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范师徒就是要元神共通》金尾

11、第11章 修仙文

　　云意召出破剑，拔剑出鞘，剑身反射的寒凉光芒映上她脸颊，老老师祖探头来看：“好剑好剑……咦，你竟还没结剑契？”

　　她点点头，手指抚过剑纹：“这是弟子并肩战斗的伙伴，不结契我们也心有灵犀。”
　　虽然破剑懒惰、小气、冲动、不讲道理、爱耍性子，但她还是很喜欢它。

　　“伙伴好啊，我听说现在有些小辈把本命剑当道侣……啧。”
　　老老师祖话锋一转：“既然如此，器阁里有把剑——”

　　正欲出口拒绝，一阵刺痛从掌心传来，她下意识缩手，却触到一席冰凉。低头一瞧，破剑割破她掌心，剑身紧紧贴在伤口上，渗出的鲜血被剑纹吸收得一干二净。

　　“这……”云意喃喃，识海中多出一种奇异的联结。
　　破剑主动结契了！

　　老老师祖捋捋胡子，摇头笑道：“来，握好你的剑。”他扬手一挥，麦浪和山崖恢复原状。

　　“想想我刚才的动作，放出你的神识，去感受它们。”
　　云意合上眼帘，将眼前所有纳入神识。

　　“在你脑海中重塑它们、描绘它们、感知风流过的每一处微隙。”
　　神识场域内，她听见万物的声音，她随陡然扬起的清风拂过麦穗顶上麦芒，又钻过砂砾微小的孔隙。

　　“感受你与剑的联结，用剑与它们共鸣。”
　　老老师祖的声音飘渺遥远，好似与自然融为一体，回荡山河间。

　　破剑开始发出铮铮嗡鸣，与云意一同落入天地万籁。

　　“举剑——”
　　苍老的声音被风送至她耳畔，她的手臂仿佛生出自我意识，举剑高扬，而后随一声令下，

　　“——斩。”

　　天崩地裂之声从天地间响起，云意睁开眼，很快又被袭来的尘灰迷了眼，她抬手遮挡眼前，脚下土地激烈晃动。

　　“我的眼光不错，你果真有天赋！”老老师祖的声音又闪回耳边，他放声大笑，光团乱颤。

　　她重新睁开湿润的眼，揉揉眼睛，勉强抬眼透过飞扬的尘沙看去，身形随即僵在原地，连揉搓眼角的手也呆呆停在脸颊前。

　　这一剑，比老老师祖挥出的一剑有过之而无不及。
　　麦田依旧被削去麦穗，本应挺立的麦秆被强硬折弯，只留下一点纤维黏连，麦田之后，山崖一角被生生削下，连崖上植被的切面也异常齐整。

　　这……真是她做到的吗？
　　她低头看了看嗡鸣不止的破剑，清晰感受到它的兴奋和战意。

　　与她过往所挥出的剑皆不同，这一剑发力轻松，但力有万钧，剑气寻至事物黏连处，只轻巧一击，便有地崩山摧之力。

　　“老老师祖，我是不是可以打过我师尊了。”云意眼眸一转，情不自禁扬起嘴角。
　　她想起上次于莲池庭院，君离仅凭一根小树枝就将她抽得满园逃窜，姿态着实不堪入目。

　　此刻接过老老师祖传承，她不禁在脑海大胆勾画：君离被她用剑打得闪避不及，只好奉上新炼的法器，无奈认输。

　　还未来得及在心底窃喜，头上便狠狠挨了一掌。
　　“哎呦——”

　　“好你这小小徒孙，这么快就想打过师尊了！”老老师祖一指戳上她脑门，颇有些痛心疾首。
　　很快，他又话音一转，高声笑开：“好！君离收的这个徒儿合我心意！不过，你可莫要长成自负模样。我将方法交于你，能学到多少，只看你自己本事。”

　　他将手指收回，在不远处打出一道光门：“好了，我已经把我该教的教完了，你继续玩去吧。”
　　似是有些疲倦，他化出一个石凳，大马金刀坐下。

　　云意抬脚欲走，恍然想起些什么，又抱拳弯腰：“老老师祖，弟子能否请教你一事？”她想知道崖洞内看见的画面到底和她有无纠缠。

　　她还未开口说明，他便挥挥手，语气无奈：“不可说不可说……不过，我送你一件礼物，权当是你我见面礼。”
　　他抬手在她额前虚浮一点，一道金灿灿的灵力窜进她体内，暖流包绕上她跃动的心脏，转而消失不见。

　　没能得到答案，云意有些失落，垂下眼帘，深深鞠躬道谢。
　　转而，她又调整好心情，与老老师祖拜别，跑进光门。

　　她在隧道里奔跑，渐行渐弱的嘱咐在她身后响起。“小小徒孙，此中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弟子明白！”破剑在她身侧跟随，一人一剑消失在光门尽头。

　　光门消散，老老师祖起身走至河堤边，两根木鱼竿上，鱼儿活泼摆尾。

　　*

　　场外，谢茶事的惩罚时间已到，他往剑中注入一道精纯灵力，一路猛追，直直冲过第二圈起点。
　　名次进入前五。

　　赌桌边，库房师姐扣着师弟肩膀摇晃，一脸欲哭无泪：“怎么办啊——云师妹还没通过关卡考验！”

　　剑修弟子们嬉笑着吵嚷，逐渐吸引了其他峰的弟子围过来加注。
　　筹码增加，赔率来到1:6。

　　问道崖底，少女垂下的睫羽忽而震颤，她紧了紧手中灵剑，低声道：“破剑，还记得老老师祖说的吗？”

　　灵剑轻轻嗡鸣回应。

　　她双手垂下，重新起势，周身气息骤然变化，星轨凌云袍衣角翩飞，流经崖底的小河流速开始放慢，林间树影疯狂摇曳。

　　“请注意，葫芦来了哦~”两次未击中，金字从空中飘过，发出提示音。

　　浓郁的灵力从破剑上荡开，她忽视身后抛出的葫芦，径直向前劈去，唇瓣微张，低声吐出一字：
　　“破。”

　　磅礴浩荡的剑气划破幻境，却仍未停歇，直直打向崖壁。
　　一时间，问道崖底地动山摇，水面剧烈激荡，两人高的水花从空中飞溅，崖壁上碎石滚落，尘土飞扬，被撕开一道崭新裂痕。

　　云意身后，葫芦碎片散落地上。

　　水镜外，数千双眼睛茫然呆滞。

　　掌门抚掌：“好！”

　　君离面色无波，仍是一派随和从容，只是目光多了几分关切，他搭在座椅扶手上，食指屈起轻轻摩挲。

　　“恭喜通过关卡考验~”
　　提示音在云意耳畔响起，很快又被问道崖之上繁杂混乱的剑鸣声覆盖。

　　她心如擂鼓，咚咚撞上胸膛，勾起的嘴角溢出喜意。
　　成功了。

　　器阁内，顶上几层的藏剑集体暴动，兴奋回应这道冲天剑意，数千把剑匣嗡鸣振动，匣中灵剑争先恐后发出高昂剑鸣。

　　这场暴动自然被观赛区感知，器阁长老匆匆走下高台，兀自带上几个弟子，往问道崖方向飞去。
　　若是不尽快平息风波，只怕屹立数千年的器阁就要在剑鸣中轰然倒塌。

　　“……太猛了。”席间，一个被啃咬一半的灵果滚落地上。
　　一个身型圆润的弟子口中叼半块灵果，他吸溜一声，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大袋灵石，朝赌桌走去。

　　水镜内，一道金色法阵出现在云意身边，“法阵开启，将随机传送至第二起点后继续比赛。”

　　光芒闪过，少女的身影出现在一处草坡，明澈杏眼四处张望，这是第二圈比赛的路线，绕完这一圈，比赛就结束了。
　　她忙不迭御剑起飞，向前拔升。

　　不同于第一圈的障碍躲避和效果卡牌，第二圈的路线十分简单，只要沿主峰最外侧飞过一周到达终点即可，观赛区的弟子们可直接抬头观看空中赛况。

　　一道身影出现在主峰半程的路线中，有眼尖的弟子挥手呼喊：“是大师兄！”
　　水镜侧屏中，“掌门峰谢茶事”几个字眼，稳居第一。

　　观赛人群里，剑修弟子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库房师姐咬牙，又从乾坤袋里提出一袋沉甸甸的锦袋：“我相信云师妹！”

　　赌桌一侧，一开始的几个剑修弟子笑歪嘴，见她在此时加注，纷纷连声道谢，他们眼馋炼器堂的新法器很久了。

　　她气得牙痒痒，身子颤出轻微抖动。
　　赌桌上，“谢”字名牌旁边陆续积了数袋锦袋和成堆的灵石法器，另一侧则光景惨淡，只有一袋炼器堂弟子合凑的法器，灵石零碎。

　　此时，一个圆乎乎的弟子挤开人群，两手各拎一袋鼓鼓囊囊的灵石。

　　“这位师弟，此时加注大师兄确是明智之举啊，哈哈哈……哈？”剑修弟子们围在圆师弟身边，却看他将两大袋灵石押在“云”字边上。

　　库房师姐得意哼笑：“看见了吧，我们云师妹的号召力！”
　　正说着，身旁师弟一把拉过她，他手指天上，激动的喊叫在她耳边炸开：“师姐，你快看啊！”

　　众人抬头。
　　对抗着耳边嗡鸣，库房师姐也仰起头。

　　一道身影从赛程前半段突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路提速超越，直直逼近甩落其他弟子一大截的谢茶事。

　　呼啸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响彻云霄，层叠的云雾里出现一条蜿蜒通道。
　　那少女御剑急速向前，在云层中穿梭，时隐时现，两条银朱红色飘带十分显眼。

　　观赛区霎时响起震耳欢呼，弟子们自发呼喊着云意名讳
　　——那个修仙界无人不晓的天才之名。

　　谢茶事似有所感，浅浅回头瞟去一眼，随后加速向前。
　　云意哼笑一声，紧紧跟上。

　　二人开始在高空中你追我赶，水镜上的转播画面早已黑屏熄灭。
　　侧屏中，前两个名次交替闪烁，还未等人看清，便再次变化。

　　人群欢呼愈演愈烈。
　　赌桌旁挤满投注弟子，一块挡板艰难夹在锦袋灵石间，以分隔投注区域，炼器堂弟子将窄小的桌子扩大，不过几息，宽敞的桌面再次被填满。

　　赔率飙升至1:15。

　　在终点线之前，还有最后一道障碍——高速旋风。
　　控剑能力不佳的弟子往往会在此处被气流甩出，纵观往届御剑比赛，常有名次靠前的弟子因此惜败。

　　观赛区目光炽热地注视着那两道螺旋前进的身影。
　　二人同时低身冲入高速旋风，不过一息时间，并肩闪现终点百米前，好似刚刚穿越的涌动气流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有剑修弟子腿软抱剑，自己被旋风甩出的痛苦回忆还历历在目。
　　这两个剑修还是人吗？！

　　一道刺眼红芒出现在眼前，是终点线。

　　屈了膝，身子略略前倾，云意脑中思绪异常清晰平静，侧头瞥一眼与她齐头并进的少年，她目光紧紧锁定红线，周遭景物急速褪色，只剩前方一抹红芒。

　　她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过去！

　　两道身影闪过，终点处红光消失，尖利哨声响起，赛场第一决出胜负。

　　人群还愣在心惊肉跳的决胜氛围中，数千道目光不约而同从空中移向水镜，几个金光大字闪烁胜者名讳。

　　库房师姐猛地吸进一口凉气，蓦然瞪大的眼眸中瞳孔震颤，两只手死死嵌在师弟手臂上，惊愕着颤动。
　　“赚了……赚大了……”

　　高台之上，君离以宽大袖袍掩唇，轻笑出声，长睫下的眸色光华流转。
　　一道雀跃欢呼声响彻他整个识海，震天撼地，好似声音的主人直直附在他耳畔高声宣布：

　　【师尊，我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