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4 ...
-
“夫人,贵族礼仪,从来不是如何吃、如何穿、如何玩,而是一举一动,一饮一啄,都不让人轻视。”
塞巴斯蒂安的教诲像是苍蝇的翅膀一样拍打在莱恩的耳边。
“真正的贵族不论穿什么,单单站在那里,就会让人下意识地尊重他们。”
一记教鞭打在了莱恩的腰。
“您又动了。”他笑道。
“你在公报私仇!”
鞭子并不重,隔着束腰几乎是挠痒的程度。但莱恩晃了一下,她赶紧平衡住身体才没让头顶的书落下,但她还是丢了几记眼刀给塞巴斯蒂安。
“作为仆从,我只服从。”塞巴斯蒂安用教鞭点着莱恩肩膀,示意她肩膀的位置不符合标准。
莱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让自己的肩膀微微下调,随着她的调整,她能感觉镜中的人褪去不自信,变得从容优雅。
她对这个变化有点着迷。
“做的不错。”
镜子里,塞巴斯蒂安的脸贴着她的耳朵,这句赞美的小话吹在她耳边,吓得她全身一震,头上的三本书稀里哗啦的全掉了。
“哈,您又忘了,贵族要处变不惊。”
又是一记教鞭打在了她的腰眼。
“你就是故意的!”莱恩捡起掉在地上的靠垫丢向了塞巴斯蒂安,却又被对方轻巧躲过。
这两个星期都是这样,莱恩很努力的去学了,她现在已经能分清餐桌上大叉子生的那一串小叉子都是干嘛的了,她也能背下一大串的贵族名字。她可以说塞巴斯蒂安是个好老师,教的很好,但他总会这样突然勾搭她一下,让她猝不及防的吓一跳。
本来学业就重,这时不时的恶作剧,她睡眠都不大好了。
“您脸红了。”塞巴斯蒂安倒了杯茶,“夫人请用。”
莱恩气鼓鼓的拿过茶杯,坐到了沙发上。
茶是莱恩最喜欢的花茶,加了蜂蜜,甜的恰到好处,水的温度更是贴心得很。
莱恩更气了。
这么一个体贴的男人,怎么就那么坏呢!欺负她有瘾是吧?
她瞪向塞巴斯蒂安,却见他目光落在她拿茶杯的手上。
“你不会想让我翘起小拇指吧?”莱恩故意提起拇指,挑衅地晃了晃。
“哦,不用,拿杯子的姿势没那么讲究,能拿稳就好,但你这个姿势——”塞巴斯蒂安举起另外一只茶杯晃了下小拇指,“一般是贵族夫人对情夫表达兴趣的动作,不想被误会就别做了。”
莱恩赶紧收起小拇指,闷声灌茶,想把脸上的热消下去。
“夫人,我要跟您告假。”塞巴斯蒂安忽然开口道。“我可否明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离岗?”
“好!”莱恩一听来精神了,但随即注意到自己太不像样了,就清了下嗓子,拿腔拿调的说:“准了。”
“感激不尽。”塞巴斯蒂安也假模假式的鞠了个躬,“您不好奇我去做什么吗?”
莱恩想翻白眼,她只关心自己能不能休息,才不想好奇塞巴斯蒂安去做什么呢。
但……
“你是有约吗?”莱恩抿着茶,眨巴着眼睛,等塞巴斯蒂安的回答。“不能告诉伯爵的约?”
“回家探亲,舍妹邀请我回去吃午饭。”
“哦!你要去见安妮啊!”莱恩跳了起来,“那、那你帮我带点东西吧!上次她做的果酱太好吃了,我——”
她注意到了塞巴斯蒂安的目光,立即停下了自己的蹦蹦跳跳,一个不小心她又忘了礼仪这档子事了。
“夫人,处变不惊,请记住这一点。”
这一次塞巴斯蒂安没有拿教鞭,他背起手,走到她的面前。
“您这个身份的人,不要让人看到您的情绪。”
对上塞巴斯蒂安的眸子,莱恩心猛地一跳,躲开了他的目光。
“为什么呢?”
“有情绪,就说明有弱点。”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常识。“而弱点,是底牌。社交的铁律,是不露底牌。”
莱恩感觉这话不大对劲,可她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饶了七八道,她才说:“没情绪不就是个木头人嘛……那不更任人摆布了?”
塞巴斯蒂安噗嗤一声乐了,见莱恩瞪他,他轻轻咳了一声。
“不愧是公爵夫人看重的人,我失礼了。”塞巴斯蒂安又毕恭毕敬地行礼。
“你这是什么意思?”莱恩抱起手,睨着塞巴斯蒂安。
“很多贵族停留在被礼仪框架内,但夫人您不一样。”
莱恩等着他说自己哪里不一样,但塞巴斯蒂安弯腰去收拾地上散落的东西了。
“说呀,我不一样在哪里嘛?”莱恩追在他身后问。
“夫人,您很特殊。”塞巴斯蒂安把地上掉的书整理好,放回书架上,“您不会仅仅因为身份而被人看到,您是……未尽雕琢的璞玉(diamond in the rough),注定万众瞩目。”
莱恩的脸腾的一下就热了,她从小是被身边的人夸人见人爱,但塞巴斯蒂安这话直白的让她不好意思了。
“你也不差啦……”她扭捏着也顺带夸夸对方。“你、你那么聪明,还那么好看,又……”
“夫人。”塞巴斯蒂安停了下手,他面对着书架,平淡的打断了莱恩的话头,
“我是仆人,仆人是属于阴影里的,不该被看见。”
他转头,他眼神中死寂一般的平静,让莱恩喉咙一堵。
她好像说错话了……可错在哪里?
“我、我家里的女佣并没有不被看到啊,我们经常和她一个桌子吃饭——”
“您之前的经历,和你现在面对的,是两个世界。”塞巴斯蒂安拿起了教鞭。“您已经离开家了,你将面对的是阶级森严的贵族社交场,上就是上,下就是下,中间是泾渭分明的界线,不可混为一谈——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错位,丢掉的可能是人命。”
塞巴斯蒂安见莱恩被吓得瑟瑟发抖,认为效果差不多了,就温和一笑:
“好啦,重话就说到这里了,夫人,继续上课吧,您还有很多需要学的呢。”
次日,莱恩特意让小女仆十点再往她的屋里送早饭。
哪怕她早早地自然醒,又被隔壁那对贼夫夫又吵了一早上,她还是坚持自我的赖床。
婆婆来过的那个早上后,她就亲自把两个卧室相邻的门给钉上了,不会再有撞见真假丈夫抱在一起的尴尬情况了。
但今天她格外的不想见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那番话,她听着不舒服。她明白他说的是现实,但是那话像是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豌豆,让她膈应。连带着,看到他那张脸也膈应。
干脆就错开好了。
“夫人,您一会儿打算去骑马吗?”
小女仆打开衣橱,给莱恩预备今天的着装。
“不。”
骑马等于去村庄,等于最大可能撞上塞巴斯蒂安。
莱恩才不要呢!她泄愤似的舀了一勺蛋黄放入口中。
“看你忙的,别弄了,赶紧坐过来!” 莱恩拍了拍床,招呼小女仆过来,然后她才想起来:“给安妮的东西交给他了吧?”
“给了呢,我的好夫人,您就放心吧!”小女仆轻快的回答,可手上还在忙,说着就要取下一条裙子。
“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衣服我可以自己穿。”莱恩跳下床,把女仆拉到床边。
“哦,夫人……萨鲁先生说要您习惯被人伺候——”
“我管萨鲁先生说个鬼!”莱恩可生气了,这些天塞巴斯蒂安非要她习惯做贵族夫人,不许她做这个做那个的,连穿衣服都让两个女仆帮忙,莱恩都觉得自己残废了。
想到这个,她转了一下眼睛,有了主意。
“今天萨鲁先生不在,咱就不打扮,不学习,痛痛快快的休息吧!”
“这……”小女仆面露难色。
“你怕他?还是怕我?”莱恩故作一副凶相,好像小女仆不答应她,她就要发脾气了。
小女仆没忍住笑:“怕您,怕您,绝对怕您!都听您安排!”
“万岁!”莱恩高呼一声,三两口吃完早饭,穿着一身睡袍就满屋子跑了。
宅子里很空,伯爵还是老样子不知所踪,男仆则在外宅干活,就剩下和莱恩相熟的几个女仆,所以女管家莫恩太太对她的穿着颇有微词,但奈何莱恩是女主人,能压得住她这座大佛的萨鲁先生不在,莫恩太太也没辙了。
莱恩和小女仆烤了点小饼干,又泡了一壶好茶,就一起瘫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读小说。
两个人都为小说中女主不得不离开爱人和狗的情节痛哭流涕时,塞巴斯蒂安回来了。
他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四个小时。
他站在会客厅门口,看见的是莱恩还未换掉晨起的睡袍,头发散乱,满脸泪水,和女仆抱头痛哭的不雅画面。
用见鬼来形容他的脸色,都是轻了——红温的他看起来就差两个角去扮演魔鬼了。
“萨鲁先生!”小女仆先注意到他了,在他的视线之下,立马起身和夫人拉开到主仆该有的距离。
没了小女仆在身边,莱恩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塞巴斯蒂安的眼神像冰一样落在她赤着的脚,她赶紧把脚藏到睡裙下,可随即那视线沿着她的裙摆往上移,单薄的裙子,敞开的领口,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的真少了。
她抱住了手臂,低着头,尽力躲避塞巴斯蒂安的注视。
小女仆见此,拿起放在一边的披肩要给莱恩加上。
“别动。”塞巴斯蒂安走了过来。
“夫人,你在做什么?”
“我、我……”莱恩大脑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自己会被抓包。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塞巴斯蒂安掏出怀表,“您为何还穿着睡衣?”
“我、我能说是喜欢吗?”
“呵,喜欢……”塞巴斯蒂安冷笑了一声。“斯威汀小姐,夫人几点起的床?”
“十点。”小女仆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儿。
“两个小时,不够夫人梳妆打扮的?”
“先生……”小女仆抖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拿起放在一旁的教鞭,伸出手:“把手给我。”
“不行!你不能怪她!”莱恩站起来,挡在了小女仆身前。“是我不让的,不关她的事情!”
“让开。”塞巴斯蒂安一脸的冷意是莱恩不曾见过的,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仆人的职责之一,是帮助主人不犯错。”塞巴斯蒂安一挥鞭子打在戴着手套的掌心,发出了响亮的一声,“她放任了您,也是她的错,作为这个宅子里位阶最高的男仆,我有权利管教。”
他向前一步,压在了莱恩的面前。
“夫人,让开。”
“不让!”莱恩把小女仆小小的身子更深的藏在她的身后,“我犯错,该被惩罚的是我,不该是我身边的人!”
塞巴斯蒂安见她不肯退缩,就退后一步。在莱恩以为自己赢了的时候,塞巴斯蒂安拉了召唤铃。
莫恩太太很快就到了。
“把斯威汀小姐带走,她以后不用来了。”
“不行!”莱恩制止莫恩太太上前拉人。“塞巴斯蒂安·萨鲁!帕比是我的贴身女仆!你没资格——”
“我代伯爵行使管家权。”塞巴斯蒂安绕到了钢琴前,摘掉手套,坐下,对莱恩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夫人,您,大不过伯爵。”
“莫恩太太,把人带走。”
莫恩太太要上手拉人的时候,莱恩再一次站在了帕比身前。
她注意到了一点,塞巴斯蒂安不似往常那般克制有礼,此时的他在释放情绪。
而情绪,是弱点。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挺胸昂首,肩膀下沉,像是之前学习的那样,沉着冷静,开口道:
“萨鲁先生,是我不懂规矩了,感谢您为我上了一课。但一次违规,就断人谋生之路,略显小气,不应为冈特这样的显贵人家做的。”
塞巴斯蒂安打开钢琴盖,轻轻击了几个音符。
“那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呢?”
“帕比,下次我再犯错,请你大胆的指出,但今天,作为处罚,你晚上不许吃鸡蛋了。”
莫恩太太和帕比同时瞪大眼睛,晚饭本来就没鸡蛋。
但二人都默契的没提这件事。
“萨鲁先生,您看这么处理可好?”
塞巴斯蒂安并未回答,指尖轻弹,演奏出一首欢快的钢琴曲。
“看来您是同意了。”莱恩对帕比眨眨眼,“你们下去吧。”
“是,夫人。”莫恩太太和帕比就下去了。
莱恩见人都走了,也想蹑手蹑脚的逃离时,塞巴斯蒂安叫住了她。
“夫人,戏别演一半儿就跑啊。”
“萨鲁先生……我得回去更衣呀。”莱恩拿起披风罩在自己身上,她可不想再被那双眼睛盯着了。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太毒,哪怕是透过钢琴,他在演奏一首优雅的曲子,莱恩依旧被他的眼神灼伤。
那层薄薄的睡衣,像是不存在的。
“换好衣服下来,我们今天的课还没教完。”
莱恩一口气没换上来,但她不敢有大动作,只能加快脚步逃离了现场。
莱恩换了一身把自己全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裙子,连脖子都不露。
她做好迎接恶战的准备了。
但会客厅的曲子换了,从刚刚轻盈的曲调,变为了一首激烈的曲子,听着像是暴雨倾泻,音符如雨点猛烈砸下,老天在发怒。
莱恩从不知道钢琴奏出如此之大的脾气。
那疯狂的雨点在莱恩推开门时瞬间停了。
塞巴斯蒂安起身,随意整理了下衣着,像是往日里那样对她行礼。
“欢迎回来,夫人。”
莱恩还有点心慌,刚刚塞巴斯蒂安凶残要打人的样子,她还没忘呢。
她讷讷地走了进去,然后身后的门就塞巴斯蒂安关上了,并上了锁。
“你要干什么!”
她惊了。
莱恩见塞巴斯蒂安把手里的钥匙转了个圈,收入了口袋里,心更慌了。
“夫人,我以为你学会不一惊一乍了呢。”塞巴斯蒂安坐到了之前公爵夫人坐过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您刚刚那副女主人的模样,让我看心都痒了。”
“你喝吗?”他指了下空杯子。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莱恩瞪着他,叉腰矗在门口,绝不靠近他半分。
“我在跟您耍流氓啊。”塞巴斯蒂安抬起杯子,敬了一下,“你要不要坐下聊?我可有不少话要说。”
莱恩鞋跟哒哒哒的向后敲,不断倒退,但身体砰的一下撞上了身后的门,她当即转身,像是被关进房间的小猫一样乱抓乱挠。
“来人啊!放我出去!”莱恩又转门把手又拍门。
“不会有人来的,我让女仆们休息了,她们大概——”塞巴斯蒂安看了眼怀表,“三个小时后才会回来。”
莱恩气急了,踹了一脚这牢固的红木门,就走到了塞巴斯蒂安的面前,拿起茶水就要泼。
可她的手被塞巴斯蒂安抓住了,接着眼前一花,她就被按在了沙发上,而这本该教导她礼仪的老师压在她身上,又亲又吻。
“下去!滚!唔——”莱恩又踢又踹,但塞巴斯蒂安吻了她,这个吻像新婚夜时一样的,甜甜的,带着樱桃的味道。
被压抑许久的小兽猛地撞在了莱恩心口上,让她停下了挣扎。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她的手臂早就绕上了塞巴斯蒂安的脖子,和他吻的难舍难分。
在这个屋檐下久了,她以为自己能忘了那一夜的荒唐,让自己做个贞洁小妇人,远离这俩日日发情的贱人。
但塞巴斯蒂安真有毒,一个吻,就让她丢盔卸甲。
“你想我了吧?苹果妞。”
“想你个屁。”
她就是每天逼着听他们的活春宫听多了,需要解解馋。
她直接缠了上去,吻他,让他闭嘴。
他的手开始游走在她身上,那滚烫的掌心,透过绸缎的布料,烫了莱恩一下,她一下就推开了塞巴斯蒂安。
她拿到钥匙了,她随时可以开门走人。
但她扯过塞巴斯蒂安的领子,坐在他身上,又吻了他。
她还记得塞巴斯蒂安那些花哨的技巧,她也毫不客气学上了,反正这是她丈夫给她安排的教具,不用白不用。
只是塞巴斯蒂安每一次把手放到她身上时,她都会抓了下去,丢到一旁。
“萨鲁先生,你该保持那条线。”她轻轻咬了下塞巴斯蒂安的下唇,她可不想留印,更不希望走出这扇门,被人怀疑他们有什么。
毕竟本来就没什么,只是亲一下而已,她是不会玷污自己的婚姻的,哪怕她的丈夫不配。
可有人不这么想——
“夫人,您这样让我很难做……”
他抓住了莱恩的双手,固定在她的身后,他们面对面,呼吸缠绕,他眯起眸子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你最好憋着,我以为你喜欢挑战呢。”莱恩匀着气,侧头瞧了下被捉的双手,挑挑眉。
“你了解我?”
“不算,但我——关心你。”
塞巴斯蒂安去吻她,她躲开了。在他失落时,又凑到他面前,亲了他。
像只游离在人旁的小猫,时近时疏,令人捉摸不透。
“关心我什么?”塞巴斯蒂安被亲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提前回来了。”她吻在塞巴斯蒂安的脸颊,“还发了大脾气……家里发生什么了吗?”
“你问这个?在这个时候?”
塞巴斯蒂安侧头去看莱恩,他以为她还在戏耍他,却对上那双满是关心的绿眼睛。
他心一紧,松开了手。
“我当然关心你,你是我的老师,你的脾气差会影响你的教学质量的。”莱恩一噘嘴,“你还会吓我的女仆,这真的很过分诶……”
“我没有吓她,真正的上流社会只会比这个更残忍。”塞巴斯蒂安挑起莱恩稍微长一些的卷发,绕在指尖,“我只是让她不在这里工作,她还可以回村子里找活。换成别人的话,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她。”
“所以刚刚也是你给我上课,教我怎么保护我的人?”
“更准确的是考验,顺带假公济私一下,我喜欢你被我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他轻轻捻了下莱恩的耳珠。
“你真恶劣。”莱恩耸了下肩膀,打开了他的手。“安妮还好吧?”
“劳您关心,她很好。”塞巴斯蒂安的笑容收敛了点,他的手也放下来了,但很快他又来劲儿了,掐住了莱恩的腰。
“看在我教的好的份儿上,我可以要点奖励吧?”
“您现在应付玛丽莲是没问题的,再多一些时间,多点打磨,您就会成为一位合格的上流名媛,让人想一亲芳泽——”
他索吻的唇被莱恩一根食指拦下来了:“你昨天的话,我想了一整天。”
“什么话?”
“你说‘仆人是属于阴影里的’。”莱恩捧起塞巴斯蒂安的脸,迫使他那双总是带着算计与空白笑意的眼睛与她对视。
“但我不认同它。”
“我已经看到你们(you)了。”
“你们在这里,比天上的小太阳还耀眼,我无法装作你们不存在。”
莱恩眼睛亮晶晶地,无比坦荡。
“我大概永远做不好一个贵族了。”
下一秒,塞巴斯蒂安就将莱恩收入了怀里,紧紧地,像是要把她揉入骨头。
“萨、萨鲁先生……”莱恩拍了拍他的后背。
“叫我塞巴斯蒂安。”
“塞、塞巴斯蒂安……我、我喘不上气了……”
塞巴斯蒂安松了一些,但还是抱着她。
莱恩的肩头湿漉漉的,埋在她肩头的人轻轻抽气,后背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他为何哭泣,但想也许是家里的烦心事吧,就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直到他哭够了,她才被放开。
他藏起了自己的脸,躲着她的目光,在她要帮他整理被弄乱的领结时,他捡起了掉到地上的书。
“我得准备下明天上课的内容。”塞巴斯蒂安把那本莱恩之前读的小说塞到她手里。“你出去吧。”
莱恩用钥匙打开了门,走出去后,还偷偷站在门口往里看。
塞巴斯蒂安又坐到了钢琴前,又演奏起了一首曲子。
不像最开始的轻盈,又不像是来时的剧烈。这首曲子缓慢悠扬,简单的音符来回重叠,共鸣,像是平复了心情后的反思。
这下,她放心了。
莱恩躲在图书馆里,书本摊开在腿上,心情却不能平复。
肩膀还湿着,她想塞巴斯蒂安在家的经历一定很糟糕,不然也不会他把自己的情绪如此张扬的摆在台面。
但比起塞巴斯蒂安这个皮实的大男人,她更担心安妮,安妮那么病弱,她只会更难过。
她想要不要一会儿骑马去看看,但转念一想,这终究是人家的家事,她又有什么资格掺和进去。
“啊啊啊!烦死了!”
她把书往旁边一丢,可没想到居然砸到了人。
“谁!哪个混球丢的书!”
这声音宛若天籁,哪怕是在骂人,也若天籁。
莱恩捂住了嘴,她听出这个声音了。
是她那个喜欢男人、长相漂亮、久不露面、只有通过□□声确定还活着的正牌老公——奥米尼斯·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