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真相 盛春临看到 ...
-
新年快要到来，盛春临的手机早就被各种问候和邀请的消息填满，盛瑞祺今年也难得回国来看孙女，偏偏得巧，盛春临带着盛春宝来澳菲利找何野了。
盛瑞祺得知后还挺开心，鼓励盛春临早日带一家人回来，盛春临把手机关机往旁边一扔，看向窗外何野离开的背影。
何野今天穿了一个浅蓝色羽绒服和米色长裤，没有戴帽子，脖子上稀稀拉拉围着两圈米色围巾，看起来并不保暖。
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何野为什么这么早就离开了？跟哪个朋友吃饭需要这个时间出去？出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去哪里见面？是朋友重要还是她重要？
盛春临收回视线，帮盛春宝掖了掖被子，盛春宝和刚生出来时完全两模两样，乍一看是缩小版的盛春临，可眉眼中又有几分跟何野如出一辙的温柔。
压下心中不合理的追问，盛春临起身换了常服，两个人在一起相互尊重是最基本，那些何野不愿说的，她不该逼迫。
锻炼了一个小时，又做了丰盛的早饭，给盛春宝同步好今天的安排，盛春临洗了拖把准备大扫除。即便人在澳菲利，国内的过年的习俗不能扔。
盛春临平时不怎么打扫房间，都是安排人来做，此刻她想替何野多做些，称不上弥补，算爱人的本能。
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是细节，她来澳菲利已经小半个月，即便何野什么都不说，盛春临也知道这么些年，何野在外生活的不算好。
即便生活的不好也要离开我么？盛春临心中的愤怒早就被心疼掩埋，她只恨自己当年没能保护好何野，让他多吃了这么些苦。
回到房间，盛春临用扫把扫房顶上的蜘蛛网，这房子明显已经有些年头，扫的时候灰白色的墙皮会往下噼里啪啦地掉，混着一股米白色的烟。收回手时，扫把上沾满了裹着墙皮碎片旧蛛网和一团团黄豆大小的白色蜘蛛卵。
盛春临微微皱了皱眉，一时洁癖犯了，换了身更随身的衣服，决定把何野这个破房子里里外外全打扫一遍。
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扫一遍，擦两遍，再擦两遍，坏掉的东西统统整理出来，等何野回来点头，盛春临会把它们全扔掉。
越打扫越不爽，盛春临不懂，何野为什么宁愿在这么个小破地方委屈自己，也从不愿回国去看看她们娘俩呢？
各个卫生死角也都被清扫一遍，盛春临扫完这个房子扫那个，干得出了一身汗，立刻决定要给程芳涨工资。
打扫何野床下的时候，盛春临在床底碰到什么巨大的东西，她以为是何野放在床下的杂物，还想着拿出来打扫一下。
用扫把带不出来，似乎是很笨重很大的东西，盛春临干脆就把整个床抬起来拆了，正好她看这床也不顺眼，躺在上面老是响。
床下比盛春临想象的干净不少，中间是两个大纸箱，鼓鼓囊囊，用胶带潦草地固定着，纸箱外观已经有些皱巴巴，边角也都泛起毛边，胶带也有划破再粘上的痕迹，似乎反反复复打开过很多遍。
盛春临把箱子抱出来，把床底打扫干净，又好好拖了一遍，把床垫回归原位，又换了床单被罩，把脏掉的放到洗衣机去洗。
箱子里的东西，盛春临没有碰，放到一旁就忘了这回事，做完其他的活才想起来箱子没归位。
就在她抬起床垫，准备把箱子搬回去时，箱子上的胶带自己松开了，四个箱耳顺势弹起，内里光景一览无余。
盛春临本可以捂住眼睛，盖上箱子，不去冒犯何野的秘密，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盛春临毫不犹豫地走近，把箱耳扯开了些。
一堆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纸片被收纳在几个透明文件夹里，还有许多本子，盛春临有些印象，这些是她跟何野一起出去在亚斯兰旅游时，她买给何野的。
本子从中间鼓起来，里面也夹了许多纸片，看起来已经早就被使用完。
文件夹下有几个首饰盒，似乎还有衣服，盛春临的动作加快了些，她打开首饰盒，里面赫然躺着那条她从塔尼顿带回来送给何野的绿宝石手链，一如她为何野涂的指甲，在灯光下流转着盈盈翠光。
盛春临拿起来衣服摊开，竟然是她的黑色打底衫，上面绣着她的名字缩写。家中衣橱里有许多件类似的款式，盛春临本以为这件被随手扔掉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几件小孩衣服被整整齐齐叠在最里面，巴掌大的尺寸，像是给刚出生的孩子穿，盛春临不忍去细想，可那些念头却在脑海中飞舞，挥之不去。
另一箱里也是同样的配置，都是盛春临送给何野的礼物或是两人的纪念品，盛春临拿起其中一个手账本，打开了第一页。
不似何野之前在国内做过的那些华丽的手账，一篇一篇黑色的字铺满本面，像是日记本。
“到澳菲利了。”
“房东卷钱跑路了，被迫流浪街头，先找了一个旅馆，明天再去报警找房子。”
“我怀孕了。突然觉得人生又可以继续，春临的血脉在我的身体里，也没那么可怜。”
“可能是最近学校压力太大，身体好不舒服，孕反也更严重了些，一直想吐，学不进去，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春临，我好想你。”
“今天宝宝好像在体内动了一下，我感受到了，好开心。”
“在路上走着的时候被人抢了包，差点摔在地上，幸好孩子没事。”
“邻居居然请我去给她们的小孩过生日，好开心，我给小朋友买了一套积木做礼物，她很喜欢。她的大女儿六岁了，我们春宝六岁会是什么样呢？也不知道国内现在怎样……”
“啊，好难，为什么课这么多？不想上学。把盛春临从国内揪过来替我上学！”读到这，盛春临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嘴角带上淡淡的笑意。
“今天肚子又有点痛，腰好酸，比怀春宝的时候反应大好多，宝宝，要乖乖的呀。”
“吃吐了，这里的饭不好吃，肉也不好吃，不想自己做饭。”
“差点迟到，含泪打车。这个物价，宝宝也在肚子里跟我一起抗争哈哈。”
“好疼，肚子好疼，不敢吃药，只能明天上完课趁休息日去医院看看。”
“孩子没了。”
“医生说生下来的可能性为零，子宫已经出问题了，如果现在不流，后面会感染。”
“我不想活了。”
“房子供暖坏了，联系不到人来修，好冷，就这样冻死我吧，可万一哪天春临和春宝来找我，我不想让她们对着我的坟墓。”
“瘦了十斤，不想吃饭。”
密密麻麻，一字一句，冲进盛春临的眼中，把她的心剜碎。
盛春临闭上眼睛，让眼泪缓慢地流淌，待情绪稍稳定，又拿起另一本，继续翻看着。
这本首页写的时间是四年前。
“单独开一个本子，不做手账，用这本书来记录我和春临一家人的生活，还有春宝，等她长大了，我就一条条给她读。”
“结婚了，激动地睡不着。没有想到我这命运多舛的人生也会有这样幸福的时刻，我爱春临，我好爱她。”
“春临今天回来还给我买了花，合作结款了，我也给春临准备个礼物。她最近辛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想把春临身边的人轰走，只留我一个。”
“妊娠纹在肚子上炸开了，春临哭了，其实没关系的，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程青托人送来了小孩用的东西，这感觉好奇妙，我的母亲在关心着我的孩子，我有完整的家了。我有些想念程青，听春临说她出国交流了，替她开心。”
“秦向珍跟女朋友吵架了，但是秦向珍好像很听秦至臻的话，这兄妹俩，搞不懂搞不懂。”
“春临说还没见过我黑长直的样子，后面要尝试一下。”
“没有手机好无聊，好想跟春临在一起，这大肚子又出不了门，唉，天天麻烦别人过来也不好。”
“我和春临的孩子出生了，叫盛春宝。皱皱巴巴的，好可爱。”
“照顾孩子有些累，睡不好觉。春临一直尽心尽力，我有些心疼她。春宝，你要平安长大呀。”
“温如玉找到我，给我看了照片，说春临要跟他订婚，还说我是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新闻上说什么程青杀夫，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我要疯掉了，春临，你主动告诉我好不好？求你，让我安心。”
“我受不了了，雷婵告诉了我真相，原来一切都是假的，我最爱的人却这样把我耍的团团转，我问春临，她也承认了，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打着对我好的名义做这些伤害我的事？我恨不得把一切都奉献出去，春临，你把我当成一个人了吗？还只是你的玩具？”
“好痛苦，头好疼，没有力气，我的手一直在抖，肩胛骨也好疼。”
“春宝长大了些，我和盛春临在冷战。她回来为什么越来越晚了，是在外面有新的人了吗？”
“春临是爱我的，我能感受到，或许她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我不该这样为难她。”
“我想明白了，春临才是我想一辈子守护的人，只要她好，那些我可以原谅，一家人本就该相互包容，她已经帮了我那么多，我该让她省心。”
“我今天去买了菜，打算一会做些菜给春临送过去。好像回到怀孕的时候，每每一想到要见到春临还是那样期待，真是没出息。”
“我听见春临和温如玉说的话了，春临好像现在很为难，她需要温如玉的帮助，我的存在只会拖累她。我没办法让我的孩子喊别人爸爸。”
“我跟温如玉谈好了条件，一个月内我离开，他动用一切能力来帮春临。我真勇敢。春临，只要能帮到你，要我的命都可以。”
“逃跑失败，被戴上了脚环，像只宠物。”
“今天晕倒了。”
“春临，听到你答应的那一刻，明明是我渴求的结果，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痛呢？被爱人放弃的滋味太不好受了，我再也不要爱别人了。”
“黎医生帮我做了双雌生殖，真是为难她了，以后有机会，我会好好感谢她。”
“我要去澳菲利留学了。”
……
盛春临打开了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片，最大的那几张是检查报告单，上面清楚地记录着何野的流产时间和身体情况。
她的心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双脚也好似被铁钳锁住，牢牢钉在地上，这一刻，盛春临想要冲到何野身边，却抬不起脚。
她该如何面对这个被她狠狠伤害的，她最爱的可怜人？
时间停止了，盛春临坐在地上忘记了呼吸，似乎她的身体已经崩溃，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痛苦了。
她放任自己的思绪从身体中抽离，似一片干枯的玉米叶随着寒冷的风飘出窗外，飘过澳菲利被雪覆盖的巨大田野，飘过宽阔浩荡的海洋，飘过时间的层层阻拦，飘过两人之间不可言说的阻碍和怀疑，飘到何野需要她的每一个瞬间。
中心医院门口，当何野再次抬起头时，盛春临在他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