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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霸总有话说: 懦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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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贺闯果然不再来找厉观澜。
与贺闯那晚的冲突,在繁重的工作下,也显得无足轻重,厉观澜每天按时上班,惯性加班,加快推进七彩兽收购计划。
会议上反对派提出异议,指明这是一种恶性竞争,不利与行业发展,更有损厉氏风评。不过全被厉观澜的铁血手腕镇压下去,只要收购的利大于弊,他人的看法便不值一提。
被迫拿到收购协议的齐成在厉氏公司楼下大闹一通,最后被警察带走拘留。被押上警车的齐成,身形更加消瘦,像生了场大病,谁能认出是上过新闻,登过报纸的七彩兽老总。
除夕将近,厉观澜通知财务部,将全体员工年终奖统一上浮50%,如此大的手笔,顿时扭转他在员工心中的暴君形象,冠上雷厉风行,赏罚分明的上司头衔。
周二这天上午,厉观澜开完会,走过来的宫秘书,送上手机,对他道:“贺少爷的电话。”
贺少爷?哪个贺少爷?
厉观澜心腔忽然堵塞起来。
他停下脚步,拿过手机,神色依旧冷静,看不出半分异样。
“观澜哥!我回来了,现在在机场,你方便来接我吗?”话筒传出贺桉温和喜悦的声音,背景依稀听见在播报的航班信息。
厉观澜胸前的滞涩消散一空,弄不清什么感受。
见他迟迟没回应,贺桉局促起来,低声道:“对不起啊,观澜哥,我好久没见你了,很想你,忍不住就……”
“嗯,我知道了。”厉观澜回过神,边往办公室走,边道:“我让宫秘书去接你,你先回贺家,有时间我会去看你。”
那边沉默片刻,挤出笑意,道:“好,那我等你。”
这沉默带有失落的情绪,厉观澜罕见地感受到了别人的情绪,他随手关上门,道:“这样吧,今天下班你来公司,我带你出去吃饭。”
“好!”这次高兴地真心实意。
到下班时间,宫秘书敲门进来,提醒道:“贺少爷来了。”
实际已经来了一个小时,担心打扰厉观澜工作,一直等在会客室。
“嗯。”
关上电脑,厉观澜走出门,想起贺桉临走前送他那块手表,又回办公室,取出手表戴在左腕。
贺桉提前预定了一家专做江南菜的餐馆。
也许一月未见,也许厉观澜心境有些变化,他对贺桉比从前多了几分耐心。
贺桉指着新上的清汤越鸡,笑容宛然道:“观澜哥,这道菜有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厉观澜目光透出询问。
“话说乾隆皇帝外出郊游,玩到半途,肚子饿极了,就敲了一家农户的门。农户见到皇帝,很是激动惶恐,把家里鸡鸭鱼鹅全拿了出来,使出十八般厨艺,招待乾隆,不料忙中出错,把鸡放进蒸笼,什么佐料都没放,一锅做出来,原汁原味的鸡肉,味道竟然格外的鲜美。乾隆赞不绝口,于是这道菜也就名声大噪,流传下来……”
贺桉讲话不急不躁,温和生动,厉观澜听着,渐渐浮出微笑。
厉观澜轮廓坚毅,眉目深邃,是不怒自威的冷厉气质,此刻笑起来,眼尾上翘,撒开淡淡的皱纹,跟寒冰融化的水波似的,在料峭中透着春意。
贺桉恍惚了一瞬,对厉观澜的感受既陌生又奇妙,这人身上似乎多了些什么,但他说不清楚。
之后的谈话,便越来越从容自然,少了提心吊胆,两人难得平等的聊天。
吃完饭,厉观澜本想让小吴把贺桉送回贺家,但贺桉忽然牵住他的手,轻轻摇动一下,“观澜哥,去我家坐坐吧,我爸妈也在家,他们很久没见你了。”
厉观澜竟然犹豫不决。
于情于理他该把贺桉送回贺家,但在贺家难免碰上贺闯,他实在不想看见他。
厉观澜下意识不去思考跟贺闯有关的事,这会让他心情变差。
但要和贺桉联姻,之后两人必然还会相见,再说系统之后发布的任务,也没法绕开贺闯。
厉观澜憎恨地皱紧眉头,假如贺闯突然暴毙多好。
他也不会这么纠结。
纠结这个词不该出现在他身上,一个没用的纨绔不值得他劳心劳力。
厉观澜又恢复冷硬气势,对贺桉微微颔首,“走吧,我送你回去。”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贺家大门。
贺桉挽着厉观澜走进客厅。
贺致山与秦伊人坐在沙发聊天,见厉观澜过来,都有些意外,秦伊人吩咐王姨去泡几杯茶来。
厉观澜微笑寒暄几句,坐到两人对面的沙发。
贺桉上楼换一身家居常服,之后坐到秦伊人身边。
贺致山与厉观澜说起生意场的事情,自然聊到厉氏强势收购七彩兽的举动。
“观澜,你这做法太没感情了些,那些厉氏投资的公司,听到七彩兽的结局,该作何观想?”
厉观澜无动于衷道:“厉氏是合法收购,不存在恶意吞并。他们只要经营得当,就不会有被取代和兼并的顾虑。”
贺致山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当心引火烧身。”
“抗风险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贺致山见他意志坚决,也不便多说什么。
年轻人只有跌上一跤才能长教训。
喝完茶,厉观澜起身告辞。
穿过宽阔的庭院,几树梅花在晚上堆开粉白的花朵,寒风中携着幽幽冷香,贺桉与秦伊人送他到正门。
门外亮起一束车灯,熄火声渐弱,车灯暗下。厉观澜以为是小吴把车开了过来,往前走去,才发现虽然都是黑车,但外形明显不对。
他止住脚步。
车门打开,一道身影从车里走下来,“砰”地甩上车门。
“厉总,您怎么来了?”
贺闯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边不正经问话,边转着车钥匙,朝厉观澜走过来。
厉观澜勉力扯出冷笑,保持沉静优雅的姿态,目露警惕地盯着他
如果贺闯敢在这说些口无遮拦的话,他要怎么应付?
如果贺闯做出那晚放肆的举动,他又该怎么体面的一脚踹开他?
后面还站着贺桉和秦伊人……
厉观澜一颗心随着他的走近高高悬起,他西装下的拳头越握越紧。
迎面的一瞬,贺闯脚步没有一秒停顿,擦着厉观澜的肩膀,行云流水般走过。
厉观澜全身更加僵硬,似乎快风化似的。
他应该是松了一口气。
但心却沉沉下坠。
小吴把车开过来,打开车门,厉观澜面无表情俯身坐在后排。
贺桉隔着窗户向他招手,厉观澜降下车窗,伸手挥了挥,玫瑰金的表壳在夜色中艳艳一闪。
车子迅捷地流向远方的大道,隐没在夜色中。
*
除夕夜,江边烟火一簇一簇接连不休,瑰丽而盛大。
城市处处弥散温馨热闹的节日气氛。
在一幢黑漆漆的公司大楼内,前两日刚从警局出来的齐成,走过自己的办公室,走过一道长廊,走过员工工作区,走过摆满公司荣誉奖章的墙面,摸索着打开灯,明亮灯光充斥眼前,照亮冷清清的空间。
这些奖章和荣誉到头来有什么用?
他充满怨恨,双手却珍惜地摸过这些奖章、照片、证书……
恍惚间,这层楼所有灯光全亮起来。
齐成看见员工们忙碌的身影;看见并肩作战的同事夜以继日的工作;看见七彩兽上市那晚,欢欣鼓舞的场面;看见曾经的辉煌重现眼底……
正当齐成沉醉在这一刻时,灯光倏忽灭掉,绝望的黑暗潮水般涌上来。
那点惨白的光明,根本无法阻挡滔天的黑夜。
齐成想,到底哪里出错了?
到底是如何走上这一步的?
七彩兽怎么会从生机灿烂变得苟延残喘,最后尸骨不存……
是他,他不是一个好的决策者。
七彩兽的结局,是他一手造成的!
……
厉观澜今晚睡得很早。
海边升起绚丽的烟火,笑声在二十楼似乎都能听见,他把厚厚的窗帘一拉,屋内黑沉沉,静悄悄。
除夕抛去人为赋予的意义,不过是组成一年的一个平常日子。
一阵火急火燎的铃声响起。
厉观澜拿起柜子上的手机。
是柳助理来电。
“厉总,不好了,齐成跳楼自杀了!”
厉观澜心口猛地一跳,镇定道:“现在什么情况?”
柳助理那边似乎来人了,他低下嗓门道:“我就在医院门口,万幸齐成跳的时候,下面有个小摊贩的帐篷给缓冲了一下,现在齐成在急救室,情况还不明朗!”
“我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有谁知道?”
“来了许多媒体的人。”
厉观澜紧紧皱起眉头,似乎这件事比齐成自杀更让他费心。
“给公关部打电话,不管用什么方式,绝不能让这件事见报!”
“好的,我马上通知他们。”
挂断电话,厉观澜依靠床头,失神许久。
齐成是想用自杀震慑他。
他以为自己的死亡能够改变什么?
懦弱,可笑!
厉观澜一面冷静分析这件事对厉氏造成的最坏影响,一面冷酷的压制住不该冒出的其它心绪。忽然,他感觉后背发冷,打开灯,又把空调调高,空调运作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响,打破室内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