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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产后抑郁 盛春临的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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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的灯光打在白瓷盘沿,泛起一层柔润的光晕。清蒸刀鱼卧在酱色的汤汁里,几丝姜葱点缀其上,热汽袅袅地升起来,又在半空中散开,带着淡淡的鲜腥。
“春临,快来尝尝这刀鱼,说是野生的,肉质肥鲜嫩滑,正是时候。”
盛琛予夹了一块清蒸刀鱼到盛春临的碗中,语气心疼又真切。
“谢谢三姨,本来说出去吃就好,没想到还麻烦你再做一顿。”
“这有什么,你天天在外面应酬吃那些,身体肠胃会受不了的,家里的饭永远是最好的。”
“三姨你最近在忙什么?”盛春临心知肚明但还是问了一嘴。
“我还是忙那些,每天忙完公司还要回来陪你小妹,她最近感冒了,我让阿姨带她去医院看看。”
“我说怎么没看到小妹,严重么?”盛春临边说边起身帮盛琛予盛了一碗汤。
鸡汤熬得浓白,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黄油,散发着勾人的鲜香。
盛琛予摆摆手,双手接过来,手腕上的蓝宝石手链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地。“不严重,只是她天天吵着说想你,我说你大姐最近工作太忙啦,等过一阵歇下来再带她去找你。”
“小妹从小就跟我亲,我也很想她,等哪天有时间我带她出去玩。”
“等她回来我跟她说说,她得高兴地睡不着了。”盛琛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温柔地凑在一起,毫不突兀。
盛春临继续开口,语调平平的,“三姨最近没去看看祖母吗?她被我气得不轻,说是不见我了。我这也没办法关心关心老人家。”
“去了,前两天还去了,你祖母一切都好,不用太挂念,你祖母在晚辈中最喜爱你,说得气话你别忘心里去。”盛琛予说完犹豫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我们春临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独立有主见,三姨也知道,只是这个程青的事何必这么着急呢,悄咪咪地干,对你影响不也少些。”
“我答应了人家,总得把事情办好才安心,做生意诚信大于钱,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么?”
“是,春临说得是,这条路不容易又要得罪不少人,三姨就是怕你太累,那些死男人祸害自己还不够,总得拉个女人一起死才甘心。”
“岂止一个女人,网上一群人骂我骂得脑子都不要了。”盛春临笑着说,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这几个月我也在网上看,那些小姑娘怎么跟疯了似的,不来谴责骗婚的男人,还来怪你和程青,说着什么自愿当同妻来给俩男的打掩护,这些小孩怎么这么可怜?”
“一群背叛自己性别的蠢货。”盛春临冷哼一声,利落干脆。
“唉,无论如何三姨都是支持你的,不过听你祖母说你跟如玉,最近关系比较紧张么?怪不得你去年春节都没跟我们一起,还以为你是去了温家。”
去年春节,盛春临确实没回家,当时何野已经到了孕晚期,她一步也不想分开。
“温家总是得分开的,三姨,这么多年两家生意往来这么密切,看着欣欣向荣一片光景。可物极必反,哪天温家出点事,盛家不也是跟着遭殃么?”
“也是,只是如玉跟你从小在一起,怕分是没那么容易分得开。”盛琛予点点头,把刚剥好的一盘醉虾放到盛春临面前。
手机一直有消息弹出,盛春临扫了一眼,把手机盖到桌面上。
“嗯,一切都是为了盛家越来越好,为了我们越来越好。”
“春临啊,祖母毕竟是你的祖母,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她不会那么狠心,你该服个软就服个软,总不至现在这么辛苦。”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会影响家里的,只是祖母总是约束我阻碍我,老太太岁数大了,也该休息休息。三姨觉得呢?”盛春临筷子尖在碟子里点了一下,又收回来,抬头看向盛琛予。
“我帮不了你,你祖母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是家里的大功臣,你怎么敢这么说?”
“祖母是大功臣,但总不能一直可着祖母发光发热,公司里得来些新鲜的血液,这些年我从基层做起,公司的情况我都清楚,三姨是觉得我做不好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春临,你祖母对你不差,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其实只要你听话些老实些,以后盛家的大头都会是你的啊。”
“行之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锻炼的好时候,等祖母来安排,得像子川一样赘给别人当上门女婿了,小妹年纪这么小,等她长大还得好些年,三姨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走这样的路么?”
“你跟行之关系这么好,三姨相信你不会那样,但你祖母的事,不要再说了,三姨真帮不了你。”盛琛予婉言规劝,对盛春临却不起作用。
“三姨是帮不了还是权衡利弊不想帮?”盛春临把手机翻过来放在盛琛予的面前,上面赫然显示着盛琛予前夫的照片,也就是盛行之的父亲。
“春临,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这个案子判定为意外事故草草收尾,三姨瞒了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春临,想让我帮你,你就是这个态度?”盛琛予放下碗筷,皱着眉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盛春临。
“三姨,这不是求人,我们是在商量。三姨听不懂没关系,警察会给你好好解释。”
“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年的事翻出来盛家也会受影响,你为了逼我要做到这份上吗?”
“我既然这样做,就能承担后果,我自有办法不让公司受影响,只是三姨还是要小心,人在做天在看,做错一件事不要紧,但分不清局势一错再错那就可惜了。”
平稳而温柔的声音落在盛琛予的耳中竟是那样的森然可怖。
“是谁告诉你的这些?”
“三姨还是小心些,不可能只有我知道。”盛春临没直接回答,拐着弯地说。
盛春临的手机屏幕合时宜地亮起,是程芳的消息,盛春临看了一眼便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三姨好好想想,我还有事,等下次我再多陪您待一会。”
何野晕倒了。
盛春临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司机也看出不对劲一路上油门踩到底怕老板不如意。
程芳说,何野想着现在夏天来了,要把院子里的小菜园重新打理起来,程芳去后院拿工具,等回来时何野就已经晕倒在院子里了,她已经联系了黎卓过来,人还没到。
坐在车上看向窗外,盛春临难得没有在路上间隙时间处理工作。她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冷漠,看不出一丝担忧与着急。
刚听到何野晕倒时,她确实是着急的,可是坐到车上,她又不懂自己的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她本可以不这样。
身体的疲惫早已习惯,不可控的爱让她感到烦躁。
或许是她低估了何野独立的决心,又或者是她太自私总是想要操控爱人的心,这不是健康的表现。
如果这是温如玉,盛春临一定能冷静地处理好一切不分神,毕竟表演就够了,她很擅长。
她是爱何野的。
可她真的需要这样的爱吗?她真的需要这样的爱人吗?
盛春临在心里问自己。
她在尽力去解决一切,只是需要时间,何野只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不出两个月她就能解决好所有的事。
什么立法判决,温家,老太太的否决权都去死吧。
她的要求已经这么低,何野为什么还要向她索取那些她给不了的东西呢?
她不能让他走,她也不会让他走,盛家的权力她要,何野她也要。
盛春临明白,爱人应该一起共进退,相互扶持。但她不求何野做什么惊天地的奉献,只要何野好好的,那就是对她最大的鼓励。
自那天何野说他感到恶心,盛春临就再也没抱着他睡过觉,也没碰过他了。
一想到让伴侣痛苦这么久,她心里不是滋味。
可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口,像碎了的镜子尖,深深地扎进了何野的心,捡出了表面的,碎渣还留在内里。
盛春临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她真是混帐。
“盛总。”黎卓站在床边收起检查的工具向盛春临打了个招呼。
“黎卓,小野怎么样了?”
床上的何野嘴唇惨白有些虚弱地躺着,见盛春临过来微微侧过身子背对着她。
“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低血糖,可能是跟最近没好好吃饭有些关系,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就行。”黎卓边说边对盛春临打了个眼色。
“行,我送送你。”
两人一起走出卧室,直到客厅才开口交谈。
“是怎么回事,很严重吗?”
“不是只严重不严重的问题。你回来之前我正在跟何野沟通,他最近经常犯困情绪低落,今天还突然晕了过去,初步来看,他这是产后抑郁。”
“什么?产后抑郁?他产后已经好几个月,之前看起来也并不像抑郁的表现,你怎么会联想到这里?”
“产后抑郁跟常见的抑郁症一样,分很多种类型,最近盛总这么忙估计也没时间一直陪在何野身边,你看到的也都只是一部分他。
换句话来说,是他想展示给你的他好的一面。他已经嗜睡两个多月,而且会后背疼头疼,这都是躯体化的表现。今天我来的时候,他眼睛还肿着,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而且何野本身性格就敏感,容易焦虑,产后精神高度紧绷的概率只增不减。”
盛春临沉默了。
是不是如果她再多关心何野一些,何野就不会这样?是不是如果她不那么急迫,两人的感情也不会这么狼狈?
是她醒悟太晚,她早就该让那些人长长记性,如果不是老太太一直逼她有个自己的孩子,她的小野本不必受这些痛苦。
“那该怎么治疗,我该怎么办?”
“盛总不用因此而过于焦虑,解决办法也很简单:尽可能帮何野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增加他的私人空间,有时间可以带他出门散散步、晒晒太阳,不要劳累。
我会给他开一些有关于缓解情况和抗抑郁的药物。但我还是那句话,心病还需心药医,物理的药物或许能能解决一时,但不能根治。”
盛春临当然明白,她抬眸看了黎卓一眼,叹了口气:
“好,辛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