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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乌龙看店记 看店半天, ...

  •   谢春池这几日去花店,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不只是他习惯了,连余非晚也习惯了。每天下午那个点儿,门上的风铃一响,不用抬头,他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日却有些不同。

      谢春池推开「晚汀花坊」的门,发现余非晚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纸箱发愁。那些纸箱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地摞在一起,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老板,你这是进货了?”谢春池把书包往凳子上一扔,凑过去看。

      “嗯,新到了一批花材和花盆,”余非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还有一些包装纸和丝带,堆了一地,得收拾。”

      谢春池撸起袖子,跃跃欲试:“我帮你!”

      余非晚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你今天不是要写作业吗?”

      “作业什么时候都能写,”谢春池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帮老板干活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他说着,已经弯腰去搬一个最大的纸箱了。纸箱比他想象的沉得多,他闷哼一声,脸涨得通红,咬着牙把箱子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差点撞翻旁边的一盆绿萝。

      余非晚赶紧伸手扶住纸箱的一角,帮他稳住:“这个太重了,我来搬。”

      “不用不用,我行!”谢春池不肯撒手,梗着脖子往前走,活像一只逞强的小螃蟹,横着身子,一步一步地挪。好不容易把箱子搬到墙角放下,他已经喘得像条狗了,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呼气。

      “没事吧?”余非晚走过来,看着他红扑扑的脸,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没事!”谢春池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就是好久没运动了,体力有点跟不上。老板你放心,我明天就开始跑步,练成肌肉男,以后搬箱子不在话下!”

      余非晚轻轻笑了一下,没接这话,转身去拆另一个纸箱。

      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把那一堆纸箱归置好了。新到的花材分类插进花瓶里,花盆码在货架上,包装纸和丝带收进柜子里。花店重新变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比之前多了一分新鲜的气息。

      谢春池瘫在高脚凳上,喝了半壶蜜桃乌龙,才缓过劲儿来。

      “老板,”他忽然想起什么,“你平时进货都是自己搬吗?有没有人帮你?”

      “有时候燕辞君会来帮忙,”余非晚一边整理花材一边说,“他这几天有事,就没来。”

      “燕辞君是谁?”

      “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也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店,卖手工艺品。”

      谢春池听了,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危机感。

      发小?从小一起长大?那得多熟啊?比他还熟吧?

      他正想着,花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亚麻色长衫的青年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眉眼温润,气质随和,看见余非晚便笑了:“非晚,我给你带了江凌歌新做的桂花拿铁,咦,这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谢春池身上,带着一丝好奇。

      余非晚接过纸袋,淡淡道:“谢春池,附近大学的学生,经常来店里写作业。”

      然后转向谢春池,声音轻了一些:“这就是燕辞君。”

      谢春池立刻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站得笔直,伸出手,一本正经地说:“燕哥好!我叫谢春池,中文系大二,走读生,家在附近老小区,今年二十岁。”

      燕辞君被他这一连串自我介绍逗笑了,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你好你好,不用报户口,我知道你是好人了。”

      谢春池嘿嘿笑了两声,收回手,重新坐回高脚凳上。

      燕辞君走到工作台边,靠着台面,端起余非晚给他倒的茶,慢慢喝了一口,目光在谢春池和余非晚之间转了两转,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非晚,”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开始收留大学生写作业了?”

      余非晚面不改色:“他一直来。”

      “一直来?”燕辞君挑了挑眉,“多久了?”

      “快一周了。”

      燕辞君“哦”了一声,那个“哦”字拖得老长,长到谢春池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燕哥,”谢春池主动开口,“你别误会,我就是觉得花店安静,适合写作业,老板人又好,给我泡茶还给我烤饼干,我在这儿学习效率特别高。”

      燕辞君看了余非晚一眼,余非晚低着头摆弄花材,耳尖似乎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色。

      燕辞君笑了笑,没有戳破,转而对谢春池说:“那你就常来,非晚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有你在,他还能多说几句话。”

      谢春池连连点头:“我会常来的!天天来!”

      燕辞君又坐了一会儿,跟余非晚聊了几句关于新进货的事,便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他忽然回过头,对谢春池眨了眨眼:“小谢,改天来我店里坐坐,我请你喝茶。”

      “好嘞!”谢春池应得干脆。

      燕辞君走后,花店又恢复了安静。余非晚继续整理花材,谢春池趴在柜台上写作业。一切跟往常一样,又好像有些不一样。

      谢春池写了两行字,忽然抬起头:“老板,燕哥人挺好的。”

      “嗯,”余非晚点点头,“他从小就这样,对谁都温和。”

      “那你们认识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从记事起就认识。”

      谢春池听了,心里头那个小小的危机感又冒了出来。

      二十多年,那是真·青梅竹马,不对,竹马竹马。他这才认识不到一周,拿什么跟人家比?

      但他转念一想,又释然了。燕辞君是发小,那又怎样?他又不是来跟燕辞君抢人的,他是来,嗯,他是来写作业的。对,写作业的。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是孟雨眠发来的消息:“今天怎么样?有没有进展?”

      谢春池回:“今天帮老板搬箱子了,累成狗。”

      孟雨眠:“搬箱子?你?”

      谢春池:“怎么了?我不能搬箱子吗?”

      孟雨眠:“你不是说你的运动量仅限于从教室走到食堂吗?”

      谢春池:“……你记性不用这么好。”

      孟雨眠发来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又问:“那你搬完箱子之后呢?有没有什么暧昧的互动?”

      谢春池想了想,回了一句:“暧昧没有,但老板给我倒了蜜桃乌龙,可好喝了。”

      孟雨眠:“……你就知道喝。”

      谢春池嘿嘿笑了两声,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作业。

      他写了大约半个时辰,把古代汉语的作业写完了,又翻了翻现代文学的课本,预习了明天要讲的内容。余非晚在一旁安静地包花束,偶尔起身去给花瓶换水,偶尔用花剪修剪一下花枝,动作始终不急不躁。

      花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剪刀咔嚓咔嚓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谢春池预习完了,伸了个懒腰,正想说点什么,余非晚忽然开口了:“春池,我明天下午要出去一趟,去花市补些货,大概要两三个小时。”

      “哦,”谢春池点点头,“那我明天下午就不过来了?”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像一只被主人告知明天不能出门的小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余非晚看着他这副表情,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看看店。”

      谢春池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帮我看看店,”余非晚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就坐在店里,有客人来了就招呼一下。花的价格我都写在标签上了,你照着收钱就行。不用你包花,客人要买什么,你拿给他们就好。”

      谢春池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灯泡,越来越亮,亮到最后几乎能发光了。

      “老板,你是说让我一个人看你的店?”

      “嗯。”

      “你信得过我?”

      余非晚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声音轻轻的:“信不过你,就不会让你天天来了。”

      谢春池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击中了,击中得他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一点,虽然他知道自己看起来一点都不靠谱。

      “老板你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把你的店看好!一朵花都不会少!一分钱都不会差!”

      余非晚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像在看一个说要保护世界的小孩子。

      “好,”他说,“那就拜托你了。”

      次日,谢春池从早上就开始紧张。

      他上课的时候坐立不安,一会儿看表,一会儿看窗外,把孟雨眠烦得不行。

      “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孟雨眠忍无可忍,“你今天怎么回事?屁股上长钉子了?”

      “我今天要帮余老板看店!”谢春池压低声音,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一个人!看他的花店!”

      孟雨眠愣了一下:“他让你一个人看店?”

      “对!”

      “他心也太大了吧?”孟雨眠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改口道,“我是说,他真的很信任你。”

      谢春池美滋滋地点头:“那当然,老板说了,信不过我就不会让我天天去。”

      孟雨眠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头默默为余非晚的花店捏了一把汗。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一响,谢春池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教室。苏青梦在后头喊了一声“你慢点”,他充耳不闻,一路狂奔穿过校门,拐进老街,推开「晚汀花坊」的门。

      余非晚正在门口给花浇水,见他来了,放下水壶,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他:“这是店里的钥匙,你收好。花店下午一般人不多的,你不用紧张。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一直开着。”

      谢春池接过钥匙,郑重其事地把它揣进兜里,拍了拍,像是接过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老板,你放心吧,”他挺起胸膛,“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余非晚看着他这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些零碎东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谢春池一眼。

      “茶我已经泡好了,在厨房的台子上,蜂蜜在旁边的罐子里,你按自己口味加。饼干在冰箱里,饿了就吃。”

      “好。”

      “收款码在柜台上,客人扫码付款就行,收现金的话放在抽屉里。”

      “好。”

      “门口的花下午要搬进来,太阳落山了就不能晒了。”

      “好。”

      余非晚又看了他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谢春池站在花店中间,看着余非晚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拐角,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老板把花店交给他了。老板把钥匙交给他了。老板说茶泡好了,饼干在冰箱里,让他按自己口味加蜂蜜。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谢春池,清醒点!你是来看店的,不是来发呆的!”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把每一盆花的位置都记了一遍,把每一个价签都看了一遍,又把收款码从柜台上挪到一个更显眼的位置,然后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像一只忠心耿耿的看门狗,眼巴巴地望着街口,等着客人上门。

      等了大约一刻钟,第一个客人来了。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烫着卷卷的头发,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显然是刚从菜市场回来,顺路来看看花。

      “哟,换人了?”大姐看见谢春池,有些意外,“小余呢?”

      “老板去花市了,我帮他看店。”谢春池赶紧站起来,笑得跟朵花似的,“大姐您想买什么花?随便看,随便挑,今天的花都特别好,您看这玫瑰,红得像火,多喜庆!您看这百合,白得像雪,多高雅!您看这向日葵,虽然您可能不买向日葵,但它黄得跟金子似的,看着就高兴!”

      大姐被他这一通热情洋溢的介绍逗得笑出了声:“你这孩子,嘴可真甜。行,我看看百合。”

      谢春池赶紧带她去看百合。百合放在靠窗的位置,有白色和粉色两种,香气浓郁,整间花店都是那股甜丝丝的味道。

      大姐看了看,指着粉色的百合问:“这个多少钱一枝?”

      谢春池低头看了看价签,上面写着“粉色百合:8元/枝”。

      “八块!”他响亮地答道。

      大姐皱了皱眉:“这么贵?上次我买的时候才六块。”

      谢春池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价签,确实写着八块。但他转念一想,也许老板最近涨价了呢?也许这批百合品质更好呢?也许……算了,不能让客人觉得贵。

      “大姐,”他灵机一动,“您要是买三枝,我给您算二十,怎么样?三枝二十,平均一枝六块六毛六,比六块还多六毛六呢!您想想,六块六毛六,六六大顺,多吉利!”

      大姐被他这个算法算得一愣一愣的,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行,给我包三枝。”

      谢春池大喜过望,赶紧从架子上拿下三枝粉色百合,用牛皮纸一裹,又拿了一根扎带扎好,双手递给大姐:“大姐您拿好,慢走啊,下次再来!”

      大姐付了钱,笑着走了。谢春池目送她走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第一个客人,搞定!

      他正得意呢,第二位客人又来了。这次是一个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背着双肩包,看着像高中生。

      “你好,我想买一束花,送给我妈妈,她明天过生日。”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懂花,你能帮我搭配一下吗?”

      谢春池的脑子飞速运转。

      搭配花束?老板没教过他啊!他只学过怎么收钱,没学过怎么配花!

      但他不能露怯,他可是今天的看店人,是花店的临时主人,怎么能说不会呢?

      “当然可以!”他拍着胸脯说,“你想要什么风格的?温柔一点的?还是热烈一点的?”

      姑娘想了想:“温柔一点的吧,我妈喜欢淡雅的颜色。”

      谢春池点了点头,走到花材区,左看看右看看,挑了几枝白色的康乃馨,又挑了几枝粉色的桔梗,再挑了几枝淡紫色的勿忘我,最后觉得颜色太素了,又加了一枝黄色的雏菊提亮。

      他把这些花拢在一起,用牛皮纸包了,扎上米白色的丝带,退后两步看了看,自我感觉还挺好的。

      “怎么样?”他问姑娘。

      姑娘看了看那束花,欲言又止,最后礼貌地笑了笑:“挺好看的,多少钱?”

      谢春池算了算:康乃馨三枝,每枝五块,十五;桔梗两枝,每枝八块,十六;勿忘我三枝,每枝三块,九;雏菊一枝,四块。加起来是——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好一会儿,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最后响亮地说:“四十四块!”

      姑娘付了钱,抱着花走了。谢春池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第一次配花就配得这么好,将来可以改行当花艺师了。

      他正美着呢,余非晚的电话打来了。

      “店里怎么样?”余非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

      “特别好!”谢春池眉飞色舞地说,“已经卖出去两单了!第一单是一个大姐买了三枝粉色百合,三枝二十,六六大顺,她可高兴了!第二单是一个小姑娘给妈妈买生日花,我给她配了一束,康乃馨配桔梗配勿忘我配雏菊,收了四十四块,她说挺好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余非晚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问了一句:“你给粉色百合定价三枝二十?”

      “对啊,大姐说之前买才六块,我就给她打了个折嘛!做生意要灵活,不能死板,这是我在书上看来的!”

      余非晚又沉默了片刻:“那束康乃馨配桔梗配勿忘我配雏菊——你确定她喜欢?”

      “她说挺好看的啊!”

      余非晚第三次沉默了。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长得谢春池心里头开始发毛了。

      “老板,”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余非晚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气里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好笑。

      “粉色百合,进价就是六块,我卖八块,是因为要算上损耗和包装的成本。三枝二十,我亏了四块。”

      谢春池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还有,”余非晚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像是在跟一个做错题的学生讲解答案,“康乃馨配桔梗配勿忘我配雏菊,这四种花放在一起,颜色不搭,花型不搭,连花期都不一样。康乃馨能开两周,雏菊一周就谢了。你让那姑娘的妈妈收到花之后,看着雏菊先谢,剩下康乃馨孤零零地开着,那画面……挺有创意的。”

      谢春池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得像他卖的那三枝粉色百合。

      “老板,我错了,”他声音都变了,“我把钱退给她们行不行?”

      “不用了,”余非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是那种被逗乐了的笑意,“亏了就亏了,就当交学费了。你别紧张,我不怪你。”

      “可是……”

      “春池,”余非晚打断他,声音轻轻的,“你能帮我看店,我就很高兴了。钱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心。”

      谢春池握着手机,站在花店中间,周围全是花,空气里全是香气,手机里全是余非晚温柔的声音。

      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老板,”他吸了吸鼻子,“你等我,我以后一定学会配花,不给你丢人。”

      “好,”余非晚轻声说,“我等你。”

      挂了电话,谢春池在花店里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情。

      他走到那束被他搭配得乱七八糟的花材前,仔细看了看,康乃馨是白色的,桔梗是粉色的,勿忘我是紫色的,雏菊是黄色的。四种颜色放在一起,确实不太好看,有点像调色盘被打翻了。

      他想起姑娘说“挺好看的”时候的表情,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那个礼貌的微笑,人家分明是在给他面子,他居然没看出来。

      “谢春池啊谢春池,”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可真是个憨憨。”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他老实了。

      不再自作主张给客人打折,不再自以为是地给人配花,客人问什么他就照着价签念,客人要什么花他就从架子上拿什么花。虽然笨手笨脚的,好歹没再出大差错。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谢春池记得余非晚的嘱咐,把门口的花一盆一盆地搬进店里,免得被夜露打了。

      他搬着搬着,忽然看见街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浅蓝色的衬衫,不紧不慢的步伐,手里提着一个大纸袋。

      “老板!”谢春池放下花盆,朝那个人跑去。

      余非晚看见他跑过来,微微弯了弯唇角。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温柔得不像真的。

      “回来了?”谢春池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回来了。”余非晚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晚风,“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谢春池连连摆手,“就是——那个,我给你亏了四块钱,还配了一束乱七八糟的花。”

      “没事,”余非晚说,从纸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给你带的。”

      谢春池低头一看,是一枝向日葵。

      不是花店里卖的那种向日葵,是更大的一枝,花盘有他的脸那么大,花瓣金黄灿烂,在夕阳里几乎发光。

      “这是花市上看到的,”余非晚说,“觉得你会喜欢。”

      谢春池接过那枝巨大的向日葵,抱在怀里,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填得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了。

      “老板,”他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要是赖在你店里不走了怎么办?”

      余非晚看了他一眼,目光温柔得像今晚的月光,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那就别走了。”

      谢春池愣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枝巨大的向日葵,看着余非晚走进花店的背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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