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50、炸鸡腿 燃哥燃哥，

　　好奇怪，刚才一个人躺床上哈欠连连的，所以想让燃哥快点上床，怎么他们关灯睡觉，现在真上床了，他又不困了呀？

　　秋栎明背对着江燃，闭眼闭了半天，困意是丝毫没有，反而越来越清醒。

　　侧身躺了半天，他忍不住了，身后江燃似乎睡着了，秋栎明慢吞吞地支起一条腿，缓慢而小心地从侧躺变成平躺，姿势刚换过来，他轻轻吐了口气，冷不丁听到江燃的声音。

　　“睡不着？”中气十足，非常清醒的口吻。

　　江燃说的突兀，秋栎明闭着眼睛吓得哆嗦了下，那边忽地伸过来只手，往他身前拍了拍，他稍稍侧了下头，瞥向似乎还睡着的江燃脸上，“嗯，你没洗好澡之前我好困的。”

　　一丝轻笑从江燃喉间溢出，他安抚秋栎明的那只手往上，挠了下他脸颊，“我的错了？”

　　“我又没怪你，”秋栎明掀开被沿，轻打了下江燃的手，“可能是今天一会在这一会在那，还发生了好多事吧，我等会——”

　　他睁开眼睛，头顶上方半明半昧勾缠着一道黑色人影，窗外风过帘动，人影晃动着似乎要从天花板飘下来，秋栎明喉头堵塞了下，好容易发出声音，却是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有鬼！”

　　他胡乱喊叫着，再反应过来时，早跳进了江燃怀里。

　　江燃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抱住秋栎明，他垂头：“看到什么了？”

　　秋栎明抱着江燃不敢抬头，“上面……有人。”

　　什么人？江燃往上托了下秋栎明，目光移向四周，转了半天后注意到他们头顶上被地灯映照出来的黑影，那是……

　　江燃勾唇笑了下，抚在秋栎明后背上的一只手上移，轻轻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还记得我们住的什么房间吗？”

　　许是江燃气场很足，秋栎明被传递到了点“阳气”，他微微抬头，飞快地回了句：“大床房呀。”说完又闷着脑袋不肯出来了。

　　“嗯，这间应该还是情侣大床房，”江燃感受了下秋栎明推搡他的那只手，心情是滔天的愉悦：“咱们床上面的天花板安了个吊镜，你刚才看到的影子不出意外是我们俩，别怕。”

　　“啊？”秋栎明搁江燃身上把自己闷了半天，乍听到这条讯息还有些懵懂，“干嘛放面镜子呀，晚上睡觉多吓人啊。”

　　江燃啧了声，小包子这不禁事的样子搞得他很像诱拐……“说的粗俗点，如果我们今晚上床的话，方便观摩我俩做/爱的战况。”

　　啊？啊！

　　江燃是在秋栎明耳边说的这句话，话还没落地，秋栎明半边身子就腾一声热得冒起了泡泡，他默不作声地在江燃身上蹭了下烫到发痒的左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埋怨似的嘟囔。

　　“在宾馆干过一小段时间？”江燃注意到了秋栎明的羞臊，伸手捻了捻他耳垂，低声道：“好热。”

　　“都怪你。”秋栎明说。

　　江燃大喊冤枉，“我还什么都没干呢。”颇有些遗憾的样子。

　　秋栎明不管，哼哼唧唧的，“你让我现在、以后怎么面对头顶那块镜子？”

　　“嗯……”江燃沉吟，“明天我就网购一面全身镜，邮到家里。”

　　“干……”秋栎明默默吞下“嘛”字，江燃笑哼了声，“对，就是干。”

　　秋栎明不说话了，他现在整个人都滚烫滚烫的，可他不说话，架不住江燃使坏，“小秋。”

　　“怎么了呀？”秋栎明没好气地开口，忽地他后颈覆上一只略显宽大的手掌，将他脑袋往下按了按，城池失守前，他听到江燃说：“不怎么，我就是想亲亲你。”

　　臭燃哥，根本就没有经过他同意！秋栎明分神地想，然后又想，这次他燃哥亲他，好像跟前几次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呢？

　　“专心点。”江燃松开嘴上叼着的那抹柔软，另一只手揉了揉秋栎明的后腰，秋栎明乖乖地哦了声，江燃于是心花怒放，他凑上去啵了下，“小秋，把舌头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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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做吗？”秋栎明眼神迷离地趴在江燃身上，气息有些不稳。灯光昏暗，他没看到江燃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

　　“回洺市再做，”江燃亲了亲秋栎明额头，“这里不适合。”

　　秋栎明含糊地嗯了声，没问哪里不适合，他出走的困意在激吻过后慢慢卷上心头，“那我要睡……咯……”

　　江燃回好，轻拍了拍秋栎明，不过几秒，他怀里的人就陷入沉酣中。

　　翌日天大亮。

　　秋栎明躲在被子里装死——一想到昨晚他主动说什么“不做吗”之类的话，他就想拿块豆腐把自己砸睡着算了。他怎么能这么不矜持呢！都怪燃哥亲的他都缺氧了，缺氧就是会胡言乱语啊！

　　“要闷坏了。”

　　秋栎明使劲拽着被子不让江燃掀开，“别打扰我睡觉。”被子外面寂静了几秒，像是真的不打扰他睡觉似的，秋栎明扭了扭身体，刚要转个身继续种蘑菇时，他就连人带被子被江燃捞进怀里。

　　“昨晚不就亲了一下么，”江燃掀开被子，里面秋栎明的头发乱糟糟的，他低头结结实实往他嘴上亲了口，“害羞也很可爱，但我不喜欢你躲着不见我。”

　　“没刷牙不能亲，”秋栎明说，没说完江燃又亲了他一口，他艰难地从被子里伸出只手，抵在江燃脑门上，然后回江燃之前那句：“我没有不见你啊。”

　　“我抱你去刷牙？”江燃抬了下头，就着这个姿势往秋栎明小手手臂上贴了下。

　　秋栎明喂了声，拒绝了江燃的提议，“我们昨晚又没有这样那样，干嘛抱我啊……而且这样那样、我也不用你抱呀……”

　　“想抱你分什么做没做，想就做了。”江燃说这话时有些吊儿郎当，见秋栎明抿唇欲言又止，他戏谑地问：“这样那样是哪样？这样那样不用我抱又是什么意思？”

　　秋栎明有点脸红，他杂七杂八的信息看多了，前有江燃揶揄他，后有昨晚那激吻留下的后遗症——脑袋被他燃哥亲坏了，这一激，他当场就大剌剌地宣告：“意思当然就是我是总攻了。”

　　是这个意思吧？秋栎明也不太肯定，他也就之前刷视频，偶然看见一个雷霆标题，视频内容没怎么看，倒是在心里种下了总攻天下无敌这个种子。他……男人至死有一颗当老大的心，秋栎明当然也不例外——真员工，就该敢于solo老板！

　　“什么总攻，”江燃先前还笑着的脸往下一拉，“有几个老子，你就总上了，想红杏出墙？”

　　“什、什么嘛，”秋栎明委屈，“你凶我，才答应跟你在一块呢，你就凶我，我们还能不能过下去了……”

　　江燃登时有些头大，“我的意思是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但你男人只能有我一个，我刚才就是……急了，”他搂着秋栎明哄，“咱俩还能过一辈子呢，我不是凶你，别气我了好不好？”

　　秋栎明哼了声，半晌扭扭捏捏地说：“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吗，是你问我不用抱我是什么意思的呀……况且我一个男子汉，当然这样那样后不用你抱了。”

　　“我的错。”江燃从善如流，接着又说：“我还是刚才那句话，想抱你不分什么时候，也不分你是不是男人，就只是想抱你而已。”

　　“哦。”秋栎明干巴巴地应了声，燃哥其实蛮会说话的呀，“那你放我下来，我去刷牙。”

　　江燃放开秋栎明，屋内空调开得很足，秋栎明没穿外套，直接趿了一次性拖鞋去舆洗室洗漱去了，等他出来，外面江燃已经把他们的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

　　“待会去市里坐车回家吗？”秋栎明问。

　　江燃放下背包，走过来替秋栎明理了下衣服，然后又把他小挎包给他背上，“等等吧，今天正好是个单日子，陪我去山里，给我爷奶上个坟吧。”

　　啊？

　　秋栎明倒不是不情愿去，只是江燃他爸妈都不接受江燃喜欢男人这件事，那爷爷奶奶毕竟是老人家，思想封建点也情理之中。

　　江燃贸然把他带过去祭拜，他总觉得是在挑衅他们——好好的大孙子来看他们，孙媳妇没有，曾孙子也没得，带个男人蹦迪来了。

　　“好。”秋栎明点点头，没打算让江燃一个人去，他还记得昨天他燃哥被他爸妈骂这件事呢，虽然江燃嘴上说都过去了，但秋栎明觉得他得陪在他燃哥身边，至于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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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燃回头，望向搁在原地不走的秋栎明，“累了？”

　　秋栎明摇摇头，“燃哥，我还是就待这等你吧，我……他们很久没看到你了，我去了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江燃往回走了两步，抓住低着脑袋踢地上石子的秋栎明的手，“他们肯定很高兴，我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体己人。”他想着老辈子的话，这样对秋栎明说。

　　秋栎明吸了吸鼻子，“什么嘛，那等会要慢慢说我们的关系呀，他们不问就不说，要不然气着他们了。”

　　秋栎明越说越“离谱”了，江燃没讲什么“再说就是恐怖事件了”，他嗯了声，摸了下秋栎明脑瓜子，“走吧，说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收花篮这种时髦的东西呢。”

　　“啊，”秋栎明望了望自己手上的花篮，“真的吗？”

　　江燃扫了眼自己拎着的一兜子纸钱，“放心，你送的他们一定喜欢。”

　　“我也觉得，我挑了好久，这个最好。”秋栎明笑，然后他站到墓前笑不出来了——

　　江燃弯腰把那兜子纸钱放在台前，然后搂住他肩膀，用倒数第一慢的语速跟墓碑上乐呵呵笑的老两口宣告：“阿爷阿奶，这是我对象，叫秋栎明，他人又好又漂亮，我不说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改口红包等回去我代你们给他……”

　　江燃这会子说话的口音有些重，秋栎明喂了声也没能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最后臊红着脸，直愣愣地把头往前一冲鞠了个双折叠，“爷爷奶奶好，叫我小秋就、就好了，这这是我带给你们的花篮，希望你们喜欢！”

　　墓前无人应声，高悬的太阳暖烘烘地在秋栎明发梢上多停留了两秒。江燃侧头，好笑地拉秋栎明起来，“差不多就行了，他们也不是什么好大的人。”

　　“这叫尊敬。”秋栎明抬头，他脸往下冲了有一会，现在脸颊红扑扑的。江燃伸手蹭了下他的脸，然后抬了抬下巴，“你先去那边。”

　　“嗯？”秋栎明歪头。

　　“烧纸钱，熏。”江燃说。

　　秋栎明哦了声，没按照江燃意思挪脚离开，“来都来了，我站在一旁算什么呀，我跟你一起。”

　　江燃微顿，接着深深望了秋栎明一眼，“好。”

　　这地方类似一个小山丘，江燃前好几年出钱用水泥修缮过坟墓，只“山里”最不缺的就是充满韧劲的花草树木，不过江家之前应该来过，现在泡桐枝丫少了许多，但想跪下还需要腾点地方。

　　江燃折了截树枝清扫了下地面，然后拿了叠黄纸分两半放地上，他先跪在黄纸上，一旁的秋栎明依样跪下。这之后点黄纸烧纸钱，直到一兜子的纸钱都用完了，江燃让秋栎明可以起来了，他自己则半蹲在地上，把先前垫在膝下的黄纸再送进火堆里。

　　“好了？”秋栎明问站在他旁边的江燃，江燃嗯了声，“等等，火没了才能离开。”

　　秋栎明点了下头，山林防火人人有责。他垂头望着地上随着微风摇曳的火苗，静静地等待着。大约二十分钟后，花绿的纸钱尽数送与了先人，江燃检查了下，示意秋栎明可以离开了。

　　“爷爷奶奶新年快乐，我和燃哥下次再来看你们！”秋栎明挥挥手，被江燃带走了。两人快走到马路上时，江燃突然开口道：“我们去屏市吧。”

　　秋栎明偏头，朝看过来的江燃眨眨眼，江燃抬手摸了摸他脑瓜子，“我带你见了我阿爷阿奶，你不带我见见咱爸妈么？”

　　秋栎明微怔，江燃拨了下他额发，“小包子，丑……丈夫也得见丈母娘，我把你拐跑了，不去喊声爸妈就太不像样了。”

　　“你乱说什么呀。”秋栎明低头，挥手推搡江燃前，揉了下自己眼睛。江燃擎住他手腕，他这时抬眸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呀。”知道他也想家人了。

　　“因为你。”江燃将秋栎明揽到怀里，“车来了，等会先去县里吃个午饭，然后去市里坐飞机去屏市？”

　　“嗯！”秋栎明捏了捏江燃衣服。

　　*

　　出租车是在一条小吃街停下的，刚下车，秋栎明就锁定了第一个目标，“燃哥燃哥，你看那边！”

　　江燃顺着秋栎明手指的方向扫了眼，没发现什么能让小包子兴高采烈的东西，他低头问咧嘴笑的秋栎明：“？”

　　秋栎明深沉地摇摇头嗨呀了声，“炸鸡腿效应啊，燃哥你怎么什么也不懂呢。”

　　江燃：……

　　行吧，他不懂，但还好他有能力，能完整地买下这个炸鸡腿效应。

　　“我买一……两个，我们吃？”江燃问。

　　“嗯，我就点这个，正餐你带带我呀，这里你熟。”秋栎明眨巴眨巴眼睛，江燃嗯了声，就要抬起秋栎明下巴时，当事包早迈着步子奔向他的炸鸡腿效应那里去了。

　　啧，江燃望着秋栎明的背影，遗憾地放弃了打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