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公好兄》刺猹的瓜

3、第三章 调教有了成

　　“不要，哥哥……不要，我不想回去……”我拉住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开。

　　他笑着看我，说：“你不说话我只能自己猜了，这是我猜出来的，难道不弟弟你心里想的？”

　　我不敢否定他，一个劲地摇头，脸颊湿漉漉的，“我不想了，现在不想了。”

　　叶星低头，为我抹去眼泪，这次不是隔空，他触碰到我了，不是他的身体，而是另外一种，没有温度的，轻飘飘的东西，也许是他的鬼魂！

　　他为难但又宠溺地说：“有时候恨不得变成空气，被你吸进去，经过你的心脏，再通过血液流经你的全身，这样我们融为一体，你想什么，哪里疼痛，哥哥我通通都能知道，你再把我呼出去，由我帮你做到你想做的，解决让你痛苦的。”

　　叶星说着话，但我的身体无端颤抖，因为我真的感受到我的体内有一阵风轻轻撩过，掀起波澜，又平复。

　　我瘫坐在地上，不知如何回应这疯狂的话语。

　　叶星蹲下来，捧起我的脸，郑重地说：“所以弟弟以后要做什么一定要和我说，说了哥哥才知道，才可以帮你解决，是不是？”这才是他的目的，用哄小孩子的手段和语气说出来，真是把我“宠上天”了。

　　“好。”我被他搀扶起，坐在床尾，看着他为我收拾行李。

　　每一件衣服，每一个杂物，都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甚至衣服的叠放顺序与原来没有丝毫差异，他是想警告我，他一直在盯着我吗？

　　我看着卧室角落的那面等身镜，其中有我的身影，不同的是，上面倒映的人是个戴眼镜的我，这才是真正的我。

　　但他不是我的哥哥。

　　我没有哥哥。

　　“好了。”叶星拍了拍手掌，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问道：“还有两个小时上课，你想现在想去哪吃饭？”

　　父母，课表，在家里的一举一动被他掌握，我已经没有自由了。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无边际的网，我总会出去的，没错……

　　不就是像那个时候一样吗，臣服与他们，臣服与他……

　　不对，哪个时候？

　　大脑神经突突猛跳，抽打我的记忆，我好像对待这种软囚禁的情况很熟练，可是我自由成长，怎么会有这种时候。

　　难不成……真被这位鬼医生说对了，我有精神分裂，那鬼医生其实是我自己第二人格？

　　现在的混乱都是我自导自演？

　　不好，沉默太长时间，我会被叶星惩罚的。

　　“就去学校食堂吃吧，哥哥。”我笑着说。

　　“嗯，我开车送你。”叶星笑了。

　　呵，调教有了成效很开心是吧？

　　第二人格也好，鬼怪也好，我最终会亲手杀死的。他们都不该存在于世间。

　　一股力量拧成绳从叶星手中泄出，绳子的另一头自然地在我的手腕上绕了个圈，就这样他牵着我走出了出租屋，而在外人眼里，我们只是一对并肩而行的好兄弟。

　　我不需要朋友，更不会需要兄弟。

　　叶星一直跟在我身边，直至将我送进教室，临别前，附在我耳边低声说：“哥哥还要上班，不能接你放学了。下课记得自己回家。”

　　我露出一个近乎标准的微笑，满口答应。

　　“记得早点。”叶星似乎非常担心我不回家，再次叮嘱道。

　　我有选择不回家的权利吗？

　　所幸这节课的老师管理宽松，我借了一位同学的电脑查了关于我那间出租屋的事情，果然在八年前，那儿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说是凶杀案，所有证据指向了凶手，并且有目击证人，这桩案件仍留有重重疑点没有解开。

　　这起案件很简单，是一起情杀案。被杀的自然是心理医生，他的名字叫做林应来，杀死他的是她的妻子，方某。

　　当时她们租住的房子房东去修理破裂是墙皮，敲了大概半分钟的门没有人来开门，于是用自己的钥匙打开房门，一进门就看到方某举着一把水果刀刺向林应来的心门，见房东来也并未停手，转而用刀刃划了自己的脖子。

　　房东害怕不敢上前，于是虚掩大门，打了110和120，期间一直守在门口，无人进出。

　　警察最先赶到，进入房屋时里面没有一个人，只有地上的一滩血和一把水果刀证明房东不是空穴来风报假警。不过根据逻辑房东被列为了重大嫌疑人之位。最后据法医检测分析，现场勘查收集的血液成分确为方某与林应来二人，且依照出血量判断，现场应有两具尸体。水果刀上最终覆盖的指纹确为方某，结合居民楼外监控视频，房东没有作案时间。

　　警方最终确定方某为凶手，但两人的尸体至今仍未找到。

　　其中一条帖子下面还有留言：“倒霉死了，我竟然租到了一间凶宅……我说怎么感觉房间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晚上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时间是七年前，也就是案件发生后一年。

　　我脊背不由发凉，这间房子极有可能不止一只鬼，还有一只女鬼是我从未察觉的。

　　这下多了一个嫂子了。

　　我苦笑地打趣自己，看起来还挺乐观，其实我是真的没招了。

　　我赶忙访问留言的网友的主页，连忙私信，问道：“您好，请问您在线吗？我有一点关于这条帖子的事情询问您。”发完便将那条帖子分享过去。

　　“回我回我快回我……”我在心里不停默念，只要回了我，证明他现在活着，那么至少可以说明一点：出租屋的鬼魂不会杀人。我没有性命之忧。

　　根据之前林应来，或者叶星附我身做的事来看，他对我没有加害之心。

　　求求了，求林应来有cosplay这个喜好。

　　“回你什么？”旁边的人问道。

　　我尴尬一笑，没想到心声太大，一不小心泄出了口。

　　为了不留下证据，我特地向同学借电脑，不过登录的是我自己的账号。

　　我知道叶星知道我在查关于他的资料，但心里依旧留有幻想，没掌握实质证据能拿我怎样？

　　我偷摸摸地把手机上网站的账号退出登录，并拜托同学要是看到有人回消息了，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都可以。

　　“你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啊？”还电脑时，同学问道。

　　我以为不会有人注意我这种小透明的，想来是在班门口，太过招摇，想不看见都难。

　　我害怕叶星在这里，于是小声说了句：“哥哥。”

　　同学歪头疑问道：“真的吗？”

　　我不好反驳，这个哥哥本就空穴来风，却在他眼里变作另一种意思的回应，于是哈哈笑着拍我的肩膀，冲我眨眼，“兄弟，我都懂，都懂。”而后抱着他的电脑嬉嬉笑笑走进人群。

　　知道他把我和叶星认成什么关系之后，一股酸意涌上喉头。中午的饭有叶星在侧，我不好表现得没有食欲，于是强逼自己吞下了一整碗饭加上些许菜还有一碗汤，现在都流到了厕所里。

　　现下肚子空落落的，叶星说晚上不来接我，言外之意晚饭我可以自己去吃，可是被同学的话恶心到饥饿不敢冒头，真是……

　　这辈子活成我这样，爸妈不爱，人际关系淡漠，遇上鬼魂，已经没有更差了，更差也不过是个死……死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见到他了？

　　这个“他”又是谁？

　　脑袋好疼，我的手捂住我的脑袋，可脑袋像个插座，我的手插进去，一股电流顺着指尖蔓延到整个身体。

　　好疼，全身都好疼。

　　“嗯……”不可以，我的手放在洗手间的把手上，晕在这里八百年都不会有人发现的。

　　可是……太痛了，痛到不能呼吸……别说走动了。

　　“有人吗……救命……”浑身的力气随着这两个字脱出。

　　意识坠入一片黑海。我不会游泳，黑色的海水不停灌进我的口鼻，淹没至头顶。

　　忽然，一道光贯穿黑海，一只厚实却满是伤痕的手拉住了我，带我往上浮。

　　“你是谁？”我不顾倒灌的海水，问出这个问题。

　　他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力气没有减少分毫。

　　我努力睁开眼，可是那道光清清楚楚的照在他的脸上。

　　分明是我的脸。

　　“你是我……”疑问还未出口，另一道声音替我回答。

　　“我是你哥哥啊。”

　　是叶星。

　　这次我真的睁开了我的眼睛，在现实世界的眼睛。

　　眼前的脸无比苍白，黑色的瞳孔倒映电灯的光，却无半点生机，活脱脱一副鬼上身的模样。

　　明明他可以用自己的鬼魂状态现身，为何执着于附在自己的尸身上。

　　难不成他还想活？

　　叶星隔空拍了拍我的背，一股暖意顺着脊骨漫上大脑。忽地我想起那起八年前的凶杀案，也就是说这具尸身……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破解凶案的疑点。

　　不过那名网友留言说听到了女人的哭泣，我住在这三月有余，别说哭泣声，一根长头发也没有。

　　仔细想想，网友的指向都是女鬼，也就是凶手，可现在自己面对的是男鬼，是被害人，准确的说是冤魂。

　　女鬼不会已经被男鬼杀掉了？

　　哭声是叶星在折磨女鬼？

　　或许是否能联系上网友并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