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眠眠意

3、第 3 章 那婆子

　　那婆子原就是裴夫人陪嫁的本家嬷嬷，最是熟悉自家姑娘的本性。
　　见她语气中充满轻松，就知道她见了娘家小辈心里松快了不少。
　　“哦对了，说到兰亭雅集，你是有过好见识的，姨母想请你做个参详。”
　　裴夫人拍了拍迦梵的手，拉着她入座。
　　“什么参详不参详，姨母别嫌弃我粗笨才是。”
　　裴夫人胳膊枕着桌子，对房妈妈说：“想来洛城好风水的，这小丫头去了几年，比起小时候可是机灵多了。”
　　房妈妈掩唇调笑她。
　　“是了，表姑娘如今嘴甜模样和夫人倒像亲生的。”
　　“去去去，你反倒打趣起我了，快去小厨房催催。怎么还没来呢？”
　　“诶，我这就去。”房妈妈领着两个小丫头离开花厅，把空间让渡给二人叙旧。
　　“让这房妈妈一打岔，我都忘了说什么了。”裴夫人捏着帕子放在胸口仔细回忆之前说到哪儿了。
　　迦梵知情识趣的提起话头。
　　“来的路上，妈妈说姨母要忙瑶台宴，却也惦记着我，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裴夫人甫一抚掌。
　　“正是了！瑶台宴，京中呢贵女如云，年年各家都有姑娘要机会相看。这不今年轮到我来操办。”
　　“我来的路上，见府上井然有序，景观个顶个的雅致。可见姨母慧心巧思。”
　　迦梵该奉承的一句都不落下。
　　“如你所说，府中用度我原是不担心的。只是这宴会上卖弄风雅的事，我实在使不上力气…”
　　裴夫人把人请回家居住是一心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这是她亲姐姐留下来的唯一骨肉。
　　但是事赶事，赶到这儿了又确实有请人参席的想法。
　　倒显得原本赤诚心意掺杂了什么利用之心。
　　“便是姨母不请我，阿灼也是要腆着脸入席的。”迦梵笑的揶揄。
　　看出了姨母的窘迫。
　　裴夫人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
　　“阿灼你别多想，就是你参不参加瑶台宴，姨母都是打算接你来的，偏偏事赶事恁的不凑巧了。”
　　迦梵听到门口动静，一阵芬芳沁人心脾，直冲面门而来。
　　她笑着回头对回来的房妈妈嗔怪：“瞧瞧，姨母忒怪，怕我真腆颜偷跑到宴上去，还找补上了。”
　　房妈妈闻言带上一副慈和面容。
　　“我再晚到会儿，夫人被表姑娘臊的不敢见人了。”
　　裴夫人站起来挽着迦梵坐到桌边。
　　“可不是嘛，房妈妈，这小妮子如今口条利落了，连我这成日混迹女人堆里的，竟也比不上她！”
　　房妈妈为二人布菜，放下筷子连连点头称是。
　　“可见读书多了是有好处的，像夫人打小看书呢就对老夫人说：母亲~快救救女儿罢。这大字儿在天上飞呢~”
　　裴夫人放下筷子打了她两下。
　　“胡说！哪有的事。”
　　房妈妈挨了两下笑的更欢：“幸好啊，姑爷是个爱看书的，不然生出来咱家少爷只怕也得一看书就和周公拜把子了。”
　　迦梵笑的前仰后合。
　　裴夫人扭头抓住她的手：“对了，你还没见过你表哥吧，那是个冤孽，和姑娘搁八百里一块出现就嚷嚷着自己头疼的主。愁煞我了。”
　　“表哥一心向学，以后成就定是不俗。姨父姨母只有偷乐的份，哪有烦恼的。”
　　裴夫人戳了戳她的头。
　　“死的也要给你说成活的了，那个冤孽多看一眼我都心烦，你是没见到罢了，真见了就不会这么说了。那个啊，是天下一等的烦人，世上一流的莽撞！”
　　“母亲好没道理，怎么还背地里中伤亲儿子呢？”
　　屋内一亮，进来一年轻男子。
　　来人身着一袭明艳的红色长袍，裙身点缀着金色圆点纹样，在灯光下泛着绸缎的光泽，搭配黑色腰带与护臂，整体造型利落又贵重。墨色长发随着动作向后飞扬，轮廓模糊，更添几分神秘凌厉的气质。

　　迦梵没回头，听着声音甚是耳熟。
　　裴夫人起身拽着儿子走到跟前。
　　“还没介绍，阿灼？这是你表哥，名叫裴银…这是迦梵，我娘家来的，是你表妹。”
　　裴夫人见到二人心中欢喜极了。
　　房妈妈在一旁偷笑，自家姑娘是个看脸的。
　　生了个神仙模样的儿子儿子，如今又得了个恍若妃子的外甥女。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炫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