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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看,那边仙女下凡
看,那边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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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外,有人在哭。
“阿泽!”他们抓了阿泽,他还是个孩子。朱雪竹双眼一阵酸涩,眼泪汇聚眼眶,只一瞬间,她向外奔去。
两人擦身而过时,汪玉青短暂的惊喜溃散,他下意识抓住朱雪竹的手臂。
朱雪竹便牢牢定在那儿动弹不得,她反手握住汪玉青的手臂,低声哀求:“阿泽是无辜的。”
“那我呢?”汪玉青反问。
“你?”
看来,她是根本没有答应的意思。可是,她的手……汪玉青一只手,握住她两只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也算是,因缘际会。”
“啊?什么机会?”朱雪竹眼睁睁地,看着汪玉青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两张纸,还有红色的印泥,就那么一眨眼间,她的指压就啪啪盖在了纸角上。
这小子干完了,把纸塞回怀里,脸上带着笑:“机会握紧了,没有溜走。我的,未婚妻。”
“你刚才拿的,是婚书?”朱雪竹不敢相信。
汪玉青看着她眼睛瞪的圆溜溜,奔走多时一身灰扑扑的模样,活像一只灰色的小兔子,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鬓发,一时心驰荡漾,吻在了她的侧脸上。
“说!她在哪儿?”洞外,鞭子啪啪响,有人在骂:“兔崽子,还没打到你身上,哭什么哭?”
朱雪竹想要再听清楚时,汪玉青的身影已经到了洞口,还有一句话留给她:“夫人,等我回来。”
朱雪竹没有回答,伸手想要去拿落在地上的背篓,却先搓了搓手指上的印泥,她搓了几下,才对着安静的山洞道:“你要,小心一点。不要再受伤了。”
“啊!”
甩鞭子的人,被一脚踹飞。
阿泽被提着站起来,身上绑着的绳子被汪玉青一刀而断。他脸上还挂着泪,满脸惊喜:“哥哥!”
“小家伙,受苦了。哥哥给你报仇。”汪玉青把阿泽推到角落。
“就是他,他还睡了杨家的女人!柳捕头,打死他。”司马皿指着汪玉青。
“哼!”汪玉青扫视一圈,捕快大概十多个,还有五六个司马皿这样的。
“抓!”柳捕头手一指,十多位捕快举着刀,个个跑的飞快。
“哥哥小心。”阿泽大喊。
司马皿瞪了阿泽一眼,给自己的小弟招了招手。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来的捕快,被汪玉青卸了刀,按着打。
众衙役看他这一拳又一拳的模样,脚步停了。这小子,看着脸嫩,没多大年纪,下手是真狠。
一位老捕快收了刀,拉着柳捕头,指指点点:“看这拳法,像是我哥哥他们那群老兵。这小子,不是哪儿的兵户吧?”
另一个也凑过来:“你看他那刚才那一个抱摔,那架势,列位,眼熟不眼熟?像不像那个谁,从京城回来,当镖师的那个。”
“赏钱归我喽!”司马皿乐呵呵地跑过来,拿着棍子,突袭汪玉青后背。
汪玉青猛回头,一刀架在司马皿脖子上。
司马皿愣了。手里的棍子不知怎么的,就掉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汪玉青扯了司马皿的腰带,三两下绑了那捕快的手。接下来,便专心对司马皿拳打脚踢。
“哥!疼!疼!我只想,要赏钱。别打了。女人多的很,这个没了,我,我再给你,找一个。”司马皿护着脑袋,哎吆哎吆的。
“我只要她。”汪玉青又给他一拳。
“哥!哥!”阿泽在喊。
“哈哈!小兔崽子,还想跑?”一人坏笑。
“别聊了。上头问起来,得有个交代。抓人!跟我上。”柳捕头火把一举。
一个女子,容颜清丽脱俗,和画像的有八分相像。不,她比画像更好看。这女子,不知何时,不声不响地来到众捕快面前,她手一指西面:“那边有仙女。”
众捕快,果然朝西边看。
“什么都没有啊。你……”柳捕头刚一回头,一股子异香扑面而来。火把下,一些粉末随风飘散,飘到了他们的面前。
柳捕头倒在地上之前,看到那女子带着面纱,还有她漂亮的,圆溜溜的眼睛。
“嫂嫂,他们几个也倒下了。”阿泽拣起柳捕头的火把,把药瓶给了朱雪竹。
“快咬着。这是解药。”朱雪竹来不及揭下面纱,手心里放着两根草药。
阿泽取了一根。
汪玉青看着朱雪竹,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短短一会儿,撂倒了一大片。比他这个练家子,还快。
朱雪竹抬眼看了看汪玉青,想起第一天,他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爷做派,便伸出手,把那根草药,喂到汪玉青嘴边。
汪玉青咬住了草药。
“我,我也要。解药。”地上的司马皿,伸出了手。
“坏了,刚才看他不动了,忘了给他下药了。”阿泽伸手,问朱雪竹拿药瓶:“赶紧补上。”
“不用。”朱雪竹道。
“小娘子~小娘子~”司马皿这一声,喊的黏黏糊糊,情义绵绵。
朱雪竹狠狠瞪了司马皿一眼。
阿泽看着汪玉青。汪玉青咬断了草药,瞧着司马皿,一脸不悦,转了转脚脖子,准备踹个大的。
朱雪竹在一旁的地上拣起刀,一刀扎在司马皿大腿上。第一次下这样的手,看到红色的血液流出来,她的手,开始抖。
汪玉青瞧着她,这是老实人被逼急了。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汪玉青温热的手,摸着朱雪竹的手背,手下轻轻一用力,把刀拔了出来。鲜红的血液流淌,汪玉青浑然不顾。他看着朱雪竹,唇角勾起,仿佛她打了胜仗。
“你!你个黑心的毒妇!你怎么不去死?疼死老子了。”司马皿抱着腿,慌乱地捂着伤口。
“他也疼!你嘴巴脏就算了,可是你为什么要伤了他?”朱雪竹两手握着刀,指着司马皿。
阿泽愣了,他都忘了这回事。火把下,汪玉青的腿,还缠着绑带,绑带上还有些暗红色的血迹。
火光摇曳,在这枯木荒山之中,汪玉青笑的春风得意。
不远处,“啪”的一声,有树枝被踩断了。
“谁?”阿泽大喊。
朱雪竹似被惊醒,手里的刀落下。刚才的愤怒消失了大半,那双眼睛,又仿佛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黑眼珠儿滴溜溜地望向那边。
“我说,是仙女,你信吗?”一女子道。
朱雪竹和汪玉青对视一眼。
汪玉青眼眸微垂:“她那么早,就来了?”
朱雪竹点点头:“她家有病人。或许,她是为这个来的。”
“你们俩先去。我断后。”汪玉青握着她的手,从她的鬓发,看到她的眼睛,脸颊,嘴唇。
“嫂嫂,是那个挑夫家的大嫂。”阿泽说完,眼睛看东看西,假装看不到他们俩叠在一起的手,背起背篓,磨磨蹭蹭地先走。
朱雪竹疑惑地看着汪玉青,他还有什么话,怎么不说呢?他只是笑,怎么还是不说话呢?朱雪竹微微歪着脑袋,想啊想。汪玉青不肯松手,她就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左甩一下,右甩一下,荡秋千似的。
不知甩了几下,汪玉青满脸笑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大夫!”大嫂在喊。
“去吧。”汪玉青的手,顺着她的肩落下。
“嗯。那你快点来。”朱雪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等你呀。”
“大夫!你还活着吗?”大嫂又喊。
朱雪竹眉头微皱又松开,大喊:“来啦。仙女嫂嫂。”
“唉。”大嫂答的乐呵呵:“妹子,我来接你。”
朱雪竹看了汪玉青一眼,便匆匆离开。
“好。我会快点的。”汪玉青看着她的背影。
朱雪竹回眸一笑。
火把下,阿泽、大嫂、朱雪竹汇合。
汪玉青踢了司马皿一脚。
司马皿抬头一看他的脸色,吓得拖着伤腿往后挪。才挪了两下,被汪玉青拿布塞了嘴。他喊不出来,看着汪玉青手里那把刀,眼睛发红,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一柱香之后,挑夫家中,汪玉青闻着药味儿,直奔厨房,果然看到了正在熬药的朱雪竹。
“你回来啦?”朱雪竹笑语盈盈,站起身,放下扇风的小破扇子,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拉汪玉青坐下:“来,咱们换药。”
“不急。看这个。”汪玉青从怀里拿出一把野山果,放在朱雪竹手里。
“嗯,能吃能吃。”朱雪竹尝了一个,剥了一个,送到汪玉青嘴边。
两人吃了几个山果,换了药,出了门。
“大妹子,妹夫,你们要走?”大嫂搓着手:“谢谢两位大人有大量,没和我们计较,帮了我们一把。”
朱雪竹笑了笑:“大嫂,这个药,令尊再吃三次,就好多了。”
“唉唉!”大嫂瞧着朱雪竹,满眼欣喜:“这么个小丫头,长的像画上的仙女儿,还这么有本事。那话怎么说来着?文武双全。”
汪玉青笑了:“她,确实很好。”
大嫂看着他们俩,又拉着朱雪竹往草屋里走:“大妹子看着,就让人亲近。妹夫真是好福气。说起来,前段日子,我在山里放羊的时候,也看见官差,押着母女俩。那母女俩,也跟大妹子似的,说话文绉绉的,就是太可怜了。那姑娘小小的,和这个小道士一般高,瘦瘦的。她找到一口水,双手捧着,不舍得喝,给娘喝。她娘也不喝,说六丫头,娘不渴,你喝吧。哎呀,说到水,瞧我这记性。我给你俩上茶。”
大嫂乐呵呵地转身拿茶壶,顺手拨亮了油灯。
站在原地的朱雪竹,嘴巴一开一合,无声喊着:六丫头!六丫头!她眼眶微红,满眼痛苦,就这样看着汪玉青。
不需多言,汪玉青握紧了她的手,拉她坐下,拥她入怀,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大嫂的茶碗一放下,汪玉青开了口:“她累了,歇一会儿,我喝吧。这茶好香。那官差,可是去往京城的?”
“香吗?我娘家爹给的,我公公过年才喝一次。”大嫂笑眯眯地坐下,正要喝茶的手一顿,想了想:“应该是吧。我那会儿坐下歇脚,他们说什么三法司什么的,我也听不懂,好像还说了一个人,姓,姓董!对,咚咚响的董。”
汪玉青眼睛转啊转。
大嫂喝了两大口茶:“你们也喝。听他们说,好像是什么姓毛的案子。这母女俩,是姓毛的妻子和女儿。唉!这些男人坏了事,女人跟着遭殃。咦?茶没了?我再去烧点热水。”
大嫂才出了门,朱雪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苦笑着,声音有些颤抖:“多谢你。这么久,终于有师娘和师妹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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