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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打算去哪 ...

  •   现在我有点怕了,脚下那滩黑色的,如同沥青般让我动不了的液体超出了我的认知,令我慌了神,可是我的嘴却像射出去的箭,不仅收不回来,也转换不了方向,“呵,就你,你惩罚我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做错!”

      我不信邪,手抓住茶几的两角,准备借力将双脚拔出来,谁想眨眼间,两手扑了空,茶几消失了,准确的说,被黑泥吞噬了。而我重心不稳,往前扑,该死的医生早早摊开双手接住了我。

      “我谢谢……”我抬头对上他玩味的眼神,“个大头鬼啊!”下一秒我攥住他的衣袖往旁边流有黑泥的地方拽,企图让他被黑泥吞噬,可惜我的计划落空了,他如山般屹立不动。

      医生直视我的眼睛,反手握住我的双手,冰凉的,在五六月的夏季很不正常,可现下遭遇的情况更加诡异。

      只听他淡淡地说:“你在攻击你的医生吗?看来你的精神分裂症更加严重了。”他没有攻击我,反而将我拥入怀中,冷又僵硬的怀抱并未让我感到安心,反而更加后悔怎么没去找道士或者神婆解决问题。

      “你现在看到的是不是一大片黑色的液体,困住你的双腿,吞噬这里除了我们两个的所有东西?”医生低头看着我,声音平静,若不是我知道这滩诡异的黑色液体与他脱不了干系,恐怕会视他为救世主吧。

      但他说得并不对,这间咨询室里还剩下那面似有目光的等身镜,即使其中的眼神消失了,镜面隐隐散发的莹光令人无法忽视。

      我用力挣扎,医生的双臂灌了铁,始终挣脱不开,反而惹得我连连喘气,双颊通红。他倒好,看我累了,松开我。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大声质问他,我能感受到,脱离他之后,身体变得沉重,是那些黑泥渐渐攀附到我的双腿上,现下隐隐有上移到腰腹的趋势。

      难不成,今日是我的丧命之日?一股无由来的轻松冲散了面对死亡的恐惧,此刻我竟然还能对医生笑起来。

      医生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他一只手攥住我的下颚,另外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定住我上扬的嘴角,用力往下拉。

      “怎么?我要死了还不准我笑一笑?”黑泥已然黏住我的双手,虽不是完全动不了,但这样的结局也是我可喜看到的。

      医生摊开双手,瘪嘴,“我这是在治疗你的精神分裂症。你的精神分裂症太严重,已经入侵你的现实生活,现在我用的是一项非常复杂而且麻烦费时的治疗手段,具体来说,就是让你在现实中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好顶替那个为了抚慰你心理伤害的人格。”

      “呵,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抹杀我的正常人格?”黑泥已经侵入我的耳朵,我听不见医生讲了什么,现下我甚至呼吸不了。

      视线一片黑暗,最后,头顶一凉,嘴唇上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下来。

      哭泣,痛苦,谩骂,嘶吼,求饶,救赎,疼痛……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你怎么会忘记哥哥呢?”

      “哥哥——”我起身大喊,双手像是条件反射般捂住了嘴,好像怕有人听到,可这是我的出租屋,怎么会有别人。

      “哥哥?”我反复在嘴里嚼这两个字,我是个独生子,怎么会有哥哥,我甚至连表哥都没有。

      我还没想通这茬,余光落到床尾的衣服,去心理咨询室的经历慢慢复苏,发芽。

      我朝摆放在床头的日历瞄了眼,一个大大的红叉画在了18号上,标示18号这天已经过去,而我正是18号去的心理咨询室!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环顾四周,已然没有昨日出门时满地的碎镜片,干净整洁,等身镜完好无损地摆放在卧室的角落,斜对着我,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我知道,这面等身镜不是原来那面了,越看越眼熟,在哪见过吗?

      答案呼之欲出,但卡在我的喉头,真叫人心痒。

      但眼下最关键最要紧的不是眼熟的镜子,也不是诡异的心理医生,最紧要的是搬家。

      一切的一切,都是从搬进这间房子发生了。我原先还庆幸这间屋子发生了灵异事件,让我这个唯物主义者捡到了便宜。

      唯物?不可能了,那是他们没有遇到鬼。他们要是遇到,会滚得比我还快还狼狈的。

      我赶忙下床,看也不看床尾的衣服,餐厅早已准备好的早饭不吃,专心整理行李。

      一番收拾下来,行李只有一个行李箱,其他的东西都是租房时房子自带的。

      拉着行李箱从卧室走出来,路过客厅立着的书架,我的眼神不自觉往上瞥了眼,不看还好,一看汗毛耸立,上面一本本放着的都是心理疾病方面的书籍。

      先去的猜测在这收了尾,原来这间屋子的鬼魂是昨天自己咨询的心理医生!

      一想到昨天被黑泥包裹窒息的滋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尽管我是个穷鬼,遇上真鬼照样招架不住!

      三十六计,溜为上策。

      没有丝毫犹豫,我按下门把手,推开门。

      想象中刺眼的阳光,和煦的微风全被一堵肉墙挡住,这堵墙玩着手指还抬起头对着我和我的行李笑道:“我亲爱的弟弟,你要去哪?”

      是昨天的心理医生,他脱掉了白大褂,换上一件白色衬衫,下摆收入黑色西装裤,简单干练的穿搭,我却无端品出非人的味道。

      “你……”我不由往后退了两步,不知何时手松开行李箱拉杆。

      医生打断我的话,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你打算去哪呢?我亲爱的弟弟?”

      我退几步,医生靠近我几步,房门再次被关上,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我无处可逃。

      “我知道您遭人杀害,心里憋屈,但不要让自己再堕落下去,成为恶鬼!我保证……我保证我会找出凶手,或者将凶手就地正法,让你安息……”这段话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便在我心里组织,说出来还是忍不住发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这话后他竟笑了起来,我并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两颊生热,只想抬拳揍上去,离开这里。话说鬼不能见光,他就算是厉鬼,青天白日之下,能力也会削弱吧?

      我的眼神落在他的身后,有……有影子!

      他貌似察觉到我在看什么,但未戳穿,手指勾过行李箱的拉杆,行李箱随着他手指在原地转了个圈,最后被一道力气猛地推远,自动移动到了卧室里。

      有超出常识的能力,除了灵异事件已没有其他解释的理由了,我只盼求不是恶鬼,低廉的房租,吞噬人的黑泥……种种都指向我最不愿得出的答案。

      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笑着准备捏我的脸,却像是想起什么,距离五厘米时停下,隔空捏了捏,说:“你在害怕你的哥哥吗?”

      我咽了口口水,假装顺服,说:“没有,我怎么会害怕自己的哥哥?”

      说完我都觉得自己欲盖弥彰,可他隔空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未到,但力气却传了过来,我攥紧双手,企图用疼痛制止颤抖。

      医生发现了,这是我与他第一次肢体接触,他的手凉丝丝的,像夏天室内的墙壁,不同的是,他的手捂不热。他拉着我的手,掰开手指,摊开手掌朝上,一笔一划写了一个字。痒痒的,我忍不住蜷起手指,这时他会停下来掰直我的手指,继续下一笔。

      写完后,他眯起眼睛满脸期待,“你知道这是什么字吗?”

      我试探地开口:“‘星’字?”

      他隔空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没错,记住,这是哥哥的名字。”

      “叶星?”我开口道。

      叶星点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记住了,不准再忘记哥哥了。”

      再?我在心中不由嗤笑,现在的鬼怪还有cosplay的癖好吗?

      我面上不显,只顺从地点头。但他不饶过我,又问:“收拾行李准备去哪?”

      两人心知肚明的答案,我突然有些倦了,不想回答他,看他会给我整出什么麻烦?根据以往的经验,他向来是温和的,即使昨天用黑泥吞噬了我,也没要我的性命。可能是他的宽容让我变得大胆了些。

      沉默在房间蔓延,最终是叶星主动打破,说:“阑阑你不用说,哥哥知道你一定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是不是?”

      呼吸一滞,我抬起头看向他,僵硬地笑起来:“不是,哥哥我不是……”

      叶星没再管我,径直走进卧室,打开行李箱收拾我的行李。我跟上他,甚至忘记了此刻门口没了堵人墙,可以逃出去寻求帮助。不过,如果我逃出去,他对我的威胁没有消失。

      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这几个字充满我的心脏,一瞬间,我怀疑血管里流的血也化作了这九个字。

      不过后来平静下来,让我震惊的不是恶鬼对我的威胁,而是我的反应。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爸爸妈妈受到恶鬼的伤害,是一股来自神经自然反射的恐惧,恐惧他们知道我招上了恶鬼。

      为什么?被别人知道了会有后果?

      视作不祥?可是不祥本身是这个恶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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