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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初一 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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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康年将车开到关安外婆家胡同,坐在车里抽了一支烟。
关安电话过来的时候,正好抽完一只。
“喂......”关安还没说完。
“我在你家胡同口,见见我。”低声请求。
纪朝维的话让他的心很空,他需要关安来安安他的心,实在不想再等。
......
程家有守岁的习俗,一直过了凌晨才放大家回去休息,换上衣服他就去了郭森那,他到的时赵宇辉、郭森、闻千鹤、弟弟闻千屿四人在打牌。
纪家也有守岁的说法,纪朝维与他前后脚到。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着酒,等着几人这局打完。
“你把关家在海外的产业资金链截断了?”
“嗯。”
“需要我做什么吗?”纪朝维问。
“等等吧,国内她应该是想自己处理。”
程康年虽然处理了国外的关家产业,但是宋家也出手了,想到这儿就有些烦躁。
郭森和闻千鹤也说“用得着就说一声。”
关安那天的样子他们都见到了,就算程康年没和关安在一起,他们也看不上关家的手段,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说起来,宋云玺在我这连买了三天醉。”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康年手一顿,没接话。
闻千鹤与宋家有合作,“怎么回事?没听说宋家有什么事情。”
“那就是为情所困?”纪朝维看了程康年一眼,看他抿着嘴不说话,心里说不上慌成啥样子。
宋云玺这样的才俊,怎么可能不当心。
“糊了。”
“我去,千与千寻,屁胡也胡啊。”
“赢了就行。”闻千屿傲娇的说。
大家推开牌,坐回沙发处。
“说起来,我还要给关安道个歉。”郭森拿起酒杯,瞥了一眼程康年。
大家疑惑的看着郭森。
郭森把陈蔓的事情说了一下。
“不用,这怪不上你。”程康年了解关安,她不是一个喜欢埋怨的人。
“让我意思一下吧,不然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把你的好酒拿一瓶,我给她。”程康年说。
“随你挑。”
“说说吧。”程康年示意纪朝维。
纪朝维问:"你们记得,几年前的那场烟花秀吗?"
大家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来这件事,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
北城已经禁烟花禁了很多年。
那天晚上九点多,江心的方向,忽然"嘭"地一声,炸开了第一朵。
起初街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以为是哪个不懂事的偷着放。可第二朵、第三朵接连升上去,一朵比一朵高,一朵比一朵亮,整条长安街的人都停了脚,仰起头看。
那烟花从九点半,一直放到九点四十八。
整整十八分钟。
漫天的光,把半个北城的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有大朵的牡丹,一层一层地绽开;有银白的柳,拖着长尾巴落下来......到最后那一分钟,一连串金色的光雨从江心泼上去,把半边天都烧成了暖的。
全城的人都在看。
那年月,谁家里敢私放烟花?查到了是要出大事的。可那场烟花放了整整十八分钟,满大街的人都在猜——他们也猜过,听说还有下注的,猜测是哪家青年才俊为了情爱,拼着胆子办的?
后来烟花落了,街上的人议论了好几天,也就过去了。谁也没把那场烟花,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联系到一起。
"那场烟花秀,"纪朝维开口,声音很平,"是墨家放的。"
谁也没猜过是墨家。
程康年手里的杯子,停在嘴边。
"关安从葬礼回来后,心情一直不好,情绪时好时坏,后来联系上国外的一位脑科专家,第二天就要出国疗养,问她想要什么,她说想看烟花。"纪朝维说,"三个小时走手续,订烟花,跟海事、跟沿江的警备,一家一家打招呼。我家老爷子后来说,他头一回看见墨家为一个小辈,这么走动关系。"
闻千鹤咽了口酒,"绝了。"
"可墨家那是什么人家?"赵宇辉皱着眉,"门风最严,洁身自好,家里小辈管得比谁都紧。为一个外人,私放十八分钟烟花?"
"不是外人。"纪朝维看着他,"墨家那位铁娘子——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极疼她。"
大家看着他,没说出话来。
程康年端着杯子,没动,也没说话。
"第一次见到她之前,从没听墨家人提过她。"纪朝维继续说,"一点口风都没有。"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郭森问。
“第一次见她,是爷爷有意让我接手纪家,开始亲自带我,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墨家的宴请,说是宴请也不对,就是十几个老人家带着小辈聚会,当时接待我们的就是墨家的同辈,墨老带着她出来,墨委员,当时是墨主任,在她旁边,墨老没有介绍她,也没有同她介绍任何人,她一直在墨老身边。”
“全程?”
“嗯...不算。墨委员只同大家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墨老让她去送,她...不去,墨委员拉着她出去,不一会儿回来继续坐在墨老身边,再没离开过。”
纪朝维喝口水继续说,"不是所有墨家人都知道她。他们把她护得极严实,该知道的层级之外,没人听过这个名字。墨家里知道她的,从上到下,从老到小,没人敢谈论她,这是死命令。接手家里的事,爷爷怕我没轻没重,在外头嘴上没个把门,惹上不该惹的,才私下里提点我两句。不然,也不会到今天才跟你们说。"
"说一件小事。"他放下杯子,身子往后一靠。"关安跟墨家几位小少爷、小小姐一起长大,同吃、同睡、同玩。墨家这一辈的孩子,一个个金尊玉贵,谦卑知礼,可毕竟是墨家人,养出来的脾气,你们想得到——眼睛长在头顶上,一般人是不会入眼的。"
"有一回,一个小少爷把墨老最喜欢的烟斗给弄断了,吓得那孩子躲起来半天,想了个馊主意:把断了的烟斗原样装回盒子里,骗关安去书房拿。"
"管家把烟斗递到墨老手里,墨老一掂,就知道断了。问是谁拿的,说是关安。"
"书房没监控,没证人。关安有口莫辩。"
"墨老虽然心疼烟斗,可是关安,这事儿就打算揭过去。结果当天下午,关安自己走到书房,找墨老。我爷爷那天正好在那儿跟墨老下棋。"
"她说什么?"闻千屿听得入了神。
"她没告状,也没辩解。"纪朝维说,"她就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然后跟墨老提了一个要求——给她一周时间,她让弄坏烟斗的人,自己主动来承认。"
"结果呢?"郭森问。
"第四天。"纪朝维说,"那个小少爷,自己找到墨老,把事情全认了,认罚。罚完之后,自己一个人去祠堂跪了一夜。"
赵宇辉倒抽一口气。
"最邪门的是这个。"纪朝维说,"我爷爷后来好奇,私下问墨老,那三天关安到底跟那孩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墨老说,怎么问那孩子都不说——关安跟他说了什么,怎么说的,一字不漏,全烂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爷爷说,一个小小年纪的姑娘,能让墨家那群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心甘情愿地马首是瞻。这本事,他没见过第二个。"
静了一会儿。
纪朝维看了程康年一眼。
"我爷爷说,"他声音低了些,"关家——就是拿来给她练手的。"
赵宇辉愣住了。
练手。
拿一个百年世家,来给一个小姑娘练手。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赵宇辉非笑他吹牛不可。可这话是纪朝维说的——纪家在北城是什么分量,纪老爷子又是个什么人,他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也就是说,关安跟关家的这一场仗——在墨家眼里,不过是给她上的一堂课。
"拿一个世家大族,"赵宇辉喃喃道,"给人练手……"
"整个北城,"闻千鹤淡淡地说,"也就墨家,敢这么干。"
赵宇辉放下茶杯,忍不住问:"那……墨家为什么这么重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