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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喜欢你 听说那边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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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看着他，看了很久。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没有问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好或不好。
他只是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到时候再说。”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传进陆择舟的耳朵里，很轻，但很清楚。
除夕那天晚上，陆择舟给季淮发了一条消息，很短，四个字：新年快乐。
季淮的回复在零点整准时到了，也是四个字：新年快乐。
陆择舟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他想，等高考结束了，他要说的那些话，季淮大概已经猜到了。
但他还是要说。
当面说。
高考那三天下了雨。
考完最后一科出来，陆择舟站在考场外面的走廊里，看着雨幕里五颜六色的伞和密密麻麻的人群，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有人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是同班的体委，笑着问他考得怎么样，陆择舟说还行，目光却一直在人群里找另一个人。
季淮从隔壁考场出来的时候，手里没有伞，书包抱在怀里，站在屋檐下抬头看天。
雨丝从屋檐上滴下来，在他脚尖前面砸出一排小小的水坑。陆择舟打开伞走过去，把伞撑在两个人头顶。
“走吧。”
季淮看了他一眼，走进伞下。
两个人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路往外走，和过去无数次一起走出校门一样，步伐不快不慢，距离不远不近。
但陆择舟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高考结束了。
那个他等了大半年的“到时候”终于到了。
他握着伞柄的手心有点出汗，心跳比考场上还要快。
“季淮。”
“嗯。”
“你记不记得寒假前，我跟你说考完有话跟你讲。”
季淮没有回答，但脚步放慢了一点。
陆择舟停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
季淮站在伞下，抬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安静、沉静，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我喜欢你。”陆择舟说。他准备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开场白，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那一句。
季淮看了陆择舟很长很长时间，长到陆择舟几乎要以为时间停止了。
然后他垂下眼睛，睫毛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浓密而沉重。
“我知道。”季淮说。
陆择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风声穿过梧桐树叶，带着潮湿的凉意。
雨水从伞的边缘滑下来，在两个人之间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帘幕。
“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季淮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雨声盖住了一半。
“你不用急着回应——”
“不是因为不喜欢你。”季淮打断他。
陆择舟愣住了。
季淮抬起头来，重新看着他。
那一刻季淮的表情，陆择舟后来很多年都没有忘记。
不是难过，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几乎带着歉意的东西。
像一个提前知道了结局的人，不知道该怎么把结局翻译成对方能听懂的语言。
“那是为什么？”陆择舟问。
季淮没有回答。
沉默漫过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间，被雨水一点一点填满。
远处校门口有人在笑着合影，有人把书包扔向天空，欢呼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而他们站在这把伞下面，像是被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
“给我一点时间。”季淮最后说。
陆择舟说好。
他没有问季淮需要多少时间，也没有问季淮在顾虑什么。
他只是把伞往季淮那边偏了偏，让雨淋不到他。这个动作他们之间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陆择舟发现，他的肩膀被雨打湿了，季淮却没有注意到。以前季淮总会把伞推回来的。
填志愿那天，陆择舟去了北京。
季淮填了南京。
两个城市隔着将近一千公里。陆择舟知道这个距离意味着什么。
他没有问季淮为什么不留在北京，也没有问季淮的志愿填的是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他只是站在学校走廊的公告栏前，看着志愿表上两个人名字之间那段短短的距离——在一张A4纸上不过十几厘米的空白，却是将近一千公里的山河。
“你什么时候决定的？”陆择舟问。
“很早。”季淮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折起来的草稿纸慢慢叠着，“比你跟我说那句话早得多。”
陆择舟想问他“很早”是早到什么时候。
高二那个秋天？冬天联赛之后？还是除夕夜的零点？但他没有问，因为他隐约感觉到，答案不会让他更好受。
“南京挺好的。”陆择舟说，语气尽量放得很轻松，“听说那边秋天梧桐很好看。”
“嗯。”
“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