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51、铜锅涮肉 包子铺现在

　　啵没打成，飞的倒是准时在屏市落了地。

　　他们是下午的行程，到了屏市已经是晚上，这回江燃直接订了间大床房，也没上演之前那出拉扯戏码了。秋栎明全程只多看了江燃一眼，江燃没绷住，大剌剌开口：“一回生两回熟，睡都睡了……”

　　“谁跟你睡了。”秋栎明撇开脑袋，“燃哥你别乱说。”

　　行吧，是还没睡过。

　　江燃嗯了声，“早晚的事。”

　　秋栎明跺了跺脚，还想再分辩一句，注意到前面有人过来，他赶紧闭了嘴，江燃轻笑一声，刷了卡带他进了房间。

　　*

　　“要多待几天吗？”临睡前，江燃问跟他挨在一块的秋栎明，秋栎明往上抬眼瞅了江燃一下，“再待就是春节了。”

　　江燃手往秋栎明肩上搂了搂，“嗯，可明天不是二十八么，去拜见爸妈合适吗？要不等除夕那天再去？”今年的除夕在腊月二十九。

　　“没事啦，以前我想去就会去。”秋栎明顿了顿，“心诚就好了。”

　　“好，听你的。”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就坐车去了青山公墓。

　　“确定喜欢？”江燃不放心地多看了眼怀里抱着的花束，秋栎明嗯嗯点头，“你都问了好几遍了，你之前也不这样啊……”

　　“万一没做好，他们托梦给你，让你别跟我在一起了怎么办？”

　　秋栎明扑哧一声笑出来，两人往秋瑞书与文浅的墓地走去，他轻轻拍了拍江燃胳膊，“爷爷奶奶不在意这些，我爸妈也不在意，只要……”

　　“嗯？”江燃偏头，秋栎明扭过脑袋，小声道：“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不骂我不打我就好啦。”

　　江燃失笑，语气柔软下来：“我当然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你了，至于对你不好，我怎么舍得？”

　　“那不就行了吗，反正你别瞎担心了。”秋栎明往前多走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江燃跟上，一眼看到墓碑合照上气质温润的夫妻二人。

　　“爸爸妈妈，我回来看你们了，我带了个人过来，他叫江燃，他之前救过我，还给我提供吃住，他人特别好。”秋栎明念念叨叨开口，“我……我们现在在一起了，你们应该会喜欢他吧。我很想你们，你们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啊，我也会照顾好自己，你们不用担心我……”

　　江燃等了会，“叔叔阿姨好。”他弯腰将手里的花送到台前，“我是小秋男朋友，我和他才在一起几天，但之前已经相处过大半年了，彼此也算知根知底，不是什么一挑热强买强卖。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对他不好，我这个人别的不说，心没有那么大，把小秋装心里了，就一辈子只装他一个人。”

　　“今天来这里，除了想见见你们，也想请你们把小秋放心地交到我手上。”江燃突地梆一声跪到地上，然后磕了三个响头，“爸妈，我会跟小秋好好过日子的！”

　　江燃说话的时候，秋栎明在旁边又哭又笑，以至于江燃磕头他来不及拉对方起来，最后抹着眼泪拍了下江燃，“你干嘛呀，声音那么响，头疼不疼啊？”

　　“不疼，”江燃从地上起来，笑得有点傻气，秋栎明哼了声，两只眼睛红红的，口不对心地嘀咕：“你真是的，没见过像你这样换称呼换得这么快的。”

　　“那我再多磕几个？”江燃说罢，腿一弯就要跪下，秋栎明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磕什么呀，就这样行了。”

　　“嗯。”江燃笑，“你心疼我。”

　　秋栎明抬眸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江燃一眼，含混地嘟囔了下，然后伸手揉了揉江燃额头，嘟嘴吹了几下，“你这么实在干嘛呀，脑门都要磕破了。”

　　“心诚。”江燃说，他俯身蜻蜓点水似的亲了下秋栎明额头，“就跟你要尊敬我阿爷他们一样。”

　　才哭过，秋栎明双眼微红，这会又被江燃当着他父母的面亲了下，那红顺着他眼皮蔓延到他脸上，他推了下江燃，不好意思地左右瞟了瞟，“你正经点。”

　　说罢，秋栎明不再看江燃，低头从他小挎包里拿出特地带来的湿毛巾，走到墓碑前擦拭，“燃哥你等等，我擦一下。”

　　“不是带了两条么，我也来。”江燃上前，秋栎明想了想，把另一条毛巾拿给江燃，“那你跟在我后面再擦一遍吧。”

　　“好。”

　　二十分钟后，两人手里的毛巾都不同程度地沾了些灰尘，江燃用带来的袋子把它们都装起来了，秋栎明则站在台前静静看了几分钟墓碑上的照片，“我们走吧。”

　　“不多待会？你有什么想说的话再说说，我先回避，你跟爸妈单独说？”江燃理了下秋栎明头发，轻声提议。秋栎明摇了摇头，“已经够了，再待下去就会想很多，现在刚刚好。”

　　江燃没再劝，“嗯，下次你想爸妈了，我们再回来看他们。”

　　“谢谢燃哥~”

　　“跟我谢？”江燃点了下秋栎明脑瓜子，力道不重，秋栎明歪头，“我就想谢谢你嘛。”他笑着看江燃伸过来的手，将自己的手叠了上去，“中午你想吃什么呀？”

　　“不是东道主做主吗？”江燃偏头看秋栎明。

　　秋栎明就着江燃牵他的手，无忧无虑地蹦蹦跳跳往墓园外走，“那就铜锅涮肉吧？要多多的肉哦。”

　　“吃不穷我，放心点吧。”江燃说。

　　“我……”秋栎明顿了顿，往旁边行驶的黑色轿车上瞟了眼，然后若无其事地挨紧江燃，“我会的。”

　　*

　　手切鲜羊肉、羊肉卷、肥牛、虾滑、丸类拼盘、羔羊后腿、牛百叶、毛肚、黄喉、土豆片、冻豆腐、大白菜……还有桌子中间汩汩汩汩冒着热气的铜锅。

　　“燃哥，这个酱料你能吃吗？”秋栎明问，江燃颔首，“我不挑。”

　　他也不挑啊，秋栎明拾起筷子，“那我们涮肉吃吧，这个很好吃的！”江燃拿起筷子，往锅子里下鲜羊肉，他没急着先吃，烫好了，先给秋栎明碗里装了一碗，然后自己才夹了一筷子。

　　“我可以的呀，”秋栎明低头，把烫好的肉往酱料里滚了一圈，等肉上裹满了酱汁，他往旁边送，“喏，第一口涮肉给你吃。”

　　刚吃了第一口的江燃：？

　　“别愣着呀，冷掉了就不好吃了。”秋栎明催促，江燃头一低，把他筷子上的羊肉吃进嘴里。

　　秋栎明笑：“好吃吗？”

　　“嗯。”江燃点头，“比我筷子上的好吃。”

　　“都一样的，哪有什么更好吃呀？”秋栎明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他掀眼瞟向江燃：“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刁难你吧？我是这样的人嘛？”

　　“没有，”江燃赶忙否认。

　　秋栎明哼了哼，他着急吃肉，没空再理江燃，肉刚吃进嘴里呢，没一会余光瞥见江燃夹了肉要喂给他吃。

　　秋栎明摇头，虚空肘击了下江燃，示意他离远点，“燃哥你自己吃吧，肉要大口吃，喂来喂去，吃得多不不过瘾啊。”

　　“那你刚才……”

　　他刚才怎么了？哎呀不管了，燃哥只会影响他干饭的速度！秋栎明唔唔了两声，意思意思地回应了江燃，这之后他再没管其他事情了，一门心思他的造饭大业。

　　肉足饭饱后，秋栎明吃了片西瓜，然后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咂咂嘴，“燃哥，你有没有觉得现在就连呼吸，都像在吃肉啊……欸？”

　　秋栎明偏头，往旁边看了眼，旁边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他不禁满脸疑惑，直到对面座位上的江燃说了句“在这呢”才把秋栎明视线吸引过去，他一愣，“你怎么在那啊？”

　　进店后，江燃是跟他并排坐一起的。

　　江燃无奈，“不是你吃美了，把我肘走的？”

　　“啊？我怎么不记得。”秋栎明挠挠脸，他有那么霸道吗？

　　“我推不动你欸。”

　　“嗯，我主动坐这边的，方便你吃肉。”江燃说。

　　于是秋栎明笑的一脸明媚，他招招手：“那你现在过来这边坐吗？”对面江燃没有犹豫，他早按捺不住了，当即起身走过来紧挨着秋栎明坐下。

　　“吃饱了？”江燃问，秋栎明拍拍袋鼠兜，“饱了啊，燃哥你呢。”

　　“我也饱了。”江燃说，他侧头询问：“今年想在这里过年吗？”

　　秋栎明转过脑袋，四周人声鼎沸，多得是与亲朋好友相聚聊天的人，他面前的江燃神色认真，似乎早就想说这句了。

　　秋栎明心脏微鼓，在江燃的视线下，缓缓摇了摇头，“回去吧，祭拜也拜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想跟你回家过年呀。”

　　“好，你想回家过年，那我们就回家过年。”江燃没有勉强，满脑子只有秋栎明的那句“回家过年”，他心思一动，“要不，我们在洺市买一栋房子吧。”

　　秋栎明吃了一惊，张了张嘴后吐出句：“燃哥你这么财大气粗啊？”

　　“豪宅别墅没办法给你，但一套房子的钱我还是能付得起的，”江燃顿了顿，“我这些年没有花天酒地过，钱都存着，你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呀，你很好很好。”秋栎明吸了吸鼻子，江燃把他手捉住，两人十指紧扣，他撇过脸，“可是买房子不能冲动呀，我们老了的时候真的会住洺市吗？还有一些别的啊什么的，都要好好考虑，所以、现在不急着买房。”

　　“但——”

　　秋栎明摇头打断江燃，“包子铺现在就是我们的家呀。”他看向江燃，目光澄澈。

　　江燃俯身凑过去，轻轻抱了下秋栎明，“嗯，包子铺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