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再次假孕 为了留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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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穹顶上悬着一排排冷白光管，把整个超市照得通透明亮，货架之间的过道却因为人流而显得逼仄起来。
喧闹的背景音带来食物的香甜，盛春临拿了一大盒蛋挞放进购物车。
她上次买的各种东西还没消耗完，家里面的存货也还算充裕，来超市主要看盛春宝喜欢什么就买些什么。
刚开始逛时，盛春临会抱着盛春宝，盛春宝喜欢这样，每每都要捧着盛春临的脸亲了好几下，她最爱妈咪了。这是她第一次逛澳菲利的超市，跟盛春临两人一起出来时盛春宝总是很兴奋，像是紧密的一家人。这样的感觉她之前在国内从未体验过。
许是遗传了盛春临的基因，盛春宝才五岁就已经很高了，惊天的比例和修长的四肢，已经有了几分盛春临的影子。盛春临把她抱在身上像抱了只高贵的丹顶鹤，俯身睥睨着超市里的每一个玩具。
走了一会，胳膊开始酸胀，盛春临把盛春宝放在购物车里简陋的儿童座椅上，拉着何野在后面推车。
这是盛春宝的命令，她严格执行。
一家人一起逛超市，这是很幸福的事。有时会遇到一些澳菲利特产或是国内不常见的玩意，何野会开心地给盛春临和盛春宝介绍，盛春宝很捧场，每次都是表情生动，惊讶着接过何野手里的东西往购物车里放。
反观盛春临，只是淡淡地挑眉或点头，让人摸不出她的喜好。
“哇，这是什么呀？”盛春宝站在美妆区前，看到一个家庭美甲套装，她还不够高，只能从下往上睥睨着架子上的商品，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好玩。
盛春临把美甲套装从架子上拿下来，摆到盛春宝的面前：“这是美甲套装，是来涂指甲的。会让指甲变颜色。”
“我喜欢，我要这个。”盛春宝两眼放光，伸手就想要拿过来。
盛春临却收回手把美甲套装放了回去，睁眼开始说瞎话：“上面写着未成年人不能用，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再用。”
她不想让盛春宝从小接触这些东西，这些有什么用呢？小朋友哪需要美来为自己立身？
何野看了看盛春临又看了看手上美甲套装的包装盒，怎么也没找到盛春临说的不让未成年人使用。
见何野拿起来美甲套装，盛春宝刚耷拉下来的小脸又容光焕发。
“妈妈是大人，让妈妈用！”
“不了不了，春宝，妈妈不喜欢这些，不买这个了，我们去买点别的好不好？”何野摆摆手，顺着盛春临的话开口。
“妈咪啊，买一个嘛，妈咪最好了，春宝最爱妈咪了。”盛春宝抱住盛春临的大腿开始撒娇，这招对盛春临很好用，她屡试不爽。
小孩子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固执与果敢，像现在，盛春宝就想要这个美甲套装，她喜欢这个包装盒。
“买了，你也不能用，买这个会浪费的。”
“春宝想要~可以给妈妈用！”
盛春临对这个提议也心动了，拿起美甲套装放进购物车里，带着购物车轻轻晃了了一下。
“妈咪最好啦，春宝爱妈咪！”盛春宝欢呼起来，变成开心的精灵，她就知道妈咪不会让她伤心的。
盛春临浅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拉着何野的手继续往前走。
夜晚降临，幸福的时光倏然而过，回到家中，盛春临做了晚饭，何野在一旁打下手，盛春宝坐在客厅里整理着买来的各种有趣的东西。
一片阖家欢乐的光景，每个人都很珍惜。
“妈咪，你别忘了给妈妈涂指甲哦。”吃饭的时候，盛春宝突然开口。
“不用啦，宝贝，我自己涂就好。”何野不想多麻烦盛春临，已知分别的结果却还是要飞蛾扑火，这对何野是一种煎熬，他决绝地拒绝。
盛春临却无所谓地说：“嗯，一会儿就涂。”
何野在一旁看着母女两人，垂下眼眸，没再说什么。
总是这样。
又被耍得团团转。
明明都要走了，还要这样欺负我的心。
何野突然有些厌倦盛春临的游戏，从来，仿佛痛苦的只有他，仿佛盛春临随时可以从头再来，只有他还困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一种熟悉的令人错愕的感觉在何野体内乱窜，伴着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他几乎快要吐出来，何野急忙喝了两口冰水往下压了压。
那感觉太难忘，以至于何野紧紧皱眉，开始恐惧。
他的双手浸泡在冰水中，已经开始发红，而何野却像是不知冷暖，站在水槽前发呆。
“我来洗碗，你去休息会吧。”
盛春临站到何野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
“不用了，我洗就行。”
“明天我陪你去买个洗碗机。”
“不用。”何野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开心？”
“……”何野张口就想否定，却自知盛春临不会轻易放过他，“我不想说。”
盛春临把何野的手从水槽中拉出来，用新买的擦手巾包裹住，攥了攥吸走何野皮肤上的水分，又用自己的手握着何野的手，共享她的温度。
“我来，你陪春宝玩一会，她其实很爱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盛春临难得没再逼迫。
“嗯。”
如果何野此时抬头，他会看到盛春临眼中溢出来的心疼与悲悯，看到盛春临微微抬起想要拥抱的胳膊，看到盛春临薄唇微启呼之欲出的真相。
但他没有。
何野没忍住，去厕所吐了出来。
……
“妈咪，你要给妈妈涂哪个颜色的指甲？”
“宝宝来选好不好，你喜欢哪一个？”
“我喜欢……绿色！跟妈咪和春宝的眼睛一样，这样妈妈手上就有我们的颜色了！”盛春宝举起手里的墨绿色指甲油递给盛春临。
客厅地面上摆着盛春宝的各个玩具，盛春临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旋转开指甲油的盖子，拉着何野的手开始涂。
盛春临的腿分开在两侧，快要把对面坐着的何野圈起来，美其名曰这样距离更近，她能涂好。何野没拒绝，笑着面对盛春宝，只是尽可能不让两人发生多余的触碰。
墨绿色的珠光在指甲上流转，像一颗颗绿宝石，幽翠流光，又似寒潭深水，疏离冷冽。盛春临干什么都是那么厉害，连涂指甲油都做得细致完美。
“你以前说过，看到绿色的东西就会想起我，你还记得吗？”盛春临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
“忘了。”何野摇摇头，似乎真的不记得，可记得又如何？再美好的回忆如今想起却只剩心痛。
“明天我带春宝给你这大扫除一下。”
“嗯。”
“你不舒服吗？”
“没有。”
“……”盛春临不再说话了，她知道何野又有事在瞒着她，或者说何野又想把她往远推了。
这感觉让人无名的烦躁，像是出门踩了条狗屎无处发泄，盛春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擦掉了何野指甲边上溢出来的指甲油。
“明天我要去见个朋友，很快就回来，你在家给春宝做早饭，好吗？”何野开口问道。
“嗯。”
盛春临一反常态没有追问，这让何野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当然没有什么必须要见的朋友，他要去的地方，是医院。
尽管在三年前，医生已经明确告知过，何野这辈子不可能再怀孕，他与盛春临之间也只是正常发生关系，可是，何野明显地感知到，自己的腹中有什么在蠕动，这两天又时不时地感到恶心，胃里往上反酸水，与怀春宝前那段时间的症状一模一样。
当天晚上，何野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有了新的孩子，当孩子生出来时，盛春临关切地陪在他身边，两人不再置气，一切如故，盛春临亲吻着他的手告诉他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她们再也不会分开。
盛春临说不会带盛春宝回国了，一家人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盛春宝在一旁指着摇篮里的小孩，好奇地问这是妹妹吗？
病房里热闹了起来，程青、雷婵和姘儿也先后来看他，带着鲜花和各种补品，祝福何野顺利有了新的小孩。程青戴着何野送给她的那条幽青色的兰花丝巾，握着何野的手心疼地说你辛苦了。
姘儿告诉何野自己考上了研究生，现在也算是高知人才，何野很开心，他很想大家。
甚至还有秦至臻秦向珍，大家都带来了好消息。
一切都是那样温馨幸福。
闹钟响了，何野倏地从梦中醒来，睁开了眼，周遭的环境重归于冰冷，他的心也凉了下去。
此时盛春宝还没醒，何野换上衣服，拿起车钥匙，轻轻地锁上了家里的门，他要赶着医院开门的最早时间去。
何野成了当天第一个跨进医院的患者。
做完检查，虚无的等待是折磨，何野好想要快点拿到结果。
澳菲利当地时间下午一点三十五分，终于，他听到医生亲口说：“你没有怀孕，这大概率是假孕症状，你的身体不可能再怀孕了。”
再三跟医生确认好结果，何野失魂地往医院外走，低着头心情复杂。
这是对的，本来就该这样，他在期盼些什么呢？难道他有了孩子，盛春临就不会离开他了吗？难道有了孩子，他就不会再失去这个家了吗？
这个他与盛春临一起历经千辛万苦组成的家。
何野想起多年前，盛春临笑着跟他说只要有一个孩子，他想要什么都会给他。
要爱也可以，要很多很多的爱。
那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何野看不清眼前的路了，他站在原地仰起头来，用手背抹了两把泪。眼泪还在往外涌，何野就站在那等它流干。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次看向前方之时，盛春临站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