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同往》小优扣

2、第2章 疑存 司

　　司徒昼狠下心地离开了令她开心过又伤心的地方。曾经的许多个周末，她和周庭言都会来这里待上一会，她喜欢店里温馨的氛围，舒服柔软的皮革沙发，书架上有许多漫画书，在那里可以玩到最新发行的桌游，她和周庭言经常点一杯最喜欢的饮品，司徒昼对他说各种新奇好玩的事情。当然，在那里，她最喜欢的还是周庭言。
　　司徒昼越蹬越用力，泪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哭，从上初中时暗恋周庭言，到两人中考后去了不同的高中，再到阴差阳错与他在一起，这一路走来她隐藏了太多心事。
　　她是幸运的，幸运多年前心愿达成，她也是不幸的，现在梦破碎了。
　　她觉得自己刚刚甩开周庭言的手时特别潇洒，可现在她却成了在路上掉眼泪的女高中生。有人向她投来目光，她也毫不在意。

　　泪水模糊了司徒昼的双眼，她本是散光，路灯的光在她眼里更加四散，忽然面前出现一个黑影“哎哟”一声。司徒昼猛地刹住了车，她好像撞到人了。
　　看到倒在地上的人，司徒昼傻了，这不是刚才碰到的隔壁班的那个……
　　两个人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校服，都沉默了。
　　倒在地上的男生率先开口，“我说你撞了我，没看到我躺在地上还不扶我起来。”
　　司徒昼如梦初醒，赶紧上前将人扶了起来。看起来那人上半身没事，只是脚被车压了一下。
　　男生活动了一会腿，发现没什么大碍，脚也没骨折，就愤愤地冲司徒昼说：“你这个人怎么骑自行车也不长眼睛，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
　　司徒昼自知理亏，看到人没事才长舒一口气，“对不起同学，下次我一定注意。”她的眼睛泪汪汪的，脸上还有泪痕，真诚地看着陆景行。
　　陆景行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司徒昼的泪水浇灭了，他本来想好好教育这个女生，这下也不得不心平气和地对她，“那你哭什么？我可没凶你。”
　　“没事……”司徒昼被人这么一问，说出的话都带了哭腔，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来自外人一点地关心，司徒昼因为这两件事交织，思维变得有些混乱。
　　“好了别哭了，我又没什么事。”陆景行还以为是这个女生太过自责，语气更加缓和，又像是哄人一样围着司徒昼转，“你看，我真的没事。”他在司徒昼面前蹦了几下，表示自己没问题。
　　司徒昼看着眼前这个男生，由于陆景行比她高了近一个头，人瘦，皮肤又有一些黑，蹦的时候让她想起了曾经看过的纪录片里的猴子，她不由得笑了一下。
　　“好嘛，别哭了，笑就对了。”陆景行此时已经注意到街上有行人已经注意到他们，一个哭泣的女生旁边还有一个高大的男生，别人以为陆景行故意欺负了她。“那你要实在愧疚自责想要弥补我呢，就请我吃晚饭吧，我还没吃饭，你也没吃吧？”
　　司徒昼摇了摇头，过了这么久，她才察觉到自己空虚的胃微微发疼。

　　两个人沿街找了一家肯德基，刚到柜台，陆景行毫不客气地点了一份全家桶，司徒昼点了一份套餐，两人在靠着玻璃的位置坐了下来。
　　司徒昼看着陆景行大快朵颐的模样，心想他并没有“校园传说”中说得那么桀骜不驯，并且她有一种感觉，面前这个人，还是蛮好的……
　　“非常抱歉刚才撞了你，如果你后面身体有什么状况可以来找我。我在高二4班。”
　　陆景行吸了一口可乐，没放在心上，“放心，我要是有什么事早就在医院躺着了。对了，你是四班的？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我在你隔壁。”

　　“嗯，我知道你。”司徒昼看着他，自入学起，谁不知道这号人物。
　　陆景行呛了一口，心想自己原来已经这么出名了吗。“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陆景行。”
　　“司徒昼，白昼的昼，你可以叫我司徒。”陆景行点头，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了一会。
　　“我哭，不是因为你。”
　　“那怎么了？”陆景行一开始不想多问，但看面前这个女孩神色黯淡，为了改变这样的氛围，不由得问出了口。
　　司徒昼本来觉得自己不该跟陆景行说这些，他只是一个刚刚认识的人，但没想到陆景行居然问了下去。
　　“大概就是……失恋了吧。”说出来的时候司徒昼有些不好意思。
　　陆景行真是后悔问了一嘴，他对这方面安慰人的话储存量是惊为天人的0，换作自己的好兄弟，就是请吃一顿饭再去网吧放松一下，过几天人也就没那么沮丧。对于女生该怎么安慰，他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为了不让这话题冷在这，他认真地看着司徒昼道“人要向前看，你以后会遇到更优秀的。”
　　司徒昼原先沉浸在旧回忆的悲伤中，听到陆景行安慰她，她发现自己向前看时也没那么伤心，周庭言以后怎样跟自己毫无关系，而自己怎么走以后的路才是最重要的。阴霾被希望取代，司徒昼眼里闪起了光。
　　她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你。”
　　“谢什么，我还要谢你请我吃。”陆景行晃了晃手里的炸鸡。

　　两人吃完，出了店，走到路口，即将分开。
　　“今天真的谢谢你，有什么事你可以来找我。”司徒昼看着陆景行，露出一抹笑容。
　　陆景行挠了挠头，“那有什么事你也来找我。”他还从没在一天之内接受过一个人这么多次的道歉和感谢，搞得他十分不好意思。
　　“那，再见，”司徒昼朝他摆手。
　　“再见。”

　　回到家时，司徒昼的妈妈正在厨房擦拭。
　　“给你炖了汤，明天带到学校去喝。记得分给小卉她们啊”
　　司徒昼闻到香气，觉得很温暖。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和周庭言在一起时拍的照片、一些信，还有周庭言送给她的小物件。她决定将这些统统丢掉。
　　明天，一定是崭新的。
　　司徒昼躺在床上，想要将不愉快抛之脑后，又浮现了周庭言的脸。

　　初中时，周庭言成绩名列前茅，性格又好，长得很干净，尤其是每次她路过司徒昼身边，她总能闻到清新的味道，气味是最能勾起人回忆的东西，还记得那个时候司徒昼最喜欢这个气味，专门跑去好几个商场寻找这个气味的洗涤剂。这完全是小女生对一个人的迷恋，现在的司徒昼也许做不到这个份上。
　　中考录取结果出来后，周庭言毫无疑问去了一中，成绩平平的司徒昼上了三中。司徒昼以为他们不会有交集，她甚至以为周庭言不会记得自己。高一的暑假，有人组织了同学聚会，安暖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尴尬，硬是把司徒昼拉去了。那时安暖知道司徒昼对周庭言还没死心，“碰巧”他们又坐在了一起。
　　房间里很喧闹，气氛异常活跃。周庭言开口打破他和司徒昼的沉默。
　　“听说，你上了三中。”
　　司徒昼心快速地跳了起来，周庭言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他偷偷关注自己吗。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是的呀，对了，你在一中怎么样？”司徒昼觉得自己的说的话完全像正常同学间地寒暄。
　　两人竟奇迹般聊得很来，一场聚会下来，司徒昼觉得周庭言没有变，依旧是她心中那个一尘不染的干净少年，尽管这么久没有看到这个人，但只要见面好感便藏不住。她对美好的事情和人总是很向往。
　　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过了几天，当周庭言的名字出现在来电显示页面时，司徒昼惊讶得要跳起来。周庭言在电话中邀请她去一中参观，本来这种活动大部分学生邀请的基本是亲人，司徒昼很惊讶周庭言会邀请自己。
　　暑假里，他们两个人联系越来越密切。

　　夏天的末尾，周庭言闭着眼睛，司徒昼在他脸颊轻轻留下一个吻。

　　司徒昼翻来覆去，她没想到一段关系可以这么快破碎。

　　陆景行，陆景行。
　　她在心中默念，随后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想起他。
　　一个，对自己，无足轻重的人吗。

　　闭眼再睁眼，天已经亮了，收拾好一切，司徒昼刚要出家门，看到一双熟悉的男士鞋摆在地上。
　　爸爸回来了。
　　司徒昼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父亲司徒峰每天忙于自己的事业，即使回家也是不见人影就又走了。她从小时候起，虽然物质上富裕，但也极少感受到父亲的关怀，她跟司徒峰的关系也处于一种时而紧张时而缓和的状态之中。

　　“喂，司徒，等等我。”
　　回过头来，是好朋友小卉。
　　“你昨天怎么没上晚自习？我回到教室你已经不在了，我以为你家有紧急事情呢。”
　　司徒昼无奈地撇撇嘴，心里在酝酿怎么说这件事。
　　小卉见她没有说话，有些着急，“怎么了司徒，发生什么事了？”
　　“放心啦，不是我家。是我。”
　　“怎么啦？你心情不好？谁惹得你。”
　　“我昨天收到周庭言的分手短信，想去找周庭言讲清楚，结果发现了他身边有其他女生。”
　　即使司徒昼有许多事情没有讲，小卉也明白了大概，“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分手了就别难过了！你难过了就来找我”
　　司徒昼心里暖暖的，她喜欢小卉这样靠谱、温暖的人，从刚入学起司徒昼就和她做了朋友。
　　“没有啦！你不用担心我，对了，我妈炖了汤，我们一起喝。”
　　小卉激动道，“好呀，我最爱喝阿姨煲的汤了。”
　　“什么汤？我也要”
　　突然，司徒的右边凑上来死党秦焕，一个冲击差点把司徒昼撞飞。
　　司徒昼稳了稳，没好气地说“没你的份。”
　　“那我要找阿姨告状！”
　　“你告呀你告呀，你告了今天这汤也是我和司徒的，就是没你的份！”
　　小卉摆起了鬼脸，气得秦焕气不打一处来，追着小卉要个说法。

　　看着两个人闹作一团，司徒昼心里欢快了不少。

　　快要进班级的时候，司徒昼看到了在走廊上站着的陆景行，以及他身边神情格外严肃的教导主任。
　　下课后，依旧是全校广播，结束后，又对违反校规的学生进行了通报批评。想都不用想，这次肯定也有陆景行。曾经听了那么多次通报，司徒昼都记不住这个人的名字，只有每次通报是班级内一阵窃笑，司徒对这个人的记忆才渐渐明晰。

　　“你说这个陆景行为什么通报批评这么多次，还什么事都没有？”
　　“估计在学校里有关系吧。”
　　……

　　司徒昼对他也很好奇，陆景行的虽然经常惹事，但成绩并没有吊车尾，反而一直保持在中游。说他我行我素，其实也就是不服从学校的管理，有时跟老师和同学起矛盾。通常学校对这类人的处理都是停学或是劝退，可这么久了。陆景行一点事也没有。

　　下课司徒昼去接水时，和陆景行打了个照面，她打了招呼，陆景行点了一下头就过去了。
　　小卉在司徒昼旁边惊讶地问，“司徒，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陆景行？”
　　“偶然认识的。没什么交集。”司徒昼心虚地说
　　“不过这人真够装的！果然像别人说的那样，可能私生子就这样吧。”
　　私生子？司徒昼很疑惑，却没有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