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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对我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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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公主有事请你过去。”雪青抿唇,神情颇为紧张。
刚下值就听到这晦气话,李昭意啧嘴,利落地拒绝,“不见。”
言语中没有商量的余地,脱下一身官服,侍婢却还杵着。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日赵月恒垂泪的情形。一双蓝眸氤氲着水汽,清冷破碎。
赵月恒刚入府的时候,李昭意对她不算好,却从没见她哭过。现在呢,娇气的要死,说话稍微重一点,她就哭哭啼啼。
语气不自觉轻柔下来,李昭意淡淡地吩咐:“有什么事,跟寒霜商量。”
说罢,她走到书桌,执笔蘸墨,在宣纸上笔走龙蛇,兀自写起书法。雪青就算着急也没用,李昭意摆明了是不想给赵月恒面子。
沉醉于书法,李昭意无暇管下人的动向。今日与陆逢雨重游曲江池,她心情不错,仿佛回到了她们年少时期。
“昭意,从前错过的,我不想再错过了。”
陆逢雨拉住她的手,神情恳切,又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李昭意觉得太肉麻,但陆逢雨愿意回到从前,迁就一下也无妨。
她诗兴大发,洋洋洒洒两页纸,记这次出游。一手狂草潇洒肆意,比那死板的馆阁体好太多。
满意地端详自己的大作。
一阵啪啪啪的掌声响起,净是阴阳怪气:“妙啊,原来驸马不受本公主传召,是在这奋笔疾书。”
赵月恒悍然闯入,隔着桌案与她对视,似笑非笑。
脸色一沉,李昭意冷哼:“你来这做甚?”
正想叫寒霜,李昭意生生咽下。这几个月独立几乎是翻天覆地,人人都畏惧赵月恒。
连心腹都不听她使唤,阳奉阴违,放赵月恒进来。
赵月恒气鼓鼓,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上次的事,你还没给我道歉。”
“你扇我一巴掌还不够?”
说到这李昭意就来气,赵月恒手劲奇大,她脸肿了四五天才消下去,还害的她被崔宁嘲笑。
瞅了眼李昭意的左脚,赵月恒眼珠子滴溜转,最后理直气壮:“怪你自己嘴欠!”
脸不疼了,气也消了,李昭意现在饶有趣味地看着赵月恒如何强词夺理。
她说话刁蛮,举手投足轻浮粗俗,但却自有一股勃勃生气,叫人移不开眼。
说来好笑,李昭意对这位结发妻子,并没有多少印象。仅有的接触只是情期的相互慰藉,自然又以她为主导,李昭意常常被动迎合。
阴郁、寡言、执拗,那是从前了,如今的赵月恒像是被惯坏了。
过去半年,占据她身躯的“李昭意”,究竟做了何事,让赵月恒变的判若两人。
李昭意眼神放空,陷入求而不得的漩涡,赵月恒错误地以为那是某种缓和的征兆。
“写的什么鬼画符,让我看看。”
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张,赵月恒做欣赏态,越看下去,却眉头紧锁。
这字龙飞凤舞,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题头有个人名,赵月恒努力辨认,刚有点眉目,字就被人抢走。
仅有的一点好脸色瞬间消失,李昭意怒气冲冲,牙槽骨都要咬碎了,“别乱碰。”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赵月恒声势陡然变弱,很久没见李昭意如此生气了。
收好诗作,看着赵月恒一脸无畏的样子,李昭意怒火中烧。
“没人教过你,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吗?”
像是激起了赵月恒的心事,当场脸色拉下来,“谁能教我?从小到大,母皇一门心思都扑在你身上了,过的比公主还舒坦!”
“陛下有陛下的考量,”李昭意偏偏不着道,一本正经地回复,“有的人不是公主胜似公主,有的人有公主的命却无公主的福分,你说说,谁更惨。”
自打一出生,李昭意就没受过苦,经年养尊处优,可不是出嫁都没封号的野公主能比的。
果然赵月恒无话可说,李昭意赢得了吵嘴的胜利。
“公主若无事请回吧,别逼我动粗。”
李昭意断然下了逐客令,赵月恒不知是怎么了,前些天李昭意还好好的,和她服软认错,突然间态度强横冷淡。
赵月恒垂袖而立,捏着上次捡到的花笺,上边写着陆逢雨的名字。她是李昭意的同窗,翰林学士,诗作上的题名蓦地与花笺署名重叠。
“来人呐,送公主回玉雪阁。”
眼看着人不动,李昭意使唤下人,两名婢女款款而入,卑身而待。
“把她架走。”李昭意言简意赅,那两名婢女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朝赵月恒动手。
又是这样的情形,李昭意发号施令:“这个家到底谁做主,你们没听懂吗,架她走。”
突如其来的激昂,婢女吓了一跳,毕竟这是李府,只好遵循李昭意的指示。
“公主,得罪了。”
婢女颇为规矩,动作温温柔柔,生怕弄疼赵月恒。
挣脱左右束缚,赵月恒如离弦之箭,俯身拍在桌案。
这疯婆子没完没了,李昭意心想,她身形后仰,赵月恒手执一物,眼圈泛红:
“上次你落下一样东西。”
纸上的碎金兰花令李昭意目眩,她一把夺过,赫见陆逢雨的落笔。
这是她和陆逢雨之间的问候,她们有过很多惦念,其中这封却是陆逢雨最后一笔。
“五公主很好,与你很相配。”
怎么在赵月恒手上,李昭意狐疑。
“我不管你与旁人如何传情,”赵月恒喉头酸涩,哑声说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又为何来招惹。”
捉奸,是吗?李昭意轻笑,大大方方地捧起紫檀木盒,“你我只是成亲,不是绑在一起了。陆逢雨是我同窗,我们相知相识,畅谈家事国事,泛舟游湖,登高涉猎……”
“你还想看多少,全在这。”她敲了敲木匣。
心中盘算着过往的一点一滴,李昭意无愧无畏,不由自主地舒展。赵月恒却捂住耳朵,满是抗拒。
木匣子重重砸在桌上,她明明赢过了赵月恒,却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你为何要惹公主伤心?”
如同往常般,那道声音幽怨质问,脊骨上攀上凉意。
“公主很难过。”
那不知名的鬼魅附在她耳旁提醒。
啜泣在书房蔓延,李昭意烦躁不堪,心却感到闷痛。
“快去抱抱她,认个错就好了。”
是劝告,是蛊惑,李昭意竟鬼使神差地向赵月恒靠近。
伸出手触到赵月恒肩膀,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
“你哭什么?毁了一切的人不正是你自己吗?”李昭意脸色狰狞,握住赵月恒双肩,使命摇晃。
“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月恒呆楞地盯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掉,李昭意心愈痛。
一切都面目全非,一切无可挽回。
那质问却轻飘飘的,带着悲戚的哀求,肩上的手滑落,李昭意无声蹲在地上,痛苦抱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