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野火不知处》金沢天

68、妊娠纹 剧情很紧凑

　　自从盛春临安排盛瑞祺和何野见面后，盛瑞祺乐呵地回国待了一个月，什么好东西都往何野那送，偶尔也回趟老家，安慰一下想念女儿的盛春华。

　　“妈，这些已经够了，何野吃不下的。”盛春临看着盛瑞祺又送过来的一堆东西，有些头疼。

　　“他吃不下还有你吃，现在不吃以后补身体也好的，而且肯定要多吃一些才能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啊，你说是不是，小野？”盛瑞祺摆摆手，不打算听盛春临的劝告。

　　她不擅长也不喜欢做饭，干脆找了自己的营养师朋友，给何野制定了好几套食谱，送了各种好食材，让何野挑着自己喜欢的来吃。

　　“谢谢阿姨，太感谢您了，其实您人能来看看春临和我，我们就很幸福知足了。”

　　盛瑞祺的嘘寒问暖让何野受宠若惊，他知道自己只是沾了光，真正重要的，是盛春临和肚子里的孩子，但他仍然感受到了温暖和善意，仍是感激。

　　“这小嘴怎么这么会说话，春临从小到大我放养惯了，她对自己也糙，不能让你跟着她吃苦啊。不过这些都是定量来的，会根据你的身体来调整，不会对你和孩子不好。”

　　“不会的，阿姨，春临对我很好，我也会注意不会影响宝宝的。”

　　“好，那就好，有什么事你就找我，要是春临欺负你，跟我说，我替你出气。”

　　盛春临目瞪口呆地欣赏着母亲的表演，没想到盛瑞祺能这么融洽地加入这个家。

　　夏天过去了，何野的肚子又大了些，状态也不稳定起来。

　　有时夜里缠着盛春临不知疲倦，有时盛春临刚兴起他却倒头就睡，问了黎卓，说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最显著的还是何野的肚子，长了妊娠纹。

　　一条条曲折的裂纹，有大有小，粗细不均，鲜红猩紫地爬上了何野的肚皮。

　　之前盛春临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给何野涂妊娠纹油，她不想让生育给何野带来更多的损伤，黎卓说这跟体质有关系，只能是预防。

　　但还是有那么一天，何野侧腰处的皮肤下裂了几条红色的纹路，像是鲨鱼的鱼鳃，又像是蝎子的足，并排着在他有些浮肿的身体上若隐若现。

　　盛春临看到后心里不是滋味，轻声告诉了何野给他拍了照片，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慰着他说没关系，产后会给他找最好的医生来修复。

　　何野没表现出什么不愿，只笑了笑，说这是当母亲的勋章，是伟大的痕迹。

　　就算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呢？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他早就想过这些。

　　况且这是他和盛春临的孩子，他心甘情愿，他没有不情愿的理由。

　　没过几天，几乎是一夜之间，噼里啪啦，妊娠纹就爬满了何野的肚子，丑陋、不公。

　　盛春临心疼地继续为他涂油保养，何野打趣说夜里醒来的时候，他能听到自己皮肤被撑炸开的声音。

　　这让盛春临更难过了，她回想起自己逼问着何野来展示他的爱，用金钱和各种好处让何野沉溺其中，何野那时明明痛苦又挣扎，她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她一直引诱何野生孩子，何野不需要承受这些风险。

　　如果能重来，不生这个孩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人总要为自己选择的事付出代价。

　　她抱起电脑说要去书房办公，何野偷偷跟在后面，却看到盛春临在抹泪。

　　这还是何野第一次见盛春临哭，他没有戳破盛春临的伪装，只是安静地回到卧室擦干净自己的泪水，在手机上给盛春临发消息说，他很想她。

　　爱本就是两个人的课题，何野不想再逃避。

　　……

　　难得独自来公园散散步，何野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何直。

　　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眼睛凸起，里面布满血丝，穿着破旧的牛仔夹克，看起来像是不知疲倦的丧尸，在何野的面前飞出去。

　　一把剪刀一同摔到地上，啪嗒一声脆响，危险至极。

　　本来在何野身边走的两个路人上前压制住何直，何野看不见何直的脸，只能听到他的谩骂和嘶吼。

　　“何野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他妈就是个野种，你妈生下你真是造了八辈子孽，你怎么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面对何直的辱骂，那路人微微皱眉，直接把自己的外套塞进他的嘴里。何直便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呜地出声。

　　何直脸被用力按在水泥地面上，他挣扎着，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反而划破了自己的脸，在地面洇出一阵暗红。

　　等两个“路人”给棠溪书打电话的时候，何野大概弄清了目前的状况，护着自己的肚子向前了几步。

　　何直也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何野的肚子，眉眼间尽是厌恶和不可置信。

　　止不住的呜咽声，何野明白他的意思，但他选择闭上眼睛，不去想了。

　　原来，自从何直进入新公司后，盛春临一直安排人跟着他，也安排了保镖暗中保护何野。何直在新公司中被逼到精神崩溃，前两天又因为泄露公司机密被赶出来，还面临巨额罚款，欠了一屁股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就算何直没有泄露，他的人生也注定这样了。

　　盛春临本以为这样的情况下，何直会直接去死，没想到他死之前也要拉着何野垫背。

　　好在何野没什么事，去医院检查也并未异常。盛春临已经想好，等何野把孩子生下来，盛春临就陪他去国外读研究生，给他找世界上最好的学校来弥补他的遗憾。

　　国外读研时间短，她直接在当地安排一个分公司，给何野陪读，如果何野喜欢，她就陪他定居在外面也未尝不可。

　　似乎两人相处的时间太久，盛春临也被影响，像何野那般容易多想了，有时也会主动表现自己的心意，跟何野说些缠绵的话。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何野说喜欢盛春临这样的变化。

　　一切以她的小野为主。

　　最近江小东和他那男朋友回国了，盛春临已经找人仔仔细细把他俩的一切都调查清楚，有罪的没罪的，盛春临有一万种方法为程青报仇。

　　不，或者不仅仅是为了程青。

　　就算没有程青，单是江小东骗婚出轨的那些事，就足以让盛春临对他千刀万剐，害人精怎么配这样逍遥地活着？

　　之前她答应程青的合作也都开始推进了，盛春临以长盛集团的名义支持程青的项目，给了程青不少助力。

　　只是，盛春临又想起那天跟何野一起在街上见到的江弃和肖华，犹豫了一阵，以防万一，她还是派了人去调查，虽还没有结果，盛春临但愿是自己多想。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程青再次被伤害，仅仅是作为一个女人，来看另一个女人。

　　可盛春临千防万防，没想到自己还是晚了一步。

　　等她再次收到程青的信息，一切都已经无法弥补。

　　同一个大学男同圈子里的基本都认识，之前江弃就听说过下一届有个漂亮学弟很受欢迎，军训升国旗的照片在网上一炮而红，十几万点赞，但私下早就跟了某个研究生，天天一起出国，玩得很花。

　　最著名的还是这个学弟说过一句话：“我以后玩够了肯定是要结婚生孩子的啊。”

　　身为一个男同，江弃最瞧不起这种骗婚男，他永远忘不了自己五岁那年，看到爸爸赤裸地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震惊，也忘不了当时程青是怎样绝望，差点丢了命。

　　可也许人越是想要逃避什么，越会被什么控制，江弃也稀里糊涂地跟男人上了床，但他有底线，他不会跟女人结婚，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程青。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的人生断不能被母亲影响，所以他自私地选择了自己的喜好，自认为正义地去顺遂自己的本心。

　　母亲受到的伤害是真实的，那他的人生就是不真实的吗？难道他的人生就要因此而受限吗？压抑自己的欲望，一辈子不跟男人上床吗？

　　这恐怕对他来说太有挑战性了，江弃做不到。

　　他不是母亲的老公，有些责任不该由他来承担。

　　虽然他对肖华一片真心，但感情是双方的事情，肖华总是装傻这让江弃很愤怒，最近两人又冷战了好几天。

　　虽然江弃对这样骗婚行为嗤之以鼻，但这个漂亮学弟主动过来招惹他，江弃想着不吃白不吃。

　　反正这肖华再不来哄他，他也快坚持不住了，这也不能完全赖他。

　　这个学弟确实手段了得，两人见了不过两次面，第三次就滚到了江弃的床上。

　　今天程青有课回不来，江弃一时放松了警惕，急不可耐地脱光衣服，沉溺于欲望之中，呻吟声穿过了墙壁，落到了程青的耳朵里。

　　下午本来是程青的一个宣讲课，但天气实在不算好，就临时取消掉了，肖华又勤勤恳恳来上课，程青就顺便带他来家里吃顿饭。

　　上次生日过后，程青心中虽然感受到一些不对劲，但肖华积极又坦然，反倒是显得她多想。

　　进门时她手里还拎着一堆新买的东西，想着给江弃做个他爱吃的菜。

　　陌生的男声和□□的词语不绝于耳，袋子从程青手中滑落，东西散了一地，她怔怔地望着地面，忘了一旁的肖华。

　　“老师……”肖华也注意到屋内的声音和程青的脸色，他赶紧把东西放到一边，单膝跪地开始捡散落的蔬菜。

　　“老师，要不我们今天出去吃吧……”肖华还想拉住程青。

　　程青用力甩开他的手，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推开了江弃卧室的门。

　　腥膻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床上两个人赤裸裸，黄花花的一片，肉跟肉叠在一起，好像回到了18年前的场景。

　　正在兴头上的江弃感到一阵凉风，转过头一看，他的目光跟程青对视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成惊恐煞白，大喊一声，推开了身前的男人，几乎是滚下床去找蔽体的衣服。

　　接着肖华挡到了程青前面，用身体隔绝住屋内秽乱的一切。

　　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程青紧紧抓住肖华的衣袖，泪水轻轻地流下来，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想把嗓子中的恶心感压下去。

　　程青再次呕了出来。

　　周围按下静音键，直到她弯着腰，喉咙酸痛，也吐不出来任何东西，程青终于又能听到世界的声音。

　　“老师，没事的，我在呢。”

　　先是肖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然后是江弃的哭喊：

　　“妈……妈…妈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江弃说不出下文，只能一味地乞求程青的原谅。

　　他看到了肖华眼中的失望和愤怒，但他现在还不能说明两人的关系，他顾不得肖华，只能先求着程青，希望她能消气。

　　“妈，对不起，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伤害你，今天真的是个意外。”江弃跪在地面上，想要伸手去拉程青，却被肖华一巴掌打了回来，“妈，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原谅我……”

　　程青没再说话了，她站直身子回到客厅，收拾好买回来的蔬菜，肖华就跟在她一边，跟她一起处理。

　　“老师，要不今天您先去我那休息吧，这里，让江弃自己好好处理一下。”肖华轻声道。

　　程青没有回答，眼泪啪嗒啪嗒一直在往下掉。

　　肖华拉住程青的手。
　　“没关系的，老师，我会陪您的。”

　　“老师，您有我，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