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棠梨衣落

28、酸豆角包 好多人都喜

　　秋栎明手指头没被妖魔鬼怪碰一根是真的，妖魔鬼怪偏要来包子铺也是真的。

　　隔日中午，江燃还没上去午休，出门倒个垃圾顺便晃一晃的功夫，远远就看见烤馒头店的老板赵梁往这边走了过来。

　　江燃瞟了一眼，走进包子铺，店内秋栎明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正在这里擦擦那里涮涮。

　　“小秋！”

　　江燃回头，“要什么包子。”

　　“我要小秋——”赵梁话还没说完，刚走到店前的另一个顾客开口，“老板，拿六个肉包子，两个豆沙包。”

　　“小秋，给这位拿六个肉包子两个豆沙包。”江燃盯着赵梁对秋栎明说道，秋栎明欸了声跑过来抽了个食品袋。

　　“一共十九。”江燃说，说完对一边的赵梁重复：“你要什么？”

　　“帮我拿两个酸豆角包吧。”赵梁看着秋栎明掀蒸笼的背影说，显然这话他是对秋栎明说的，然而江燃可没有惯着他，动作迅速地把赵梁要的两个豆角包装好撂在吧台上，“四块钱。”

　　秋栎明这时也装好包子走到吧台这边，“给，你的包子，拿好。”送走客人后，他注意到了赵梁，愣了下后笑道：“小赵哥，你来买包子呀。”

　　“欸，是，我——”赵梁顿时笑容满面，江燃不耐地敲了下桌子，“两个豆角，四块钱，扫码桌上这边，现金我来找零。”

　　“瞧我，我现在就扫码。”

　　趁着赵梁从兜里掏手机的功夫，江燃凑到秋栎明耳边低语，让他上去给自己拿充电器，秋栎明瞟了江燃一眼，哦了声后乖乖上楼去了。

　　“欸，小秋他怎么上去了？”赵梁焦急地望着秋栎明的背影。

　　江燃漫不经心地说：“哦你说他呀，他上去睡觉了。”

　　赵梁遗憾地把手机熄了屏，末了不死心地问：“小秋什么时候起来？”

　　江燃撩起眼皮扫了赵梁一眼，嘴唇往下撇了撇，“三点多吧。”

　　赵梁点了点头，拿上那俩酸豆角包离开了，他前脚刚走，后脚秋栎明一蹦三跳地从二楼下来，刚进店，就冲江燃嚷嚷：“你是不是耍我呀，店里不是有好几个充电器吗，用得着让我上去拿吗？”

　　“拿了吗？”江燃问。

　　秋栎明摇摇头，“没有呀，”他面朝江燃，指向左边的操作台上，“那不是有吗。”

　　“很好。”江燃弯腰，从储物区下面拿了部手机，“省得我再带上去了。”

　　燃哥果然在耍他！秋栎明圆睁着双目瞪向朝他走来的江燃，“你耍我。”

　　“没有。”江燃顿了下，“可能是困了，所以不清醒。”

　　好吧，勉强算个合理的解释。

　　秋栎明让开被他挡住的通道，“那你快点上去休息休息，这里有我燃哥你就放心吧！”

　　本来是很放心的，江燃心想，但是他现在不知道那个杀千刀的有没有相信他说的话。江燃瞟了无忧无虑的秋栎明一眼，“有事打电话给我。”

　　秋栎明右臂抬起来，手腕直晃，让江燃赶紧上去休息别浪费时间了。

　　江燃：。

　　送走江燃，店内只剩下秋栎明，他把吧台储物区下面的塑料凳拿出来放好，接着打开巴掌大的小风扇，准备挑一部电视剧打发时间的时候，手机跳出来一条消息。

　　秋栎明打开一看，是燃哥发来的——

　　【燃哥：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秋栎明脑袋上缓缓扣出一个问号，来买包子的不都是陌生人吗，燃哥脑子瓦特啦？

　　【小秋在卖包子：你快睡吧】

　　【燃哥：也不要随意透露自己的姓名、联系方式给陌生人】

　　秋栎明叹了口气，他觉得他要是不答应燃哥，燃哥恐怕会操心的睡不着，然后继续这样胡言乱语似是而非，于是哒哒发了条消息过去：

　　【小秋在卖包子：我知道啦，你快睡吧，别玩手机了】

　　【燃哥：好，有事叫我】

　　秋栎明傲娇地哼了声，他怎么可能会有事！他现在可是个熟练工了，就算燃哥一天……不、就算燃哥蒸好包子后有事离开，他一个人也能把店里料理的井井有条，就是有可能会忙得头晕眼花。

　　*

　　江燃下来的时候，秋栎明刚送走了一个“老顾客”，正在愉快地哼哼着小调子呢。

　　“有没有接待乱套近乎的人？”江燃走到操作冰柜那儿杵着，随手拿起操作台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嗯？你睡好啦？”秋栎明停下了哼哼，心情很好地转身，他摇头，“没有呀，不过刚才——”

　　“什么。”江燃一脸深沉地撂下杯子。

　　秋栎明傻乐了会儿，“刚才那个大叔叫我小老板哦～”

　　“是吗。”江燃松了口气，秋栎明嗯嗯点头，“是呀，可能是这几天他总是下午来买包子吧，一来一往我们俩很熟了，所以他就叫我小老板。”

　　“那怎么不叫你大老板？”江燃挑眉笑问，顺势坐在周转篮上面。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他们都以为我是你弟弟呀，所以叫我小老板。”秋栎明关掉吧台上的小风扇，走到江燃面前，弯腰怼着在江燃面前，“燃哥，我们真的很像吗？”

　　江燃往后仰了仰，“谁教……”话刚出口，他陡然想起小包子的父母已经不在了，而他的这句话“谁教你的”云云很有可能会勾起小包子的伤心往事。

　　“嗯？”秋栎明眨眨眼。

　　江燃侧头，语气软了下来：“你那弱不禁风的小样儿，除了是江老板的弟弟，还能是江老板的什么？”

　　当儿子不行，当爸爸也不行，秋栎明迟疑地赞同，“你说得对。”

　　“快点上去睡觉吧。”江燃往后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对秋栎明说道。

　　“知道啦。”秋栎明揣上心爱的小手机，不忘按照惯例嘱咐江燃，“燃哥你好好看店哦！”

　　“嗯。”江燃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淡定地嗯了声，然后目送秋栎明的身影隐匿在安全门拐角处。

　　不知道是不是秋栎明上去的时间巧，还是赵梁掐着点来包子铺蹲人的，三点一到，江燃果然在店外看到了赵梁，他挑了挑眉头，往吧台那边走去，却没主动开口说话。

　　“江老板，小秋呢？”

　　“哦他啊，”一模一样的话术，江燃说的还是面不改色，“他还在睡觉。”

　　“啊？”赵梁有些狐疑地看了江燃一眼，“你中午不睡吗？”

　　江燃摇头，“我不睡，让他睡。”他顿了下，“你要是找他，可能要等等，他午休时间不定，说不准等几分钟就下来了。”

　　赵梁欸了声，站门口等了几分钟，还是不见他心心念念的“小秋”。

　　江燃闲适地倚在吧台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赵梁侧头看烤馒头店那个方向，他知道这人不会耗太长时间在这里。

　　“那个，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小秋。”赵梁指了下店铺的方向，江燃昂了声，状似好心地说：“有客人来了啊，那你忙去吧。”

　　“好，江老板再见。”赵梁一步三回头地瞅着包子铺店铺内，失望地离开了。

　　江燃嗤了声，转头去原先码在冰柜旁的周转篮前，打开工业扇后坐下了。

　　就这？

　　江燃勾唇，往安全门那儿瞅了眼，还好小包子上去的早，要不然那个赵什么梁的指不定要把不谙世事的小包子卖哪儿去呢。

　　思及此，江燃想着秋栎明之前哼的小调子，自己也哼了起来，哼着哼着他从周转篮上起身，跑去看蒸笼里的包子去了。

　　秋栎明被江燃“赶”去睡觉，没来得及告诉江燃中午卖剩下了些什么包子，江燃数好后，用夹子折了些出来，换下了两个湿透了的蒸笼。

　　“江老板心情很好啊，今天赚了不少吧？”

　　江燃停下哼唱的调子，侧头看向收银台外面，来人是后面居民楼麻将馆的老板，姓童。

　　“童老板今天怎么自己来了？”江燃把夹子放好，问道。

　　“我那乌烟瘴气的，出来透透气。”童老板手搭在吧台上，“还有豆浆吗，给我拿袋冰豆浆，再来个芝麻包。”

　　江燃嗯了声，从冰柜里拿了袋豆浆递给童老板，然后又去拿了个芝麻包，“四块钱。”

　　“喏。”童老板嘴里叼着开了封的豆浆，从口袋里掏出四个钢镚儿往吧台上一撂，“对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还是给我那儿送二十五个肉包二十五个菜包，还有二十五袋豆浆，不够回头我手机上跟你说。”

　　“吃腻了？”江燃问。

　　童老板嗷了声，“说煎饼太油腻了，换换口味。”

　　童老板的麻将馆里，有些常客会在里面吃喝，之前她在江燃这儿订过大半年的包子，后来估计也是吃腻了，改换成了菜市场那儿的煎饼。

　　“行，还是之前那样九点送去？”江燃问。

　　“八九点都行。”童老板笑，“别想蒙我啊，我可知道你弟弟来了，能腾出手送去。”

　　江燃默了瞬，“我真没弟弟。”

　　“什么都行，你媳妇也行，咱不挑，你就说有这事没这事吧？”童老板说。

　　“我小弟。”江燃最后这么说。

　　“哟，看不出来你还有一颗想去道上混的心。”童老板抬了抬下巴，“小弟在哪儿呢，姨来瞅瞅。”

　　江燃叩了叩吧台，“姨是什么意思？”

　　“得！姐行了吧，江老板最大。”童老板笑，笑到半道哟了声，眼睛都亮了，“怪不得推三阻四的呢，这小弟长得真媳妇啊。”

　　江燃闻言回头，秋栎明穿着身橙色短袖外加蓝色系大裤衩，脚上蹬着个洞洞鞋，明明就很随随便便的样子，江燃却觉得童老板说得好像没毛病。

　　小包子是挺好看的。

　　“燃哥！”秋栎明揉了揉眼睛，放下手后发现站在外面的童老板，“还没拿吗，我来拿吧。”

　　“拿好了。”童老板说，“你就是江老板的弟弟呀？”

　　秋栎明眨眨眼，从周转篮那儿走到江燃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童老板说：“其实我不是燃哥的亲弟弟，嗯就是比他小，然后就喊他哥。”

　　“这样啊，那我比你大——”童老板顿了下，笑着说：“要不跟姐走，我家好几个门店，你看上哪个，姐给你当哪个门店的老板？”

　　秋栎明那声姐卡在喉咙里，因为童老板的转折而彻底胎死腹中。

　　一旁江燃啧了声，想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想撬他墙角，他难道长着副好欺负的脸吗？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拿过刀的好吧！

　　“不用了。”秋栎明摇摇头，“谢谢你，燃哥对我很好很好，我不想离开这里。”说着他低下头数了起来：“虽然燃哥他总是说扣我工资啦，这个不许那个不行啦，但我知道他是嘴硬心软，其实对我可好了。”

　　“你们相处很愉快？”童老板说。

　　秋栎明嗯嗯点头，“是呀，我们前两天还一起过中秋啦，燃哥他烧了好多好吃的菜，他厨艺很好的~而且啊——”

　　秋栎明挺了挺胸，一副没他可怎么办的模样说道：“我要是走了，燃哥一个人会累死的，所以为了他的身心健康，我得待在这里。”

　　臭包子说的什么鬼话，江燃唇角微扬。

　　“哦对了，还有很多顾客很喜欢我，我留下来店里的生意才会更好。”

　　小包子还挺会给自己贴贴金的，江燃哂笑，颇为得意地朝童老板扬了扬眉，“还想撬我墙角？”

　　“得，我的错！早知道你们俩感情这么好，我就不拆这墙了。”

　　江燃言简意赅：“你拆不了。”

　　“你这小弟哪儿领啊，我也要去领一个回来。”童老板怅然若失地问。

　　江燃扫了眼秋栎明一眼，“秘密。”

　　“去你的！走了走了！”童老板丢下句话：“我那儿要的话，前一天会先给你转账，到时候辛苦你了。”

　　“行。”江燃点头。

　　秋栎明伸手把童老板忘丢的豆浆袋以及塑料袋拿起来放进店里的垃圾桶里，“她要什么呀，燃哥？”

　　“包子。”江燃三言两语说了下童老板的来意，秋栎明哇了声，“还有这种操作呀。”

　　“这种挺常见的。”江燃回，接着问：“你今天怎么就睡这么会儿功夫？”

　　“还不是你呀。”

　　“？”江燃不明所以，“我怎么了？”

　　“我想想还是觉得你今天下午不对劲，所以就提前下来了啊。”秋栎明补了句：“不过你放心啦，我睡了会，现在精神很充沛~”

　　他不对劲？他不对劲还不是因为……江燃瞬间偃旗息鼓下来，“我没什么不对劲的。”

　　“反正我就是下来阻止你犯错的呀。”秋栎明眯了眯眼，“燃哥，我人气真的很高欸，好多人都喜欢我哦~”

　　江燃看着秋栎明一脸臭屁的模样，心情却格外的好，“是是是，没你不行。”

　　那当然咯！秋栎明继续脸朝天花板，傲娇地仰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