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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宁斯昼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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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斯昼系上围巾,背上背包,跟店员挥手再见。出门还没来得及,举伞,头上就落下大块阴影。
夜祈撑着伞,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宁斯昼微愣,随即又快步向前走,“那个,夜祈。”
“嗯?”
他突然侧头,慢下脚步,凝视着夜祈。对方似乎误解了他意思,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宁斯昼僵住了,最终还是没有挣脱开那双温暖的手:“去我家吧,我有东西给你。”
“好。”
宁斯昼进门给夜祈找了双鞋,他自己在一边换鞋,把围巾脱下挂在玄关,后又把空调打开了。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吗?”
夜祈跟在他后面:“关于电话?”
他点头,他转身略显疑惑地注视着夜祈:“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去年最后一次跟你打电话,你问我要联系方式那次。”
他又问:“你就不觉得奇怪?”
夜祈稍做思考:“我做些零碎的梦。梦里我遇见了一个人,从年少到长大。我一告而别却从未回应过他的信。我很对不起他。”
暖光扑在夜祈英俊的脸庞,他的眸色愈发深邃:
“如果这只是梦,我并不会把它当回事。但我真实地收到了那些信。其实我调查过你,根据那些信里提及的地址,姓名,甚至电话号码都跟你一致。可你并不是他。但我猜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并且你也被这种梦困扰。”
宁斯昼怔住了,他分析的都对。
他静默了一下,小幅度地点头,“所以你会怎么做?”
“如果因为这些,决定再续前缘,这算是另类的捷径,未免也太潦草了。”
宁斯昼听着,思绪漫到遥远的雪,车窗内的青年笑容温柔,
——“嗯,路上注意安全。”
——“我会的,四四。”
他们彼此注视着,心魂像是依偎在一起。大雪飞絮,所有心思心照不宣。
是啊,是那场梦里的心悸,是独属于他们的爱恋。
“所以,我们重新开始,重新认识。”
宁斯昼回神,呆愣地望着眼前露出淡淡笑容的夜祈,重重地点头。
“这些都是我整理的,你可以选择看与不看。”
宁斯昼捧着小箱子,把他放在茶几上,敞开给夜祈看。
“你收着,不是已经说要重新开始吗?”
宁斯昼垂眸,随后露出点点笑容,“好。”
宁斯昼本来不想留夜祈吃饭,他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知之明。
但是夜祈说他会,宁斯昼好奇,选择尝试一下。不好吃的话,去找姐夫挂两个号。
不对,姐夫是外科的,他心里打颤,还是算了。
当真当香扑扑的饭菜摆到他面前时,他激动地咽了咽口水。
他边吃边想,怎样才能把夜祈拐回来给他做饭呢?
他们现在这是朋友,对,可以理直气壮一点。
“夜祈,你平时工作是不是很忙?”
夜祈弯唇:“嗯,很忙。”
哦,那可惜了,他不能这么理直气壮,人家也很辛苦,自己还想要人家三天两头,跑来给他做饭。太可恶了!
宁斯昼在脑海里搜捕着安慰的话:“那你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好的。”
好在今年的雪融得很快,气温却是忽冷忽热。
他从大二下学年开始辗转一些小公司,实习积累经验。他学的信息安全专业,有时候会找夜祈问一些问题,除此再没过多的交流,毕竟都很忙。
二十一岁时,宁既尘跟姐夫终于修成正果,他们的婚礼选在十月。十月底,阳城气候温顺清凉。枯叶砸到地上,被风吹得铃铛作响。
“替我祝他们百年好和。”
宁斯昼好久没见到过宁安西了,也不知道他跟宁修逾闹翻了没?不过跟宁斯昼没关系了。
宁安西简短道:“下周五,和平饭店。”
宁斯昼不恼他语气透出来的轻蔑傲慢,“聊什么?现在就一次性说了吧。”
“毕竟,我们谁都不想看见对方。”
宁安西少见的沉默,“宁斯昼,你明明什么一开始什么都不是,你就像阴沟里老鼠,谁都不待见你。你凭什么跟宁既尘那么幸福?明明你妈跟她妈才是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宁斯昼觉得好笑,拿着电话笑了许久:“那你是觉得她们怀孕生下我们,全都是她们一个人能完成的?宁修逾不乱搞,我们三今天在哪里都不知道?你不怪他,反倒痛骂生孩子的母亲?宁既尘他妈被逼着从楼上跳下去,我妈她只能离开,走的远远的。你跟我说他们是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你好不好笑!那你过的二十几年幸福人生,算什么?你明明是受益者,却还要做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够了!宁斯昼你们当年要是不作,接受我妈,你也可以幸福。”
“我可不敢恭维,我们都膈应呢,你也不能接受。不是吗?做不到足够的慷慨就不别跳出来指责对方的不理睬。”
“是,我做不到。你凭什么要把我的东西都从我身边抢走?爸爸也是,夜祈也是。我那天看见你们牵手了。明明我们最先认识的,你却把他变成了同性恋!害的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真的把他当朋友吗?你只是嫉妒,不甘心。凭什么宁斯昼这么差劲的、低贱的人才是宁修逾的亲生儿子,你只是不满意你引以为傲可以用来贬低我的身份和我调换了。”
宁斯昼冷脸挂断电话。
“四四,你回来了,我下去买包盐。”
宁斯昼上前,朝厨房瞥了一眼后拦住了在玄关穿鞋的宁既尘。“我去。”
宁既尘抬头就看见这人如同吞了火药般的面色:“你咋了,脸色怎么这么差,谁惹你了?”
他神情缓和了些,看向宁既尘的目光委屈:“宁安西打电话给我的,他打电话骂我。”
“但第一句话是祝你们百年好合,后面的就不能听了。”
宁既尘刚想安慰,就看这人嘴角升起幅度:“你没跟他对骂吗?”
他挠了挠头,羞涩道:“有啊,我赢了,姐。牛不牛?”
宁既尘脸色一变:“你还自豪,有什么值得自豪的?赶紧下去买盐,不买回来,你今天死了。”
就这样,宁斯昼被轰出去了。
七:网页链接
七:我整理了学习资料整合到这里了。你可以启用搜索引擎,快速寻找。希望能帮到你。
四:【玫瑰】【玫瑰】
四:吃饭了吗?最近工作辛不辛苦?
七:那你呢?
四:我没,刚被我姐轰出来买盐。
七:你自己都没吃,还问我?
四:我那不是关心你吗?【憨笑】
四:好吧,其实我是被你的网页链接给收买了。
四:我还是关心你的,朋友。(真心话!)
七:嗯,那我以后得努力,争取多收买你一点。
好拐跑你。
这话怎么这么像情话?宁斯昼觉得自己应该是多想了,夜祈应该只是把他当朋友。
宁斯昼买完盐,上楼,一推门,就有人热情地抱住了他。
“四四,好久没看见你了。”
宁斯昼扶着门稳住身形,“能放开我了吗?温凌姐姐。”
温凌听话放开了,又捏了几下他的脸,“手感还在。”
宁斯昼瞪着她,“别动手动脚!”
温凌心情愉快,“说起来,我也快结婚了。”
宁斯昼“哦”了声,“那个姓江的。”
“什么呀,他叫江君则。”
宁斯昼几不可见地皱眉:“你跟他不是从小就不和吗?你还跟我说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了,你也不会嫁给他。说实话——”
他还想吐槽那个姓江的。宁既尘瞥了他一眼,他老实把盐献上去了。
“那是以前,我觉得他长得还算悦目,而且家里面催。”
温凌无奈,“我也没得选,我爸妈都挺喜欢他的。”
“诶,他以前是寸头吧,我记得他不说话时可凶了,还把四四吓哭了。”温凌突然想起陈年旧事,才意识到为什么刚刚宁斯昼会是那个表情,“但他真的,我笑死了,一说话跟个二愣子样。”
宁斯昼咬着后槽牙,握拳:“我俩是时候该聚聚了。”
温凌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宁斯昼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宁斯昼无语。
宁斯昼反驳:“不要用可爱形容我,很傻。我是帅哥!”
“为什么吓哭呀?”楼岁寒不合时宜地问道。
“哈哈哈哈哈。”
宁既尘也忍俊不禁。
“是小学的时候,他背着个书包来附中,趴在在班门口找宁既尘。体育课教室里面全空了,只有在后排摸鱼打游戏的江君则。他当时候打完这一局游戏就注意到窗口的宁斯昼,好像一下把他从窗口扒拉下来。宁斯昼估计当时吓蒙了,江君则人高马壮,穿着个背心,手上都是腱子肉。宁斯昼就跑,江君则就跟。宁斯昼跑不动,江君则就提着衣领想带人走,宁斯昼哇的一下哭了。江君则就安慰他说,他带宁斯昼去见宁既尘。宁斯昼才不哭的。江君则回忆称他见过宁斯昼几次,知道他是宁既尘弟弟,就想带着人去找宁既尘。哪知道他怕成这样?”
宁斯昼看着众人欢快的神情,气愤道:“我哪知道,我当时以为他是拳击手,还是个老师来着。我想我就趴在窗户边看,也没做什么吧?他就一直追我,叫我别跑。”
“我要他给你道歉哈哈哈哈。”温凌说着还真拨通了江君则的号码。
“喂,你赶紧给人家宁斯昼道个歉,他现在还记恨那件事。”温凌笑得崩溃。
“喂,嗨。听得见吗?我为我年少的自以为是跟你说声对不起,四四。”
宁斯昼冷哼:“不至于,我压根没被吓到。你告诉你,我一点也不记仇。”
他们都不信,这个午餐,宁斯昼吃得不太高兴,可想了算了,都过去了。
到了温凌婚礼那天,江君则还真的不信宁斯昼没记仇了,热情地搂着他的肩膀,“对不起。”
说着他捧起酒杯,要拉宁斯昼喝酒。“来,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温凌在一旁看着,江君则笑嘻嘻比了个一,“就一杯。”
宁斯昼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随后一口灌下,“一笔勾销。”
江君则冲他竖拇指,“厉害。”
宁斯昼得意地笑了,之后他笑不出来。
他晕的要死,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在楼岁寒停车后,趴在路边,抱着垃圾桶旁,狼狈地吐了起来。
楼岁寒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好吗?”
宁斯昼好点了:“姐呢?又走了。”
“她公司有事。”
楼岁寒给他泡了杯蜂蜜水,后走了。“早点休息。”
“知道了。”宁斯昼把蜂蜜水喝了。
四:再也不喝酒了!
七:喝酒?
四:对啊,我另一个姐姐结婚。
七:那就不喝。
四:我脑袋好晕,前几天,他们都笑我。
七:为什么?
四:因为小时候一件乌龙。
四:不过,我们已经没有误会了。
四:他们怎么都成家了。
四:夜祈,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呀,你今年二十四岁吧,应该会有很多人追你,你这么优秀。
七:没有,我有喜欢的人。
有喜欢的人呀!他是不是又要喝喜酒了?
宁斯昼心情乱糟糟地洗完澡。
四:你快点追到他,我等着你的酒席。
七:好的。
话说,夜祈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肯定也很优秀!
宁斯昼老实说,他还是会坠入那场梦。
梦里他的指尖轻触琴键,海水漫过来,短促窒息后,灵魂退位。
他浮在医院上空。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眼,他脸上怼进去了不少肉,只是那双眼睛,很大很亮,像宝石。
尤其是看见门口的俊美男人后,他眼底漏进了星辰。
“夜祈。”
男人快跑过来,抱住了病床上沉睡许久的人。男人趴在他怀里,沉默地流着眼泪。
“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别哭。我都没哭呢。”
宁斯昼捏发痛地脑袋,“叔叔,宁序,你在吗?”
——“谢谢你,我想我要离开了。我跟祂交换这次机会。让有情人见面。抱歉,你们不会再梦见这场梦了,都结束了。我唯一能争取到的是,让你们都记住那场梦,这是我们存在的证明。再见了,宁斯昼。”
宁斯昼哑然:“那、那个世界还会继续吗?”
——“不能了。”
“什么,”代替宁斯昼回答的是眼泪,“你——”
“不要为我难过,这一切都是我应该承担的。”
“谁,谁难过了。”宁斯昼还是有点舍不得的,“我也该谢谢你。”
“再见,下辈子好好做人。”
——“嗯,我会的。我去找黎棠了,期待有缘再见。”
宁斯昼擦去眼泪,又把本子翻出来了。
“你们见面,拥抱了。”
“至少这一瞬间,它成了永恒。”
“我很抱歉,做不了什么。但我不能说这些就够了,你肯定有很多想做的事。”
宁斯昼停了笔,笔却被无形的力量顺走了,在本子上留下几行话。
——“谢谢你,我很高兴你把这些都收集起来了。你幸福就好了。”
——“再见了,宁斯昼小朋友。”
宁斯昼眼眶湿润,又轻轻笑了声。
“再见。”
他的声音落下,本子却碎成纸屑,似一个又一个白蝴蝶穿过窗户,飞扑到半空,又似积雪融化成星星碎屑,绽放出奇幻的烟花,但不留下任何痕迹。
宁斯昼出神地望着窗外,释怀地笑了。
飞雪漫无目的地飘扬到地,层积了叠叠白土。街边空荡,冬日还剩模糊的太阳。
平地里,宁斯昼踩着厚雪,捏好几个雪人。明明是狼、狐狸、老虎,他搞不懂宁既尘为什么说是狗、狐狸、猫。
他跟宁既尘据理力争。有人把伞举过他头顶。他僵住了,抬眸落入一双柔暖的眸子。夜祈温热的手自然触碰上他那只游走在键盘上,冰寒的右手。
他伸手牵住,夜祈弯唇轻笑,“走吧,回家。”
“嗯。”宁斯昼手机扔进衣袋,另一只手也抱上夜祈的手臂,整个人贴靠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