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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阿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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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夜里,江夙委委屈屈的开口,小声的抱住了江茹,两人睡在一张床上,起初遭到了促琉璃的严厉反驳,最终她只能败下阵来不再去管江夙,整个狭小的屋里没有窗户,这样也好,虽是挤了些,却也暖和,只是可怜了地上的翠瑶儿,房子里的被褥紧缺,她只能孤零零的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阳光初照,驱散了一整夜的寒。好在这次没有人打扰,秀女们各干各的,起得早的,外面砰砰响,“喂,快开门!”有人敲响了江夙的房,但是几人昨夜委屈,心中有了情绪,睡得便很晚,如今实在起不来,还是地上的翠瑶儿从地上爬起,给她打开了门。
“哇,你们这屋...竟如此的暖和。”屋里全是二氧化碳,门外的秀女感受着屋内的温暖,有些恋恋不舍的站在门内,不想出去。“这是纯秀女送来的姜汤,昨夜里姐妹们都受了凉,还好有纯姐姐这样人美心善的人,不然...呜呜呜呜”这是第一个收到姜汤的秀女,她被感动的热泪盈眶,自告奋勇的给昨夜每个在外头沐浴的秀女都送来了,说着说着,她便哭了起来,她是一个很感性的人。
江夙被她的哭声吵醒,声音虽是细小,可奈何她耳力极好,她抬头一看,门外大开着,门檐下坐着一个陌生的少女低着头在哭,地下有两碗热腾腾的褐色的汤水,上头冒着热气,屋外却飘进冷风,冻的她有一点冷。
“你怎么了?”江夙忍不住开口,“这是纯秀女送来的姜汤。”翠瑶儿端起了地上的两碗汤,却实在没地放,她一直端着放在手里。“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回去了。”陌生的少女坐起了身,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屋子,门重新的合上了,天光一下子又暗淡下去,参差的木门中透露着一丝阳光,只是这有点太小了,连人都看不清。
江夙下意识的看向了江茹,她的身下藏着一根细小的红烛,不知是哪偷来的,一根细小的红烛上头带着些燃烧过的痕迹,江茹走了出去,回来后,蜡烛不见了,众人都未瞧见,江夙却放在眼里,她忽然有些担心江茹的性子,在这宫里到底会不会吃亏,若是日后被人当了枪使可如何是好。
“阿姐...这姜汤你喝了吧,跟着我,你受苦了。”江夙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江茹能听到,冒着热腾腾的姜汤,江茹有些动心,这宫里的吃住不比林府,她们身世卑微,日后只怕更加举步艰难,姜汤这种东西实在不常见。
“这姜味冲的我鼻头发痒,你喝了吧。”见江茹还在犹豫,江夙放大了声音,在外人眼里,这是一个主子命令一个丫鬟,江茹还想说什么,张开的嘴巴又闭了上,看了江夙好一会儿,最后双手接过了去,在翠瑶儿要吃人的目光中喝了下去,热腾腾的姜水划过喉咙,虽有些辣,却实在暖胃。
“小姐,我去给你打热水。”江茹喝完,对着江夙道,转身又出了房,看着翠瑶儿好不是滋味,怎么人家的主子便这么好?再想想她的,昨夜里让她睡了一夜的地板冷砖,如今这碗姜汤...她低着头,眼睛盯着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姜汤,暖腾腾的温度从手心里散开,姜味冲鼻,确实浓郁,她突然好想喝一口。
她看了眼江夙,对方已然又睡了回去,又看了看促琉璃,显然是还没醒,促琉璃在府邸里边睡得沉,方才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把她吵醒,这会儿应该是不会醒的吧?她想低头喝一口,又生生止住了,总归不是保险,她端着姜汤,一手轻轻地推开木门,悄悄的退出门外,阳光迎面而来,扑到她的脸上,却不是刺眼,这会儿将姜汤照得金黄金黄的。
翠瑶儿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她心里发虚,喝的也很急,滚烫的姜汁在喉咙里翻涌,又烫又辣,却实在暖。一碗姜汤喝完,碗底还留着姜气,她舔了舔嘴唇,好想再来一碗,心底不由得嫉妒起了方才的江茹,却又丧失了力气,谁让她跟着主子不好呢,日后,要想再喝,也只能偷偷的,不过那又有什么所谓?这暖洋洋的姜汤不照样是进了她的肚里。
“瑶儿!”屋内促琉璃的声音传来,翠瑶儿吓了一跳,手中的碗差点掉,她忙将碗放在了门外看不见的地方,拼命的擦了擦嘴巴,这才转过身回到了屋里“小,小姐。”她一心虚,便开始了结巴“你站屋外干什么?冻死了,把门关上。”好在促琉璃嗜睡,起来只是被她冷着了。“是。”翠瑶儿低下头,恭恭敬敬的又把门合上。
这边躺在床上的江夙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江茹回来,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便出门去寻她,只是这宫中不甚熟悉,她也不知道该往哪走,觉得顺着来时路很快便看到了殿门口,只是她眼尖的很,瞧着店门外站着两个紫藤色衣袍,身后跟着若干个宫女,一看便是哪宫娘娘,她虽不知道,却实在没有好感,选秀时被那样诋毁,任谁都不会欢喜。
她迅速的走向另一旁路,这边是个花丛,细细小小的,这路儿窄,走过去便到了分叉路,左边是一个池塘,池塘过去看不出什么,右边是一处竹林,也是密密麻麻的,这边的路更窄,阳光却是更足,她竟不知宫中竟如此大,她自幼生在山里,对着竹林也是熟悉,这会儿倒生出了几丝安全感。
江夙没有犹豫,很快便选择了竹林,只是走着,她越觉得不对,这里熙熙攘攘的烟气熏绕,真好似觉得有人在住。“来者何人?”从天而降一女侠,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这可把她吓了一跳,手都在颤抖,她慌忙的举起手来,却被对方视为反击,刀上很快渗出了血,却又止住不动了,她的脖颈处露出了浅伤。
“我是储秀宫的秀女。”江夙有些认怂,小心翼翼的开口,她还记着郑嬷嬷说过要护着自己的身子,她虽没被脏东西沾到,不过受了伤,这算不算?不过如今顾不得这些,还是小命要紧。
“银霜,怎么回事?”出来的公主看到了这一幕,皱着眉盯着江夙,“回公主,此人自称是储秀宫的秀女,鬼鬼祟祟跑到此处,被属下抓个正着。”“我没有!我是来找我的婢女,我只是...”江夙下意识的反驳,见着被叫公主的人脸色越来越沉,说出的话越来越虚,越没有底气。
“你找你的婢女,怎会寻到我这,罢了,进来吧。”北倾城发了话,银霜这才收回了刀,却依旧有些警惕,一只手握着江夙往屋里走,明面上是扶,实则是监禁。
“银霜,下次可不准乱伤人了。”北倾城瞧着江夙脖颈上的血,瞪了一眼银霜,或者一副恭敬的模样,低着头“是。”随后公主拿出了柜子里的药,放在了江夙的面前。
“这伤口虽是不深,却极易留疤,你过些天还要选秀,你留个名,晚点我派人给你送舒痕膏。”面上的是创伤药,是用来止血的,脖颈上的伤口虽小,却也密密麻麻的疼,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江夙这会儿还有些后怕,对着公主呆呆的点了点头。
“我叫...林仪姝,那便多谢公主。”江夙说的有些慢,这会还在宕机,许久没有人喊她的名字,她都要忘了自己叫啥。
“林仪姝?这名字倒是特别。”倾城公主对着江夙,也不避讳“听上去倒是像遗书。”随即浅笑一声,观察着江夙的反应,江夙愣了一秒,随即点了点头“确实。”见她脸上没有怒意,公主有些不相信,心底里有一些失落,竟然没有刺激成功,江夙却实不觉,只觉得公主说的实在新奇,这又不是她的名字,她倒是不甚在意。
竹林里有个院子,是公主的专坊,倾城公主喜净,先帝逝世后,她还未出嫁,便住在了此处,平日里也未曾有人打扰,今个倒是头一回儿,不过她也不恼,许是今日心情实在好,便多留了江夙一会儿。
“遗书小姐,尝尝我泡的茶。”北倾城开始给江夙取起了外号,一直喊她遗书小姐,面上听着不好,只是她碰到的人是江夙,这个不属于她名字的人,这独特的外号倒让她觉得,自己在这宫里,才总算不是一个替身,林仪姝是林家的,而遗书小姐是独属于她的,至此,她每次都热烈的回应着倾城公主。
“真不错,没想到公主品味真高。”江夙学着上京人的模样开始夸奖起了公主,马屁拍的虽然不深,倾城公主却实在受用。
“好喝就多喝一点,晚点我还有亲自做的太妃糖,你要不要留下来尝尝?”两人虽是第一天见,却已经开始热络,倾城公主更是相见恨晚,滔滔不绝的搬出了自己房内所有的美食,全带到江夙面前品尝。
她是一个资深美食家,宫里的娘娘公主却总喜苗条,平日里更是不敢多吃一克食,而她爱吃的刚好是甜的发腻的糖与茶,又或是甜口的山珍海味,只是无论哪一样,都能让人变得丰腴,她已经很久没有找到知己,又或是与她一样狂吃不胖的体质。
倾城公主平日里虽然吃得多,皮肤却十分白皙细腻,一点也不见高糖的晕染,不光如此,她却是生得十分珠圆玉润,一分不见肥胖,那双精致的桃花眼生在饱满的鹅蛋脸上,又是十分恰到好处,看着便是一个妙人。
“遗书,你太瘦了,以后你得多吃点,是不是宫里的伙食不好?哦,不对,你第一天来,是不是林家苛待你了?”倾城公主抓着江夙手臂,两人对立而坐,举止却是亲密。
“没,林家人对我很好,是我自己没有福气。吃不惯家里的饭菜。”江夙说着说着,开始想起了江婆婆,心情一下变了沮丧,她有些怀念江婆婆煮的糖醋肉。那时过年,江婆婆便会在外换取一小块的肉,给她和阿姐做甜甜的糖醋酱肉,真是好久没吃过了。
“你厌食?不像啊,算了算了,你快尝尝这个。”公主从早到晚,已经吃了一路了,再没有了初见时的高冷,江夙瞧着面前的椰子冻,这真是一个酣畅淋漓的下午茶,就是在林府,她也不敢这么想,其实她也很爱吃,只是林家偏辣,做的总是辣口的菜,又或是清汤寡淡的鸡汤,也从不问她爱吃什么,刚巧撞上的都是她不爱吃的,但是江茹却恰恰相反,林家的菜非常合她口味,犹如专门为她而做一般。
江夙拿了小勺挖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椰子冻在嘴里化开,软糯香甜,丝丝凉凉的,奶香浓郁地萦绕在鼻尖,这是她第一次吃凉食,她的眼神有些激动,清脆地望着公主“很好吃。”
“是吧,是吧,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有厌食症呢?看着就不像,我看人很准的,你只是没有遇到合适你的饭菜。”倾城公主有些得意,昂着头对江夙道“要不你别竞选了,留在我这儿当个宫女,我会对你很好的,每天都有好吃的饭。”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夙突然想到昨日的淑妃,她开始犹豫了,虽是匆匆一瞥,瞧着淑妃那面相就不是个好人,怎样都比不上面前给她好吃的公主,她竟真的开始犹豫起来,倾城公主见到却是笑了“喂,遗书小姐,你不会真信了吧?要不要这么傻?”公主自顾自的笑她,又是打碎了江夙的美梦,江夙这回也大胆了起来,回怼道“为什么不可以?这可是你说的,公主有没有听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江夙铁了心的想要留在公主的身边,她如今觉得公主势大,总能保护好她和阿姐,好在回到了宫里,去那淑妃身边的强。
“哎,你不想当娘娘吗?”轮到公主疑惑了,她歪着头不解的看着江夙,江夙却是坦然,双手往外一撇,坐在椅上满是肆意“我当不上的。”公主怔愣了一瞬,随即一脸了然“其实,你的这点伤,完全不妨碍你参加选秀,只是有些不美观罢了,皇帝不会介意的。”倾城公主是皇帝的姐姐,两人关系虽不密切,却也甚是了解。
“不是,娘娘说,要留我当粗使丫头,不过既然如此,我还是想当公主的丫头。”江夙说的平静,暗戳戳的偏向公主,这可引得倾城皱眉。
“留你当粗使丫头?谁?这都未选呢,她竟还先挑上了!”公主有些不满,望向江夙一直追问,江夙这会儿却耍起了心眼,故意不告诉公主,去赌公主会自己查,毕竟自己查到的东西可比别人说的更加靠谱,若是不查,说出来也没有用。“我不知道呀,就是选秀时的一位娘娘,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不过看上去可厉害了。”
“那你放心好了,这种营私舞弊的事断不会发生,你回去吧,本宫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公主的面上染上了坚定,如今出了这种事,只能说深下里的事只多不少,定不止这单单一件。对方今日既敢在后宫里只手遮天,明日便敢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只要有她倾城在的一天,她便不准这件事情发生,她会替父皇守着,守着她北家的江山,绝不落入他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