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她泪》鱼雨天

5、吃冰激凌么？ 温漾就

　　温漾就这样被祁骁带进黑键□□的大门，看见里面的景象，温漾的瞳孔下意识地缩了缩。
　　抬眼望去，这栋足足二十多层的建筑像一头蛰伏在夜色里的巨兽，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大堂正中央的电子屏滚动着楼层指引，红色的字体在暗色背景里格外醒目：3F-5F KTV包厢 | 6F 台球竞技馆 | 7F 棋牌室 | 8F 清吧酒廊 | 10F以上 私人会所。她忍不住踮脚往楼上看，视线掠过川流不息的人群，鼻尖飘来淡淡的香氛与酒精混合的味道。
　　刚走两步，迎面过来两个穿旗袍的服务员，手里端着托盘，见了祁骁立刻弯下腰，声音柔得像水：“骁爷，您来了。”
　　祁骁嗯了一声，尾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带着她径直往VIP专属电梯口走。电梯门无声滑开，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他按了12楼的按钮，镜面壁板映出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温漾悄悄挪了挪视线，盯着跳动的数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投下暖黄的光晕。祁骁熟门熟路地拐过两个弯，在一扇雕花木门停下，抬手敲了敲。
　　门里立刻传来一阵喧闹的笑闹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个染着银灰色头发的男生探出头，看见祁骁就吹了声口哨：“哟，骁爷可算来……”
　　话音戛然而止，男生的目光落在祁骁身边的温漾身上，眼睛倏地睁大。
　　温漾跟着祁骁走进去，才发现这包厢大得离谱，真皮沙发围着巨大的茶几摆了一圈，七八个人散落在各处，有摇骰子的，有靠在沙发上喝酒的，见他们进来，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空气里的喧嚣，瞬间静了半秒。
　　下一秒，爆发出非常响亮的起哄声，方才开门的银发男生率先凑过来，手肘捅了捅祁骁的胳膊，挑眉笑道：“骁爷可以啊，换口味了？你以前女朋友不都是……”
　　话没说完，就被祁骁轻飘飘的一眼扫了回去。
　　起哄声还没落下，沙发上几个正摇骰子的男生就齐刷刷停了手，目光在温漾身上打了个转，随即又促狭地看向祁骁。
　　一个男生男生吹了声口哨，手肘撞撞旁边的人：“我说骁爷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原来是金屋藏娇了啊。”
　　“藏什么娇，”另一个戴银链的男生懒洋洋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骁爷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只不过这妹妹看着就乖，跟你这痞子可不太搭。”
　　“骁爷带人来了也不说一声，让我们一群粗老爷们儿连个准备都没有。”
　　话音刚落，就有人起哄着要祁骁罚酒，乱糟糟的声音里，温漾下意识往祁骁身后缩了缩，指尖攥得有些发白。
　　祁骁扯唇，解释道：“同学而已，回家没带钥匙。”
　　话落，又是一整起哄声。
　　“哦——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能多管闲事啊。”
　　起哄声闹得最凶的时候，祁骁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温漾身前侧了半步，刚好把她大半身影挡在身后。
　　他垂眼扫过茶几上那瓶刚开的威士忌，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住瓶身转了半圈，抬眼时，眼底的散漫淡了几分，语气还是懒的，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劲儿：“起哄够了？再废话，就把你们的骰子全扔楼下。”
　　话音落，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大半。大家都摇骰子的摇骰子，喝酒的喝酒，状态恢复到了祁骁他们刚进来的时候。
　　祁骁没再管包厢里的喧闹，伸手捞过旁边沙发上的羊绒毯子，随手搭在温漾肩头，低低道：“去那边坐，这边吵。”
　　他指了指包厢最里侧的角落，那里挨着落地窗，光线刚好，又离摇骰子的人群最远。温漾点点头，抱着包走过去，在柔软的沙发里坐下。毯子上还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祁骁身上的味道一样。
　　祁骁转身回到人群里，刚坐下就被人灌了半杯酒，他挑眉笑骂了句，伸手接过骰子，指尖一转，骨碌碌的声响混着笑闹声散开。
　　温漾看着他和那群人打成一片的样子，他手肘支在膝盖上，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偶尔抬眼扫过来，视线撞上她的，又很快移开。
　　她轻轻吁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作业本和笔袋，摊开本子。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周围的喧嚣好像都隔了一层膜，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作业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温漾写作业写得太投入，没注意到窗外下起了雨，等她抬头揉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包厢里的喧闹声小了很多。祁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的地毯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骰子，却没再参与游戏，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雨，余光偶尔落在她的作业本上。
　　感受到视线，祁骁侧眸，与少女灵动的大眼睛对视上。
　　温漾赶忙低下头。
　　“写完没？”他问。
　　“嗯嗯，差不多了。”
　　“吃冰激凌么？”
　　“啊？”温漾错愣地抬眼。
　　身后的起哄声又响起来，不知道谁吹着口哨喊：“骁爷！重色轻友啊！”
　　祁骁回头，对着他们骂了一句：
　　“滚你们妈的。”
　　“哦——”
　　他没再管身后的喧闹，目光继续落到温漾的脸上：
　　“别想多了。我在这里负一楼的甜品区办了卡，东西太甜，不喜欢吃，花不完。”
　　温漾咬了咬唇，对上他的目光，犹豫了几秒，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那、好吧。”
　　祁骁拎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随手甩到肩上，冲温漾扬了扬下巴：“走了。”
　　温漾连忙把作业本和笔塞进包里，跟着他快步走出包厢。VIP电梯一路下行，镜面壁板映出两人的身影，祁骁单手插兜，姿态散漫，温漾却有些局促地攥着包带，心里还在盘算着等会儿要选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电梯停在负一层，门一开，浓郁的奶香混着酒桶发酵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这里和楼上的喧嚣不同，装潢得像个精致的酒窖餐吧，一侧的冷柜里摆着琳琅满目的酒品，另一侧的甜品区亮着暖黄的灯，冰淇淋机正缓缓转出绵密的奶油。
　　“随便挑。”祁骁靠在冷柜旁，指了指甜品区，眉眼间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温漾刚走到冰柜前，指尖还没碰到玻璃门，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像冰锥子似的扎过来：“温漾！你怎么在这里？！”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穿着亮片短裙的姑姑林雪珊正站在不远处，脸上的浓妆因为愤怒拧成一团，手里还端着个没喝完的酒杯，酒液晃出几滴，溅在她紧绷的丝袜上。林雪珊几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温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不好好待在家里，谁让你跑到这种地方来的？！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你爸妈的判决到现在还没下来，到最后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你刚来Y市，你就来这种地方？你对得起谁？！”
　　温漾疼得眼眶发红，下意识地想挣脱：“姑姑，我没有……”
　　“没有？”林雪珊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一旁的祁骁，见他穿着不菲，眉眼桀骜，眼神里的鄙夷更甚，“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人男人？我告诉你，像你这么大就被男的哄的鬼迷心窍的女人，一辈子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着她便扬起手，想一巴掌扇在温漾脸上。
　　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祁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指节用力，捏得林雪珊疼得龇牙咧嘴，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溅了一地。他眼神冷得像冰，语气却平淡得可怕：“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