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过青芜》林麋鹿

19、龙争虎斗，那是不可能的

　　关安站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关小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关安回头，看见宋云玺和宋云橙站在几步外，他今晚大概也喝了点酒，领带松了半截，靠在墙边，看着她。

　　程婉几步上前，挽住关安的胳膊，有些害怕，躲在关安身后。

　　"程婉？"宋云橙愣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女孩——程家的小女儿，程康年的妹妹。

　　看程婉对关安的依赖，两人明显关系更亲一些，宋云橙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云橙，宋先生。"关安点了点头，"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刚不是见到了吗？”宋云玺直接拆穿她。

　　“以为您们是来收购的。”关安看他这样，也没客气。

　　宋云玺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烟，没有点，又揣了回去。

　　“关姐姐，好久没见了，你放假有什么打算？”宋云橙像是找到了救星。

　　“走亲戚，在家休息。”关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参加聚会。”

　　“无聊。”笑眯眯的说“明后天咱们去滑雪吧。”

　　“你订的哪个滑雪场？”关安猜测着，不会这么凑巧吧。

　　“其实说起来不算是滑雪场，温泉酒店，这个酒店出名是因为它有十二个泉眼，常年可以泡温泉，最近刚修了滑雪道，很好玩。”

　　关安听她说温泉酒店就知道跑不了，是表哥的酒店。

　　“......”

　　宋云橙扁着嘴，"他们说了，我哥不去，就不让我去。我哥又不去——"

　　她说着，回头瞪了一眼还靠在墙边的宋云玺："哥！你倒是说句话呀！"

　　宋云玺："……我明天有会。"

　　"你看你看！"宋云橙转回来看关安，眼睛亮晶晶的，"关姐姐，你明天有空吗？你陪我去！我跟我爸妈说，关姐姐带我去，他们肯定放心！"

　　程婉在旁边，忽然轻轻开口："关姐姐明天有约了。"

　　宋云橙一愣："什么约？"

　　"跟我。"程婉说，"我哥——"她顿了顿。

　　关安看程婉，程康年倒是没跟她说。

　　"那后天呢！"宋云橙不甘心，"后天关姐姐总空了吧？"

　　"后天，"程婉想了想，一本正经，"关姐姐要教我錾刻。"

　　宋云橙睁大眼睛，半天没说话。

　　"程婉，"她终于憋出一句，"你、你耍赖！"

　　"我没有。"程婉一脸认真，"本来就是排好的课。"说着仰头看关安，等着她承认。

　　"我不信！"宋云橙跺了跺脚，转头抱住关安另一个胳膊，"关姐姐，她说的都是真的？你后天真要教她？"

　　关安被她晃得哭笑不得："是排了课……"

　　"那、那她哥明天约你，我让我哥也约你！"宋云橙说，"关姐姐，你不能偏心！我也是你的妹妹！"

　　程婉站在另一边，攥着衣角，声音不大，却很稳："关姐姐明天的约定，是我先说的。"

　　"关姐姐没承认，我哥就在这，我现在就让他约！"宋云橙说，"哥，你约！"

　　宋云玺看着豪气冲天的妹妹。

　　"我刚才先说的。"

　　"我哥就在这！"

　　"我哥先约的。"

　　"你——"

　　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站在走廊里，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宋云橙嗓门大，急起来脸都红了；程婉声音小，却一句是一句，半点不退。

　　宋云玺靠在墙边，看完了全程，忽然"噗"地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两个小姑娘都回头瞪他。

　　"哥！你笑什么！"宋云橙又急又气，"你妹妹都被人欺负了，你还笑！"

　　"我哪儿欺负她了。"程婉抿着唇，"是她说不过我就告状。"

　　"你——"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关安终于忍不住，抬手，在两个人头顶一人敲了一下。

　　"行了。"她说，"大过年的，走廊里吵什么？"

　　宋云橙捂着脑袋，委屈："关姐姐——"

　　程婉也捂着脑袋，却不说话，只是拿一双眼睛看着她。

　　关安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好笑又头疼。

　　"明天，"她说，"我陪云橙去滑雪，婉婉也去，不滑雪，泡温泉也好。"

　　宋云橙眼睛一下子亮了："关姐姐！"然后又瞥了程婉一眼“我家里人叫我橙子。”

　　宋云玺没想到妹妹这个也要比，只觉得无语。

　　"后天，"关安转向程婉，"排好的课，照上。橙子有兴趣就去玩。"

　　程婉抿了抿嘴，低下头，小声说："……好。"

　　宋云橙一把抱住关安："关姐姐你最好了！"

　　程婉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弯了弯，也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关安让两个小姑娘等一下，她去洗手间。

　　宋云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了一支烟，靠在走廊尽头，隔着几步，看着这一幕。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程婉。"

　　程婉抬起头，看他。

　　"你哥，"宋云玺吐出一口烟，"最近很闲？"

　　程婉愣了一下："我哥？"

　　"大年下的，"宋云玺慢悠悠地说，"程先生，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程婉的脸，腾地红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他、他那是——"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说？"宋云玺挑了挑眉，"让妹妹来抢人？"

　　程婉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憋出一句："反正……我哥比你好。"

　　宋云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怎么就不好了？"

　　"你追关姐姐，追不上。"程婉说完这句，飞快地补了一句，"我哥能。"

　　走廊里，静了两秒。

　　宋云橙站在旁边，看看程婉，又看看自己哥哥，忽然"噗"地笑出了声："哥，她说得对！"

　　"你到底是哪头的？"宋云玺气笑了，"我可是你亲哥。"

　　"亲哥也没用。"宋云橙理直气壮，"关姐姐是我们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程婉，虽然你刚才跟我抢关姐姐，但你这话，我爱听。咱俩今天，算扯平了。"

　　程婉抿着唇，看她一眼："我本来就没跟你记仇。"

　　两个小姑娘，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都笑了。

　　走廊里的光，映着两张年轻的脸，亮晶晶的。

　　关安回来，看着这两个小姑娘，心里又暖又好笑。

　　程婉拉了拉关安的衣服，先看了宋云橙一眼，又看关安，小声说："关姐姐，我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