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京》宗翰

3、不期而遇 早晨醒来，

　　早晨醒来，已经十点多了。昨晚和曾磬銘喝了不少，恍惚间还答应以后叫他“小明”。天井里有台咖啡机，李宗翰心想：去买杯咖啡清醒一下吧。穿上睡衣，他懒洋洋地开门出去了。提着咖啡回到宿舍，刚准备开门——

　　邻居房间的门开了。

　　这一刻，开门声像被放慢了十倍，也可能是李宗翰的脑子加速了十倍，总之，睡意全无。他仿佛又闻到了前天的香水味。

　　随着开门声走出来的是一位混血帅哥。李宗翰快速打量一番，年纪比自己稍大。身体各项机能被强行开到最大，他绽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问了一声：“早。”

　　混血帅哥操着洋气的新京口音回：“早，你就是新来的邻居吧？我叫Matthias，不过你叫我小马哥就行，我中文名字太难听了。我妈妈姓马，新京本地人，爸爸是德国人。我学医，你呢？”

　　李宗翰被这扑面而来的热情镇住，吞吞吐吐回答：“李宗翰，广东来的，读生物。”

　　“都在新校区啊，不错，晚上一起喝一杯吧，我知道一家德式啤酒不错。”小马哥边说边走，风风火火。李宗翰心里暗想：又喝……不过还是点头应允了。很难拒绝帅哥啊，而且，这简直是混血版的曾磬銘！

　　下午的新生见面会在植物园里的研究所举行。今后两年，他要在这里花费大量时间。刚到楼下，就见到曾磬銘。这次李宗翰主动喊了一声“小明”，瞬间吸引了周围新生的侧目。

　　上到楼上的会议室，硕士班二十人，一半是新京本地，另一半来自世界各地。全英文授课。第一学期主要上课，随后轮转不同实验室实习，最后半年完成毕业论文。见面会由一名学长主持，用英文介绍了两年安排和各实验室项目。李宗翰听得云里雾里，下定决心要提高英文水平。

　　自我介绍环节，学长突发奇想，让大家介绍身边的人。李宗翰和曾对视一笑，李意识到：用英语介绍熟悉的人更难。比如，“话癆”用英语怎么说？

　　最终，李宗翰还是顺利让大家知道：“Qingming talks a lot！”

　　虽然英语一般，但他和身边叫Marie的法国女生聊得挺好，还交换了联系方式。Marie热情奔放，李宗翰发现自己特别容易被这类性格吸引。见面会结束时，Marie还给了他一个贴面礼，让他脸红心跳。他忍不住喜欢上了她身上的味道——哪款香水呢？

　　曾磬銘调侃道：“翰哥，是不是春心荡漾了？”
　　“你邪恶！我就是喜欢她的香水。”李宗翰心想，糟糕。
　　曾笑得更开怀：“你刚才贴在她身上就使劲闻啊。”

　　李宗翰暗自享受这种“绯闻女友”的感觉，能很好地掩饰心底的秘密，但仍一本正经岔开话题。
　　“翰哥，晚上怎么安排？”
　　“参加邻居的活动。”他敷衍回答。
　　曾磬銘看出李并没有邀请他的意思，也不再追问。

　　晚上，李宗翰准时敲开小马哥的门。小马哥穿着米色呢子大衣，里面搭配清爽T恤和牛仔裤，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李宗翰忍不住问是哪款香水。
　　“香奈儿男士小黑瓶。伸手！”小马哥在李的手腕喷了些，然后带着他直奔一家酒吧。

　　酒吧老板是德国人，与小马哥熟络寒暄几句便落座。李宗翰让小马哥帮他点了一杯啤酒。小马哥点了双份白啤酒和两份德式猪排：“快尝尝，这家挺正宗，尤其是啤酒，全进口，新京的啤酒喝起来像加了水，我们德国人叫它Peepeewasser——尿水。”两人都笑了。

　　李宗翰喝得微醺，眼神不自觉落在小马哥眉眼间。

　　小马哥突然问：“你喜欢男生吗？”
　　“没有啊……喝多了，反应慢。”李宗翰笨拙解释，但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种回答，甚至能听见自己心底那声“是”，在桌下碎成渣。剩下的时间，他努力表现自然，还特意提了一下白天认识的新同学，顺带说Marie很香很漂亮，似乎能暂时打消小马哥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