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救 草原上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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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盟对小邪的踪迹一无所知，据说这次连订票也没找他。他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不是老板又搞出事情了，这个“又”字就很灵魂了，我就让王盟给我调了监控，最近这些年，监控要智能很多，这是查人最简单的办法。
半小时后，王盟告诉我已经查到了轨迹，小邪他们是四个人出发的，除了他们铁三角，还有一个金万堂。在杭城的时候，是金万堂找到的吴邪，然后谈了一个小时不到，几个人就匆忙出发了。
监控记录下他们最后到的地方是内蒙，之后就没有再坐车，也没有经过检查站。大概是雇了当地的向导，骑马进入无人区了。这个方向，走不了多远，就会出境，进入蒙古国。这件事发生一个月前。
他们失踪了。
可不巧了，我也在外蒙古。我一出来，就通过卫星电话发送了地址给我准备好的队伍，队伍是专门做探险的，已经经营了二十多年了，对跨国经营有相当的经验，很快打通了关卡，半天的时间就开着直升飞机降落在了我的附近。
我爬上来的地方，从外表看就是一个土拨鼠洞，任谁也不会相信我是从秦岭的地下一路走到的这里。
我简单做了修整，随队的医生给我做了检查，说除了精神有些不好，其他身体表征都比较稳定，为了保险，给我吊了一瓶营养液。
我接上了互联网，想着小邪的事情，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情……一个月时间，他们不是已经深入了，就是已经嘎了，但现在我只能往好处想，毕竟他们队伍里有个阿坤在，应该…还来得及，都来得及。
我上了直升机，打算先回国找秀秀，再想办法寻找小花和吴邪，可就在回去的路上，我看到草原上有一块很明显的黑色路径。
我指给飞行员，飞行员看不到，我就提出临时降落。
这里的草长得很高，如果一个一米八大个的人站下去，恐怕腰以下都看不到，草地被直升机的风吹出一圈圈巨浪。
降低高度之后，我才看到，那是一条，由黑色“魔气”组成的路，路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长，中间流淌着一缕金色的能量，仿佛是交织在其中的。黑金，现在是一种很流行的配色，黑色的卡纸，印上烫金的字，显得相当沉稳贵气，我就帮黑瞎子印过一批这样的名片，后来他嫌价格太高，我嫌他找茬，最后还是给了他粉碎性骨折价。那版名片的设计是很不错的，可这条路，就怎么看怎么诡异了。
我队伍的人随身带着装备，我就让他们挖掘，定了5个点，往下挖了五六米，就都挖出了天铁，很多的天铁。
又定了两个黑色颗粒最浓郁的地方继续往下挖，十米左右，挖出了尸体。甚至还很新鲜。
“吴老板？”
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队里的一个年轻人是第一次出来，看到这个情景，已经吐了整整5分钟了。他们觉得恐惧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尸体，而是尸体的状态。他们开挖之前，这片草地很明显是一个整体，草也至少长了大半年。但这些尸体，穿着现代的衣服，就算是因为草原的气温不高，也最多是一周的腐败程度，难道他们是从地底下被移动过来的吗？
我看着这条蜿蜒的黑色颗粒路，延伸向邈远的天际，想起了雷声中的信息，想起了这片草原和那个坟塚的凶险，想起了亲身经历的在地底行走的三个月时间，想起了苯教中，传说有一种专门清运奇特尸体的古神——地底移动？谁说不行呢。
“记录坐标，你们上飞机，20分钟后起飞。”我对他们说。
没有时间给我多想。这条路必须要截断，它的输送机制我无法理解，但绝对不是好的东西。
天铁被挖走了，黑色的颗粒仍然在延续。我用8分钟时间调动了周围正在往西南方向汇聚的金色力量，把这条路截断了。没有源头的断路中，黑色的颗粒开始逐渐散去，我又用12分钟时间，调动黑色路中本来就有的金色力量，我就像拉一根线一样，把那根金色的线牵成了一条面，将黑色颗粒包了起来。
暂时只能这样处理一下，等带上小花他们，再把这里系统处理一下吧。
我指挥飞行员顺着断开的路开，发现这条路一直延伸到一个小树林处。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天上的流霞色彩绚丽，将整个草地都染上了瑰丽的色彩，那草长得极好，油光水亮地，本该是一幅祥和的画面，赞一句大自然的壮美，可看着那条破坏了美感的黑色颗粒路线，这片能见度逐渐降低的草原，身后仿佛有黑暗在追一样。
就在我们继续前进的时候，后面缀着的直升机突然发来了通讯。
“树林里，有求救信号！”
我们往后视镜看去，后方的两架直升机已经在盘旋了。在国际惯例里，出于人道主义，在野外遇到国际求救信号，有行为能力的主体必须前往查看。
我倒是不怕那地方，而且那里说不定有小花他们的线索，我多少要去一趟的。但现在有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油量，恐怕不足以支持我们降落，等待搜寻，再完成返程。
我拿起通讯器：“记录求援点坐标，重复一遍，记录求援点坐标。2队投放B类物资后，同3队返程；1队携α类装备速降，我领队救援，等待回援，over。”
队伍回应，立刻行动了起来，我们的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3队和2队的直升机从我们身边陆续飞过，我看到树林那边已经升起了巨大的橙红色烟雾，和天边的红霞交相辉映。我队伍里的人有“老侯”，他是跟了我很久的老人，现在四十来岁，精力仍然十分旺盛。他以速度见长，第一个滑下去，落地之后打手势示意安全。
我们剩下的3个人陆续下去。
“老板，这地方不大太平啊，这些年，好久没跟您蹚这种水了。”老侯在前面开路，随后是我，然后是我后侧的两个伙计，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姓俞，我们喊她小俞，是三年前加入我的团队的，有很强的冒险精神，下午挖出来天铁，很多人不敢碰，她在手里抛了好几下，还说要带回家垫桌脚；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是九门旁支的人，姓高，名大，人非常魁梧，大家戏称他为“高达”，他乐在其中。
“老侯，你别不是怕了吧，老板还没说话呢，动摇军心可是大忌。”小俞一身利落的紧身衣裤，短发就到耳边，心情颇好，刚才一路都在拍照，落了地，也拍了两张图才继续往前走。
老侯：“出门在外，警惕再高也不为过，对不对，高兄弟？”
“……嗯。”高大半晌才回应了一声。
小俞哼了一声，却也没大在意，只调侃道：“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爱说话，小心吃了蚊子进去。”说完却自己也“咦”了一声。
这里水草丰茂，的确有很多的虫子。但我身上带着蛊王，虫子只有避让的份。
“咱老板有强力驱蚊药，我说你还不信呢。”老侯和他们插科打诨着，打发打发时间。我没有阻止他们，只提醒一会儿听我的指令行事。
我们离得不远，走了20分钟，行进了2公里，就到了那片林子外。
投放的烟雾已经几乎没了痕迹，此时天色擦黑，最后一点暖黄的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我们的身后消失，整个草原变成了冷色调，能见度显著下降。
而我的眼前，是一片巨大的“黑雾”。
刚才在天上看没有发现，那些黑色的颗粒随着黑夜降临，正在逐渐从地底“生长”出来，笼罩上了天空，形成一道黑色的帘幕。
我叫停了队伍，打着强光手电往身后照去，小俞他们有样学样，但他们看不到我能看到的东西。
黑暗正在包围我们。
黑暗中，藏着浓度很高的黑色颗粒。
而我是小光人。诶嘿。
“从现在起，不论发生什么情况，不要离开我超过一米的范围。”我身上的光，能够辐射到这个范围，这样应当能保证安全。
“嗯。”老侯立刻是往我身边跨了一步，小俞他们并不能理解，但也照做了。
“不是说有求救信号？”高大疑惑道。我们走入树林，压暗了手电，但树林中一片黑暗，完全没有看到SOS的信号。这片树林虽然说是“小”树林，但纵深也有个把公里，凭借我们四个人，是不可能开展地毯式搜索的，如果没有信号，我们实际上可以立刻返回了。
“也许是被枝叶遮盖了，先找坐标。”我很明确这里有问题，既往很多的经验都会失效，而我是最得先机的，局面必须由我掌控，而不能有任何一点随意性。
高大拿出一个仪器，里面有改装过的雷达+蓝牙装置，指示方向和距离自不必说，还能够保证在100米内有语音提示。
但我们顺着指引走到地方，却没有看到物资。
“是不是挂树上了？”小俞问。
但我们抬头照树，树上也什么也没有，这里的树还算稀疏，甚至能看到月光透过树杈倾洒下来。我们又调亮了手电去照四周，那个物资的包裹是带反光条的，不可能毫无痕迹。
可结果就是，没有。
高大的雷达显示屏上还在闪着两个重叠的光点，我让他把提示音调到最大。
然后我们就听到，声音，是从我们脚下传来的。
真是邪了门了。
“挖。”
我们把一盏狼眼固定在了树上，往下挖，挖到两米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投下的物资，上面印着我们公司的标记，绝对没有错。
我下去确认了一下，就喊小俞从上头把绳子放下来，等老侯和高大把物资打包好拉上去，可就在我顺着坡子爬上坑边的时候，我看到刚刚还答应得好好的小俞，正站在光与暗的边界，用绳子绕了一个圈，把自己的脖子勒住，然后疯狂往两边拉。
她的身后，有一团黑色的雾气组成的类人形物体，只有她耳边的位置，有金色的光在流转。
“老侯，高大，上来救人！”我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去呼应那金色的力量，坑里的老侯几乎是立刻蹿了上来，也看到这惊悚的一幕，立马冲过去，提起小俞的衣领就把人往我身边带。
那团黑色的雾气就停留在黑暗中，而金色的力量在我的呼应下不断变强，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总之那黑影扭曲挣扎了一会儿，就消散了，金色的力量缓缓飞到了我的手上，和我本身融为一体。
我正在体会这种奇妙的感觉，试图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但一旁小俞被吓得不轻，很大声地在她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仿佛刚刚的人不是自己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救回来了。
“是我的疏忽，我们不能距离太远，也不要离开光能照到的范围。”我拍着她的后背，她回过劲来，就说这里有妖怪，老侯说：“这回可是你动摇军心啊，老板在这呢。”
“老板，我……我想回去，刚刚我感觉，我就突然特别想呆在草原上。”她明显有些吓坏了：“这不是我的想法，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这种状态肯定不行，是要拖队伍后腿的，但这里是怎么回事，我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先安抚她：“这里是有一些名堂，你下午还碰了天铁，所以会中招。跟紧我就好，我们找到人就走。”
她点了头，却仍然不安地望向黑暗里，我就让她从现在起，只能看我。兴许是我的语气很笃定，她也有了底气，视线一直追随着我。我先用卫星电话联系了直升机梯队，告诉他们等天亮再来找我们，然后老侯他们下去把物资拖上来，拖到一半，高大就喊说，这地下还有空间。
于是我们都下去了，又是挖挖挖，又挖了一米，发现了一个像卵一样的皮囊，里面裹着两个意识涣散的人，里面有一个手电，正闪着SOS的亮光。
他们，也被那些黑色颗粒拖到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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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救到的两个人，是两个年轻的女孩。
其中一个叫沈芊珏，另一个有外国血统，叫阿纳斯塔西娅（复活，重生的意思）。
听了她们的故事，你就会知道，她们显然是意志力很强的人。
她们是金万堂找来的队伍，二十几号，在这片草原上，经历了她们人生中最诡谲的事情。
我们在坑的旁边支了简易无烟炉，一边烤着干粮，一边听她们讲自己的经历。
开始她们并不想提，但我告诉她们，我是来找吴邪的，她们就用一种很惊悚的眼神看我，然后沈芊珏就开始说了，她显然是两人中更为心软的。
她们说，她们来这里就是想长长见识，金万堂给她们讲了一个故事，说一位大师通过卜卦找到他，然后金万堂就找到了自己的前世——一个老瓢把子的尸体，尸体抱着的是元代的青花。
金万堂认为那一定是从传说中的“天下第二陵”找到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尸体留在了草原上。
沈芊珏她们也是听说解雨臣的队伍是1号，想着即便捞不到东西，也去见识一下这个“天下第二陵”，于是领了号码出发了，但这片地方非常诡异。她们跟着一只队伍，顺着天铁铺就的路，到达了一片黑灯海，她们发现那地方的地下，全部是奇怪的、黑色的、能活动的尸体。
在黑灯海的尽头，有一片裸露的黑色的山，山里头，有一个巨大的莲花型地宫。
地宫非常邪性，摆了一场宴席，她们跟着的队伍就吃了桌子上黑色的石头，然后就中了邪，带上地宫中的东西，开始往回走，自己把自己埋进了这片树林里。
她们深觉不妙，选择放弃，但回去之后，就一直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想要回草原去。但她们互相提醒，绝不回去。不久，就接到了吴邪的卫星电话，询问她们进入草原的情况。
阿纳斯塔西娅（下面叫西娅）并不支持沈芊珏把她们的事情说给吴邪听，但沈芊珏觉得能救一个是一个，所以把她们经历的事情详细地说给了吴邪听。可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他们进入草原的队伍，用的卫星电话都是有时限的。第一天，她们的故事没有讲完。第二天，第三天，吴邪他们的卫星电话就回拨了六十多次电话，甚至不在时限之内，沈芊珏每次都接了，但里面只有一个嘶哑的，吴邪的声音，反复喊她们，回草原来。
西娅觉得吴邪已经中邪了，她们不能再被草原上的鬼东西影响了，要沈芊珏把卫星电话扔掉，但沈芊珏和西娅这时候其实已经被影响了，就在第四天，电话中终于传来了吴邪的正常声音，沈芊珏发现，自己无法把已经发现的关键信息说出来了。一旦她想说那些事，她就会开始遗忘，这非常恐怖。
吴邪让她们把这个卫星电话彻底关掉，她们照做了。但诡异的事情没有结束，她们开始出现梦游的行为，会在醒来的时候，发现墙上被自己画上了威胁的话，终于有一天，她们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草原上了。
她们发现在这些日子里，她们的身体都不被自己所控制，也失去了中间的记忆。
两个姑娘非常聪明，她们想了办法监控自己的行为，发现在“中间时段”，她们仍然保留着很多自己的习惯，就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中的她们自己。而且她们可以不去那个莲花地宫，可一旦她们想离开这片草原，很快就会立刻失去自我。
“在黑暗中，这片草原是活的。”沈芊珏捂着脸说。
最后这次，她们认为奇怪事情的起因就在这个小树林，所以她们走了进来，自己把自己绑住了，然后固定了一个她们自己谁都拿不到的手电，发送求救信号，然后她们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就是看到了我们。
小俞听过她们的经历后，已经完全好了，并且和她们说我的厉害。
后半夜我们谁都没有睡，一直在聊天，东拉西扯的，后来分组聊天，总之都打算等阳光驱散一切牛鬼蛇神。
我注意到全程都是沈芊珏在说，西娅很沉默，就跟她搭话，我的搭话技巧是我爸教的，压迫感比较强，但通常效果很好，在西娅这里却碰壁了，西娅看着我，很戒备的样子，一直拒绝谈话。
后来还是沈芊珏征得她的同意后，告诉我说，西娅是中俄混血，她小时候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算命的小孩，算了西娅的生死劫。沈芊珏说到这里也不肯细说了，我就问，那个会算命的小孩，不会是叫“齐秋”吧？
沈芊珏就很震惊地看我，我就知道对了。
西娅就是那个齐秋卦象中的小女孩。
她还活着，她在我面前，而小花生死不知。
“我只问一个问题，你和齐秋，谁大？”
西娅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像确认了什么似的，说：“他是哥哥。”
那就是咸卦。
“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
很好，特别好。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死一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