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见心安》苡桉酌雪

12、猎网

　　陆辰的指尖狠狠点在“涉案金额17.2亿”的那行字上，声音淬着冰碴：“一个月了，我们三次收网，两次扑空，一次只抓到几个底层马仔。窝点位置、行动时间，每次都像提前被人透了底一样。”

　　他抬眼，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七个人——这是总队精挑细选的专案组核心成员，每个人的履历都光鲜到能压得住场子。副支队长江熠，痕迹检验专家，经手的案子没有百也有八十；情报组组长苏晚，能从一堆乱码里扒出嫌疑人的社交轨迹；还有负责外勤的老刑警老关，缉毒队借调过来的格斗高手林丰……

　　没人说话。窗外的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敲打，搅得人心烦意乱。

　　三天前的那次收网，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根据线报，诈骗团伙的二号头目“军师”会在边境小镇的一家旅馆交接赃款。裴彧亲自带队，布下天罗地网，结果赶到时，只看到满屋狼藉，地上扔着个还在发烫的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打往总队内部专线的。

　　“内鬼就在我们身边。”陆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心里炸开，“从今天起，专案组所有信息，单线对接，任何人不得私自向外传递。江熠，你负责重新梳理所有行动的知情人名单；苏晚，加密通话记录必须给我破译出来；老关，盯紧那几个马仔的审讯，我要知道他们上线的所有特征。”

　　众人应声，指尖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调查陷入了胶着。苏晚没日没夜地泡在机房，眼睛熬得通红，终于从加密通话的碎片里，扒出一个代号“夜莺”的人——这个人不仅清楚总队的行动部署，还能直接向诈骗团伙的一号头目“沙坤”传递指令。更可怕的是，“夜莺”传递信息的方式，居然是通过总队内部的云盘漏洞，而这个漏洞，只有核心技术人员才知道。

　　范围一下子就缩小了。

　　陆辰不动声色，故意放出假消息：“下周三，对缅北某窝点实施跨境抓捕，行动方案已上传云盘。”

　　消息放出的第二天，苏晚就截获了一条异常访问记录——IP地址指向江熠的办公室。

　　陆辰的心沉到了谷底。江熠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破案无数，更是这次专案组的二号人物。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永远冲在最前面，为了保护证人挨过三刀的人，会是内鬼。

　　不过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暗中调取了江熠的银行流水——一笔来自海外的匿名汇款，每个月定时到账，金额高达十万，持续了整整两年。汇款的源头，正是诈骗团伙控制的空壳公司。

　　收网的那天，没有暴雨，只有灰蒙蒙的天。

　　叶骁风带着人，直接冲进了江熠的家。书房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还没来得及发送的抓捕方案，旁边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笑靥如花，那是江熠的妹妹，被诊断出白血病，需要天价的治疗费。

　　江熠没有反抗，只是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他们抓了我妹妹……，我没得选……”

　　叶骁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穿上警服的那天，你就该知道，没得选的路，从来都不是背叛的理由。”

　　另一边，裴彧和时璆安

　　老陈的家在城东老旧小区的顶楼，墙皮剥落，防盗门上还贴着去年的春联，褪色的红纸上印着“岁岁平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裴彧和时璆安戴上手套推门而入，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客厅里很整洁，沙发套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没有一丝灰尘，只有一个倒扣的相框。时璆安伸手把相框翻过来，照片里是老陈和一个年轻男人的合影，两人勾着肩站在边境线的界碑旁，笑容灿烂。

　　“这是老陈的儿子？”时璆安蹙眉，指尖划过照片上男人的脸。

　　裴彧没说话，目光扫过客厅的陈设，最后落在阳台角落的一个铁桶上。铁桶上盖着块破布，掀开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混着红土的腥气涌出来——桶里装着半桶红土，上面还沾着几根草屑，和案发现场墙外的土壤成分高度吻合。旁边还放着一双擦得锃亮的战术靴，鞋底的花纹，和技术队提取的足迹拓片分毫不差。

　　“把红土和战术靴带回去做比对，再查这个男人的身份。”裴彧把证物装好。

　　时璆安应声，转身去卧室搜查。床头柜的抽屉里，除了几沓存折，还有一个上锁的木盒。裴彧递来的开锁工具，三下五除二撬开了锁。盒子里没有钱，只有一叠汇款单和一张诊断证明——汇款单的收款人是缅北一家私人医院，汇款人是老陈；诊断证明上写着，老陈的儿子患有严重的尿毒症，需要长期透析，而那家私人医院，正是诈骗团伙头目坤沙控股的。

　　“又是亲情牌。”时璆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愤怒，“这些人，专挑软肋戳。”

　　裴彧捏着那张诊断证明，指节泛白。他突然想起江熠被时说的话，想起老陈留在床头柜上的辞职报告，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没得选，只求保我儿一命。”

　　这时，裴彧的手机响了，是技术队苏晚的来电。接听：“裴队，技术队比对了匿名账号的操作习惯，和老陈的电脑使用记录完全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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