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世兰缘》璟兰屿

8、傻瓜 城

　　城郊的公路蜿蜒如蛇，劈开连绵的荒草野地。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董黎俊开的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咯吱的声响。俞凯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后腰的折刀，战术背心的肩带勒着肩膀，有点闷，却让他格外清醒。

　　“前面那片废弃的砖窑厂就是接头点。”董黎俊抬手指了指远处，雾色里隐约能看见几座颓败的烟囱，“对方是老熟人，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一会儿你守在车边，我去拿货，听到动静就撤。”

　　俞凯点头，推开车门时，带起的风卷着草屑扑在脸上。他绕到车后，背靠在冰冷的车门上，目光扫过四周——荒草及膝，风吹过的时候，草叶沙沙作响，远处的砖窑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得诡异。

　　董黎俊刚走进砖窑厂的阴影里，俞凯就听见了不对劲的声音。

　　不是风声，也不是草响，是轮胎碾过碎石的轻响，从公路的另一头传来，很轻，却逃不过他几个月刻苦训练出来的耳朵。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两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停在离越野车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车门“哐当”几声被推开，下来十几个穿黑色卫衣的人，手里都拎着钢管和砍刀。

　　“董先生！”俞凯低吼一声，声音穿透晨雾，朝着砖窑厂的方向传去。

　　几乎是同时，那些人已经冲了过来，钢管划破空气的锐响刺耳得很。俞凯没有犹豫，反手抽出后腰的折刀，反握在掌心，脚步一错，挡在了越野车前。

　　冲在最前面的人举着钢管就直直砸了下来，俞凯侧身躲开，刀刃贴着对方的胳膊一划，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那人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后面的人立刻围了上来，钢管和砍刀从四面八方落下，俞凯的格斗技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压低重心，格挡、闪避，偶尔出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划在对方的关节处，逼退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但对方人太多了，寡不敌众的劣势很快就显现出来。

　　一把砍刀擦着他的肩膀劈过，带起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刚逼退身前的人，后腰就被一根钢管狠狠砸中，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跪倒在地。他咬着牙，反手一刀划向身后那人的小腿，听着对方的痛呼声，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死死抵住车门。

　　“小子，识相的话，让开。”为首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把□□，刀刃上沾着露水，“我们要的是董黎俊，不是你。”

　　俞凯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刀，眼神里满是狠劲。他的肩膀在流血，后腰的钝痛一阵阵传来，像是有火在烧，但他不能退——董黎俊还在砖窑厂，他得等他出来。

　　就在这时，砖窑厂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董黎俊拎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俞凯，走！”

　　他的声音刚落，为首的男人就冷笑一声：“想走？晚了！”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分成两拨，一拨继续围攻俞凯，另一拨朝着董黎俊扑去。

　　董黎俊身手矫健，手里的密码箱猛地砸在一个人的脸上，趁对方吃痛的间隙，抽出藏在腰间的短棍，和几个人缠斗在一起。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人数越来越多，董黎俊很快就被逼得节节后退。

　　俞凯看得目眦欲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守着车了。他猛地发力，朝着董黎俊的方向冲过去，刀光一闪，逼退了两个围攻董黎俊的人。“你先走！我断后！”

　　“放屁！”董黎俊低吼，一棍砸在一个人的太阳穴上，“要走一起走！”

　　俞凯还想说什么，后背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一把□□的刀刃已经没入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了战术背心，温热的液体顺着脊椎往下淌，疼得他浑身抽搐。

　　“俞凯！”董黎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俞凯的意识开始模糊，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一刀刺进了偷袭者的大腿。那人惨叫着倒下，俞凯却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能听见董黎俊的怒吼声，能听见钢管和砍刀碰撞的脆响，能感觉到鲜血从后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带走了他身体里的温度。他想抬手，却连指尖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落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打斗声渐渐平息。一双粗糙的手抱起了他，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撑住，俞凯，撑住！我送你去医院！”

　　他感觉到自己被塞进了越野车的后座，车子发动时的颠簸让他疼得闷哼出声。董黎俊的手按在他的后背，试图止住血，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污传过来，很暖。
　　“市中心医院吗？快！准备手术室！有人重伤……”

　　当俞凯再次陷入昏迷时，越野车正朝着城市的方向狂奔，车后座的血迹，在晨光里，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