下揪住宋聿珂衣领，“我没怎么你吧？你说不想看见我所以控分，那换个话题。你不是讨厌谦让吗，前天把去商会的机会让给我是几个意思？我向你乞讨了吗？”
　　宋聿珂没退，任由衣服被揪住，笑意从鼻腔挤出短促又冰冷，“我真不知道你那可笑的自尊心从何而来，会不会太把自己当会儿事，我很忙不想去，就这么简单，事情到你脑子，怎么就上演了一出大戏。”

　　两人都攒着气，谁也不肯服软，楼道空无一人，没人发现，也就无人阻止。
　　走廊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手肘撞在人的肋骨上，宋聿珂反手将宋屿修摁在墙壁，“给你你就受着，不要不知好歹。”

　　正值三月末，天气较为寒冷，身上衣服不少，在这推搡几下两人都出了汗，宋聿珂没动真格，下手不算重，不过宋屿修的力度倒让他一惊，这人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此处离楼梯口很近，两人并未在意，宋聿珂迫切想离开，宋屿修不达目的不罢休。
　　两人置气般，一下两下三下，一步两步三步，宋聿珂一个肘击打在宋屿修胸腔，后者踉跄两步，后脚踩空，向后栽去。
　　宋聿珂察觉到危险，本能伸出手，却又犹豫片刻，就在这半秒不到的时间，一切都来不及。
　　最后，他什么也没能抓住。

　　一二楼的楼梯台阶更多，宋屿修没有能够缓冲的东西，他自己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故，姿势不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翻滚，重重砸在地板。
　　受到巨大冲击，手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弯曲，疼痛让他缩紧全身，他却只是闷哼一声，死死盯着台阶之上的宋聿珂。

　　宋聿珂在抓空那刻，骂了句脏话，看着倒在地上也恨不得吃了自己的人，他简直气笑。宋屿修平时的风度全都为喂了狗，真应该把这疯崽子关进精神病院。
　　虽然学过紧急处理方法，但宋屿修外表完好无损，没有出血真是万幸，不知骨头伤到哪种程度。他有些后悔，不应该逞一时之快，想让这人摔下去吃点苦头。

　　宋聿珂从包中摸出手机，立即拨打了999，他冲到宋屿修身边，观察这人的情况，他喝到：“别动！”
　　宋屿修疼得脸色苍白，额头直冒汗珠，宋聿珂随即拨打了校医务室电话，正巧今日值班的是詹姆斯，那人拿着急救医疗箱风风火火赶来，做了个应急处理，接下来几人陷入漫长的等待。

　　自宋屿修受伤后，宋聿珂眉头就没舒展过，他一连打了几通电话，最后拨给了宋言诚。
　　这人自做自受，他感到烦躁想说些嘲讽的话，最后又因为烦躁，什么都没说。

　　宋聿珂跟着救护车一齐去了医院，最先赶来的是宋言诚的助理，宋言诚忙完手头事后也来了医院。
　　宋聿珂本想将人扔这儿直接离开，但自己也是事情始作俑者之一，他耐着性子，在沙发靠背坐着。

　　助理一切都置办妥当，他在外面汇报情况，单人病房内，宋聿珂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宋屿修半躺在病床，手打了石膏，倒真像回事儿。
　　突发的状况，完全不在计划之内，别人不知道，宋聿珂的心情被这事弄得糟透了。

　　一两小时前，这人还痛得要死不活，现在却安安静静坐那，他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宋聿珂出言讽刺：“不如趁这机会，顺便去看看脑子。”
　　“也不看拜谁所赐。”宋屿修看着自己右手，偏偏伤的是这支手。
　　“如果你不出现，我现在已经回家了。”

　　宋屿修笑而不语，他睨沙发的人一眼，“难道不是故意的吗？你明明伸手了，但最后似乎觉得我就这么栽下去也不错，这不，目的是达成了。”
　　宋聿珂闭眼，平复心情，这人果然看见了。
　　他没想，宋屿修有这反应速度，一开始，应该有机会抓住扶手，但因为宋聿珂伸手，宋屿修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宋聿珂犹豫了，宋屿修也错过最佳自救机会，最后一头栽下去，喜提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