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难求》木云千

2、第 2 章 “你们

　　“你们干什么！！！都不许动我阿姐！走开！！！”江夙用身躯挡在江茹前面，两女孩拉扯她衣裳，嘶拉一声，布衣破了个口，江夙低头看了一眼，一女孩便盖过她抓住了江茹，江茹的气血不如江夙足，很快轻飘飘被拽了出去。
　　“你滚！！！”江夙突然冲上去咬了女孩一口，臂上很快见了血，女孩吃痛放开了江茹，另一个佯装失手也松开了，江茹被摔在了地上，江夙眼底带着红，扑上去护住了江茹，血腥味在口腔散开，她顾不得那么多，发狠地瞪着挡在面前的三人，似是一头小狼崽子。
　　“反了反了！我给你们吃！给你们喝！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啊？！你们两个没良心的！！！”
　　“呵，你收了我娘的庄子，还要把我们赶走，到底是谁没良心？！”江夙气急，第一次露出了獠牙，张牙舞爪的想要上前，那一双红眼瞪着李婆子，牙上还沾着血，看着李婆子是好一阵心惊。
　　“滚滚滚，都滚！就那点钱，早给你们败光了，你们花钱大手大脚的，心里没点数啊！就这点小伤，还用那什么药膏？我那药不用钱啊？啊？滚！这里容不下你们这千金大小姐！”李婆子扬手一挥，转身走了出去，江夙扶着江茹一瘸一拐的走出门，李婆子朝着两人身后狠狠吐了口脏。
　　“没人要的玩意！”这话听着屋里的姑娘都心里一寒，她们清楚自己什么来历，李婆子这么说她们心里也不好受。
　　寒风吹落山头，下山的路程格外艰辛，江夙替江茹挡着风，却似乎没什么作用，风依旧大，两人都未拿遮蔽物，就这么暴露在雪间，凉气冲冲往身上撺，两人皆是一哆嗦，可江夙不敢停，她要扶着江茹下山找药，不然，这腿可就废了。
　　“嘶，快停下！停下！”江茹抓住江夙的手，连忙拉扯着她停下，她这会儿是发自内心的疼，伤口仿若烂入骨髓，钻彻心扉。
　　“阿姐！可不能停了，再等下去，你的腿就废了，再忍忍，你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别！”见江夙还要来拉着自己往下走，江茹猛地抽回了手，这回是真的疼的发抖，她坐在石阶上，低头抱紧自己的腿，石阶上浸满了雪水，若在平日，江茹肯定会嫌脏，这会倒是不嫌弃。
　　“阿姐...”江夙眼眶红了，很快败下阵来，坐在了江茹旁边，让江茹靠着自己。江茹全身发颤，不知是疼的还是冻的，江夙只能再抱紧些。
　　冰天雪地里，两人走了好久的路，今日被赶出来，两个弱女子在这荒郊野地里要何去何从，未来的路要怎么走，江夙无心思索，低头闭着眼睛，阿姐还在，她还有亲人，她还有家，江夙下定决心，一定治好江茹的腿，身旁的鼾声染着她的困意，迎着寒风，江夙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迎着暖阳，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寒夜里的冷不见踪影，江夙朦胧的睁开眼，阳光斜照在被子上，她回到了熟悉的暖房。
　　“阿姐。”江夙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可是耳旁空空，没人回应。
　　“哎呦，江夙啊，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呐，你的家人来接你了，还不快起来打扮打扮？不想好好回家啦？”李婆子难得的没有暴怒，语气里甚是慈祥，俨然一副好妈妈样。
　　“什么？我阿姐呢！”江夙听着云里雾里，什么家人？她没有家人！阿姐去哪了？江夙四处寻找着江茹的身影，却是无望。
　　“我阿姐呢？我阿姐呢！”江夙朝着李婆子吼，眼神直勾勾的，似是要把人盯出个窟窿。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阿姐定是在家里等着你呢，还不快跟你家里人回去？”李婆子难得不恼，推着江夙看向门外。
　　那里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嬷嬷，身后跟着两辆马车，一个轿子，显然是大户人家，若在平时，江夙定是欣喜万分，可如今江茹不见了，她哪还顾得上什么荣华富贵。
　　“我不走！你放开我！”嬷嬷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见江夙半天不出来，便上前招呼着女眷拉着她上了轿子，轿子里，江夙还是不老实，想要挣脱着下马车，一路上女眷都死死的一左一右拉着江夙，马车飞疾而驰，离开了那一小小的村庄，昨夜难走的山路，落在马车手里跑得飞快，一点也不见忐忑，本是希望的出发，却让江夙越来越绝望，江夙心里带着气，马车稳稳落在了林府门前，女眷拉扯着江夙下轿。
　　“这就是二小姐？怎么看着与大小姐不像呢？”府外站着一个管家，仔细的打量着江夙，江夙面上带着气，自然不会给管家好脸色，恶狠狠的瞪着来人，“唉，算了算了，先进来吧。”管家也不恼，招呼着女眷拉江夙进门。
　　进了林府，没人关心江夙饿不饿，江夙一早上没吃饭，这会儿肚子空空，被拉着来到一间偏殿，里面有丫鬟对她梳妆打扮，房间布置的很整洁，床上是干净的被褥，有窗台，有桌子，窗边还有花，帘子绣着紫藤萝，即使薄薄的床帘，用的也是真丝，房屋虽小，却处处透着金贵。
　　“二小姐一会儿莫要乱说话，老奴带二小姐去见夫人。”又进来一个新的嬷嬷，比方才的嬷嬷好说话的很，只是面上仍是担心，生怕江夙惹怒了夫人，嬷嬷在前走，江夙却不想跟上，卡在门边，嬷嬷停下了。
　　“听闻二小姐在庄上还有一姐妹，二小姐不想知道那姑娘身处何处？”闻言，江夙抬眸看向她。
　　“我阿姐在哪？”
　　“这就要看二小姐表现了，若是讨好了夫人，小姐自会知道。”嬷嬷只留下这句话，便收回了目光，江夙不敢耽搁，连忙跟上，她不愿放过一点见到江茹的机会。
　　江夙被下人打扮着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她本就是少女，只是平日里操劳着显得灰头土脸，如今迷雾散去，露出了那张光洁的小脸，如同珍珠般细腻，再抹上水粉，换上罗袖，如今与别家的贵女不出一二。
　　江夙手里拿着个暖炉，寒冬腊月里，她披着狐袄，此刻身体暖洋洋的，感受不到一些风雨，不由得，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二小姐一会儿，可莫要耍脾气，好好讨好夫人，这是你唯一的出路。”嬷嬷把江夙送到前厅门口，便带着身后的一众丫鬟离开了。
　　面前的亭阁里，腊梅开得正盛，鲜艳的衬着旁边坐着的贵夫人，林夫人人比花娇，如同画本子上的贵妇，好似不真人。
　　“你来了。”贵夫人抬头，长睫快速的扫落江夙的全身，才放下手中的茶杯，堪堪点头。
　　“过来。”林夫人面上不带脾气，看不出神色，她朝江夙招了招手，江夙想着方才嬷嬷的话，也乖巧的走了过去，站在林夫人身旁，有些拘谨。
　　“随便坐，别紧张，今日喊你来，不为别的，就随便聊聊。”林夫人话语轻飘飘，落在江夙身上却似有千斤重，林夫人说的随意，她却不敢随意对待，她瞧着林夫人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坐在与林夫人相隔较远的长椅上。寒风从她背后刮啸，这点寒意却难得的让她放松，方才在路上不觉着，如今见了林夫人，对方虽没说什么，空气里的气压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你就不想知道家里为什么这么久才让你回家？”见江夙无言，林夫人说话了，目光紧紧的盯着江夙，想要追寻她眼中的怨恨，却是没有，除了小心谨慎，她再也看不出其他，江夙难得乖巧，看着林夫人摇了摇头。
　　“你出生时有一长姐，你们原是双胞胎，不得已，家里也只能将你送到庄上，你可怨我？”林夫人一字一句，字字动人心魄，江夙却是无感，瞧着林夫人又摇了摇头，见这副模样，林夫人皱了皱眉，这孩子是不是不会说话？江夙似有神通，察觉到林夫人的想法，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人各有命，夙儿自知比不上长姐，女儿不怨。”江夙坦然说完，林夫人紧紧的盯着，怕错过她眼里的情绪，最终，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江夙。”
　　“从今往后你叫林仪姝。”这是原先大小姐的名字。
　　江夙刚想摇头，又忍了忍，最后终是点了点头，林夫人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看来是个好拿捏的，日后便不会用担心飞上枝头忘了娘家。
　　“好了，你先回去，一会儿齐嬷嬷会带你学习礼仪。”林夫人优雅的转身，被丫鬟搀扶着回了房，江夙想问的话一直卡在喉咙里，紧紧盯着林夫人回去的背影。
　　她在心里犹豫，她很想冲上前去问，可是直觉告诉她这并非良策，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对方突然要她回来，定是有要求于她的事，她不妨多等着，手里多一些筹码，再去找林夫人谈判，嬷嬷即敢拿阿姐威胁她，阿姐此刻应是无碍吧？
　　不若，没了这个威胁，他们拿什么要挟自己，江夙在心里自己骗自己，终是思念战胜了理智，只是她长了个心眼，去找了先前带自己的嬷嬷，她虽不敢得罪夫人，不过一个嬷嬷，她还是计较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