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一次受孕 爱的誓言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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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乐园很大，玩了几个项目，光是走路就走了不少。
盛春临就先与陪玩分开，想着带着何野去一旁的餐厅吃点东西。
餐厅外有卖棉花糖的推车，有三四个人围在推车前，她自然地拉着何野上前排队。
棉花糖师傅手巧得很，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美观的花纹在棉花糖上显现。
棉花糖不分口味，只分规格，盛春临一上来就要了最大规格，起初何野还不懂这个的含金量。
直至山地车轮胎还大的棉花糖递到他的手里，一下把他跟盛春临完全隔绝开来。
何野咬了一大口，蓬松柔软在口中一瞬间化开，甜丝丝的，沉浸其中时，盛春临从一旁探出头来，
“Hello？~”
熟悉的声音传来，但尾音上调，略带俏皮，不像是盛春临的风格。
何野忍不住笑出来，盛春临好可爱。
还没等何野有进一步反应，盛春临感觉自己腿突然被一股小小的莽撞力道撞了一下。
“诶呦！”
一个小女孩穿着一身浅棕色的小熊外套，戴着厚厚的咖色围巾和白色羊毛手套，个子小小的，正捂着自己的头仰头看向盛春临。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小女孩看着年纪很小，但口齿清晰，不卑不亢，看得盛春临心里也喜欢。
“没关系，小朋友，你家长呢？”盛春临蹲下身来，与她平视，轻声开口。
“后面……我来买棉花糖。”小女孩声音扯着长声，有孩童独特的单纯。
“你要哪个口味的棉花糖，叔叔帮你告诉姐姐。”何野也把棉花糖转到远离小女孩的一边，弯下腰缓缓开口：“有小份的，中份的，大份的。”
小女孩却略过何野，直接跟卖棉花糖的姐姐说：“姐姐，你好，我要小份的！给你钱！”
何野也不气，反而真心觉得这孩子聪明独立。
没想到小女孩又转过来指着推车，对何野说：“叔叔，我会！”
何野愣了一下，欣喜地看向盛春临，又把视线转到小女孩脸上：“嗯，我知道你会啦。”
小女孩显然对这种认可表示满意，点点头又笑眯眯。
“你今年几岁啦？”盛春临把头偏向何野，微微挑眉。
“我今年……二岁啦！”
“真棒，两岁就可以自己出来买东西啦。”何野与盛春临一唱一和，把小女孩夸得哈哈大乐。
“小心哦。”摊主贴心地折去了木签的尖端，还单独走出来把棉花糖递给小女孩。
“姐姐拜拜，阿姨、叔叔，拜拜！”
“拜拜，慢点哦。”
在众人的目送中，小女孩走到3米外座椅旁，把棉花糖递给了一个穿着棕色大衣的女人，怪不得女人刚刚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盛春临她。
“宝宝真棒！”那女人摸摸小女孩的脸，揪了一小小块棉花糖喂给小女孩。
盛春临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何野：“很可爱的小孩。”
“我们的宝宝是不是也会那样可爱？”
“当然。”
“春临，我好开心。”不舍地收回目光，何野神情复杂地看向盛春临，目光里有豁然开朗亦有感动。
“我也很开心。”
“那你要对宝宝一直好，比这个还要好。”
“嗯。”
“要尝尝棉花糖吗？”从自己变幻莫测的情绪中挣开，何野把手里的棉花糖往盛春临那边递了递。
盛春临用动作代替回答，就着何野的手咬了一口，对她来说有些甜了，但不算难吃。
几缕细小的糖丝粘在盛春临的唇上，何野一瞬间就注意到。
似乎是昨晚的温馨给了他勇气，他主动地吻了上去，
何野发誓，他只是想帮盛春临擦掉糖丝儿而已，他没别的意思。
即便面前人有些莽撞，盛春临也还是没有躲开，何野在她面前总是扮演胆小软弱的角色，偶尔能勇敢主动，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盛春临早就明白。
唇舌相交，香甜融化在齿间。
盛春临还带何野去坐了摩天轮，
关于摩天轮的爱情传说不在少数，盛春临也听过几个，但她没有介绍给何野，她带何野来这里只是为了让他开心，并不是为了什么爱情。
摩天轮升起，车厢轻轻摇晃，内部装饰着新年氛围的主题贴纸。
两人坐在同一侧，难得气氛沉默，何野微微探头，贴近玻璃窗，俯瞰着下面的景色。
盛春临也观察着窗外的景色，她的动作比何野要收敛些，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坐摩天轮。
之前并不是没机会，只是她不屑。
车厢即将升到最高点，何野终于按捺不住开口：
“你知道么？有一种说法是，在摩天轮顶部亲吻的恋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我现在知道了。”盛春临明白何野的意思，
“那，我们要不要试试?”何野的语气中有一点期待。
盛春临伸手捧住何野的脸，闭上眼睛主动吻了上去，这吻轻轻地承接住何野的羞涩。
摩天轮转过最高点，
这一刻，
心中的誓言生效。
……
光线灰暗，视野不算清朗，何野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强迫自己睁开眼，
熟悉的环境，他又回到了黎卓的医院，
只不过，
这一次，他是大着肚子来的。
他的肚子巨大，像是一口大铁锅扣在身上，青紫和血管交接在表面，泛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何野躺在单人床上，手上还打着点滴。
啪嗒啪嗒，点滴挤进狭小的针尖，随着血液钻进何野的血管里。
何野并不慌张，内心甚至还有些理所应当的无所谓。
他轻轻地用另一只未打点滴的手抚摸上自己高耸的肚皮，指尖触到紧绷的肚皮，这层血肉之下，是他与盛春临的孩子。
似乎是感受到母体的抚摸，
动了，
孩子蹬了一下，肚皮扭曲变形，
又不仅仅是蹬了一下。
闹腾的生命让何野的肚皮凹陷起伏，从圆满的铁锅变成了一块堪称崎岖的待回收废铁。
暗红的血液从何野□□流出，洇湿了不算白皙的床单，何野注意到了。
他惊恐，他慌张，他哭喊着医生，却没有一个人来管他。
直至撕拉一声，肚皮被撕破，血管被抠断，血流喷涌而出，孩子从何野的肚子中爬了出来，带着满身的血污，冒着温热。
与何野连接着的脐带扭曲着拖拽着，昭示着这是他生下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这个孩子，有两个头，三只手，四只脚。
开膛破肚的惨烈和畸形孩子的冲击，何野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等他再次睁眼身上已出了一层冷汗，他站在棉花糖推车前与盛春临一起买棉花糖。
何野做了几个深呼吸，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么恐怖的梦，好在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梦。
盛春临把棉花糖递给他，还逗他笑。
棉花糖甜滋滋的，抚平了何野心中的苦涩。
一个穿着小熊套装的小女孩过来撞到了盛春临，很有礼貌又很可爱，可何野定睛一看，这个小女孩也生了三只手，四只脚。
棉花糖掉落在地，何野惊慌地后退几步落到了盛春临怀里，何野再去看周围，周围的小孩们全部变成了畸形儿，脸上乐呵呵地笑着，嘴角咧到耳根，缓慢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啊——！”
何野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早已沁透了睡衣。
是熟悉的环境，是自己的房间。
他放下心，下床给自己接了杯冰水。
冰水下肚，浸透五脏六腑，何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两天盛春临出差，何野已经三天没有见过她了，但盛春临说过，她最主要的一些已经忙得差不多，后面会多抽出时间来陪他。
何野低头，手抚摸上自己腹部。
平坦又冰凉。
可万一里面已经有生命了呢？
他前天刚去黎卓那里接受了第一次双雌生殖的治疗，黎卓将一根极细的导管插进他的身体，他早已劝说好自己，但真正经历还是要比嘴上说的艰难。
回来后就做了这样的梦。
何野拿起手机，打开与盛春临的对话框，见识到长盛集团的厉害后，他总怕拖累盛春临，交流也比之前克制。
“春临，你什么时候回来？”
删掉。
“这两天还忙吗？”
删掉。
“我想你了。”
删掉。
万一盛春临此刻在睡觉呢，何野不想打扰她。
扣过手机，何野回到床上，他安慰自己不要老是去想这些悲观的东西，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叹了一口气，
他来到盛春临的房间，从她的衣柜里挑选出两件最不起眼的黑色内搭。
这不是他第一次独自来盛春临的房间了。
上次盛春临出长差时，何野想得受不了时，也偷偷来过盛春临房间，刚打开她的衣柜，闻着熟悉的香气准备进一步做些什么时，何野就跟房顶上的摄像头来个亲密对视。
他知道这件事盛春临早晚会知道。
好在后来盛春临也并未跟何野提起过这件事。
今天他又做了这样的事，真是有罪。
但就这样吧，有罪他也认了。
回到自己房间，何野抱着盛春临的衣服缓缓入睡。
夜晚消散，何野的心却越发的凉了。
他在网上查了很多，得知的结果是畸形是可以遗传的。即便他含糊地问了黎卓，黎卓也是这样说。
抛去昨晚的梦境，何野是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子宫中蠕动，生长。
梦境说不定是上天在给他预警，他接受不了。
何野用几乎颤抖的手在外卖软件上买了药，说是从发生关系两天内吃都有用，可以阻断怀孕，若超过两天但一个月内，胎儿不大，也有流产功效。
过了心惊胆颤的两个小时，何野特意等到程芳她们都休息了才去拿药。
在何野眼里，在黎卓医院做的操作，就是等同于受精了。
说是两天，何野早就接好了水，硬是掐好了时间等到两天的最后一个小时，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把药片扣出来放在桌面上。
盛春临还没回来，他问了一句，说是回来时间还不确定。
橙黄色的药片就这样躺在木质桌板上，孤零零但不值得可怜。
何野自知不应该这样做，他答应了盛春临，就应该全心全意相信她，相信她的爱。
可越是幸福，何野越不能忍受这样的恐惧。
若孩子真是畸形，盛春临还会希望看到这个孩子吗？即便盛春临爱这个孩子，他该允许这样不公平的事情发生吗？
他这一辈子已经这么苦痛，他不该漠视这样的事情发生，或许等盛春临回来他该跟她好好谈谈。
或是缄口不言呢。
何野拿起药片，盯着看了两秒，手指一松，药片顺势掉进垃圾桶。
他放下水杯，决定还是相信盛春临。
对的，他应该相信盛春临，盛春临会爱他会保护他，也会期待他们血脉的诞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啪嗒一声，水杯刚放下，门也开了。
一身寒气的盛春临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