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她泪》鱼雨天

12、追你的，很多？ 她顺着

　　她顺着台阶往下走，刚走到阴影里，目光就撞进了一道视线里。
　　祁骁在他们班的方阵里斜倚着栏杆站着，松垮的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那双总是带着点散漫的丹凤眼，此刻正定定地落在她身上。阳光洒下来，在他发梢镀了层暖金，侧脸的下颌线锋利得像刻出来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整个人在闹哄哄的人堆里，扎眼得厉害。
　　温漾的脚步倏地顿住。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原本就泛红的脸颊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呼吸都慢了半分。刚才在台上跳舞时的镇定自若全没了踪影，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校服下摆，睫毛颤了颤，不敢再看他那双太有穿透力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时间其实很短，不过几秒钟，却漫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周围的起哄声还在耳边炸开，可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垂着眸，脚步有些仓促地往后台走，连背影都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此时还有男生疯狂地欢呼：
　　“温漾，我女神！我要给女神当狗！”
　　“谁卖女神微信啊！”
　　“长的真的好乖啊我天，妥妥一张初恋脸，想迷死谁啊？！”
　　……
　　这种声音不断砸入祁骁耳中，他原本搭在身前的手指慢慢地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
　　他瞥了眼身边拍着巴掌起哄最起劲的那群人，眼神冷了冷，喉结滚了滚没吭声。
　　视线落回那道正往台下走的纤细身影上时，眉峰拧得更紧，连带着唇角那点刚冒出来的笑意，也硬生生压了下去，周身的散漫劲儿瞬间敛了大半，只剩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的脸色瞬间沉得厉害，方才压下去的烦躁像野草似的疯长。
　　他没再往温漾的方向看，只抬脚狠狠碾了碾脚下的石子，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咒骂。
　　他侧眸看向蒋砚驰。
　　“走了。”
　　他冷不丁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吓了蒋砚驰一跳。
　　“啊？不看了吗骁爷？”他表示不解。
　　祁骁没理他，径直往操场后门的矮墙走，步子又快又沉。蒋砚驰和几个兄弟面面相觑，赶紧小跑着跟上。
　　矮墙下堆着几块破砖，祁骁踩上去，手一撑墙沿，利落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带起一阵尘土。他回头瞥了眼还在墙头发愣的几人，眉峰拧成个疙瘩：
　　“磨叽什么？上网去。”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翻墙。一个人跳下来时还崴了下脚，龇牙咧嘴地凑到他身边：“不是，骁爷，你今儿个吃枪药了？好好的怎么突然……”
　　话没说完，就撞上祁骁冷飕飕的眼神。
　　少年没说话，只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转身就往巷口的网吧走，背影又冷又硬，半点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风卷着梧桐叶追着他的脚步，没人知道他心里那点自己也不明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
　　运动会第二天才是重头戏。
　　第一天的项目不过是些短跑、接力赛和田赛，操场上彩旗飘着，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加油稿，各班的啦啦队喊得声嘶力竭。
　　温漾坐在看台上，手里攥着瓶矿泉水，偶尔抬眼往跑道上扫一眼，心思却有些飘忽。
　　自从她下台后就再也没见过祁骁了。
　　直到广播里念出第二天的赛程，她才回过神——女子一千五百米和男子三千米都在上午。第二天下午以师生篮球友谊赛结尾，篮球决赛名单里，清清楚楚写着祁骁的名字。
　　女子800米是在第一天下午结束的。
　　尹沁婉还是坚持跑下来了，得了第6，名次也算不错。
　　跑完的时候还没喘过气就大声跟温漾嚷嚷着再也不要跑了，还说一定要胡吃海喝一顿犒劳自己。
　　宋景然在一旁稳稳扶着她，对她有求必应，说今晚一定带她吃大餐。
　　温漾也被她逗笑，眉眼弯弯，露出两个梨涡，漂亮的不像话。
　　***
　　晚自习没有上课，在教室白板上看了一部励志小电影。
　　放学后，温漾又被尹沁婉拉去吃饭。
　　她本想拒绝，但依旧呦不过尹沁婉。
　　她不断说着就这一次，况且今天她这么累，要以她为主。
　　温漾无奈。
　　宋景然带她们去了一家烤肉店。果不其然，祁骁他们也在。
　　这次除了蒋砚驰，还有两个生面孔，不过似乎都是一个学校的。两个生面孔看见温漾的到来，都不禁惊叹出声。
　　“卧槽。这不是今天那个跳舞的美女吗？”
　　“我新女神啊，真的好乖，好可爱，好美……”
　　话落，二人均感受到一阵带有杀气的目光。
　　缓缓偏过头，差点被祁骁那张臭的像吃了屎脸吓晕了。
　　温漾坐在祁骁对面。悄悄抬眸看了看他。
　　祁骁没说话，只是单手支着腮，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易拉罐的拉环，那双丹凤眼此刻耷拉着，眉峰蹙着，整张脸都写满了“生人勿近”。
　　宋景然看到他这样懵了一下，轻轻撞了下旁边兄弟的肘。
　　“他怎么了？”
　　那个兄弟无措地摆摆手，表示他不知道。
　　饭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都没怎么敢说话。
　　温漾不解，抬起水灵灵的眸子看他。没想到正好撞进他沉沉的目光里。他瞥她一眼，目光没缓和，反而更加冷了几分。随后他移开视线，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滑动着。
　　温漾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总感觉这人生气是和她有关？
　　她又没惹他……
　　饭桌上大家都默默吃东西，就连蒋砚驰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温漾心里有点闷。咬了咬唇，准备打破一下这种气氛。
　　她想了想，视线扫过桌上的盘子，目光落到那盘红糖糍粑上。
　　她悄悄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裹满黄豆粉的糍粑，犹豫了两秒，还是越过滋滋作响的烤盘，伸到了祁骁面前的白瓷碟子里。
　　“这个……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在周围嘈杂的声音里格外清晰。
　　祁骁转手机的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她。帽檐下的目光深了深，落在那块圆滚滚的糍粑上。
　　旁边的兄弟们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蒋砚驰跟宋景然更是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祁骁最讨厌吃的就是甜食。
　　他们都了解祁骁的脾气。
　　蒋砚驰为了不让温漾今晚哭着从烤肉店跑出去，喉结滚了滚，鼓起勇气强笑着开口。
　　“哈哈哈……温漾同学。”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筷子伸向祁骁面前的白盘子。
　　“骁爷他不吃甜的，他最……”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祁骁头都没抬，手腕一翻，筷子精准地打在蒋砚驰的筷子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直接把那截筷子打得歪到一边，差点没脱手。
　　随后他直接把那块糍粑夹起来，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蒋砚驰：？
　　宋景然：？
　　另外两个人：？！
　　黄豆粉的甜香漫开，逐渐压下了心中的那点火气。
　　祁骁紧皱的眉头松了不少。
　　这一幕落在旁边几个人眼里，瞬间炸开了锅。作为陪了祁骁这么久的兄弟，也终于猜到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了。
　　几人对了对眼神，顿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呦——骁爷，心情顿时大好了？”
　　“不是这辈子不吃甜的吗，打脸不打脸？”
　　“温漾可以啊——祁骁这座万年老冰山要因为你败下阵来了——”
　　回应他们的是祁骁冷冷的眼神。
　　温漾脸颊发烫，红了红。
　　蒋砚驰夹了一大口肉放进嘴里，祁骁不再臭脸了，他可以使劲儿调侃了。
　　“骁爷，今晚一直臭脸的原因不会是因为——”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放到温漾身上。
　　温漾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地用剪刀剪着烤盘上的土豆片，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你很闲？”祁骁回应。
　　这并不是反驳，反而他脸上的阴霾也在逐渐化开。
　　尹沁婉此时也终于读懂了。两个眼睛转了转，突然灵光了起来。
　　“咳咳——”
　　她战术性咳嗽，随后假装不经意地开口。
　　“唉——漾漾今天一亮相跳舞，瞬间多了超级多追求者——”
　　她故意拖长尾音，还专门观察祁骁的表情。果然他的脸又黑了。
　　“你说我们漾漾这么乖的小女生让人骗走了可怎么办啊？漾漾一下子人缘这么好了，会不会不跟我玩啊呜呜呜呜呜。”
　　她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
　　温漾：……
　　还没来的及回应她，就听到坐在对面的人缓缓开口。
　　“追你的，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