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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迷途的羔羊 迷途的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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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路断,下有深坑。
一根绳子栓在大大的石头上,小道士还拽着绳子,从高处往下望:“雪竹姐姐,雪竹姐姐!”
石头掉落深坑的声音先传来,女子“哎呀”了一声。
“雪竹姐姐,怎么啦?要不要,我拉你上来?”小道士咬着牙,把绳子在手上缠了一圈。很快,在他手掌上,传来刺痛。
“药采到了。我正要上去。”朱雪竹深吸了口气,缓解心里一阵砰砰直跳,手脚因为长久用力,有些发抖。
“好。”小道士答道,手里感觉到绳子松了些,他又在手里绕了一圈,后退两步,扎着马步,稳稳当当。
“我的药”,朱雪竹一脚踩空,身后的背篓险些掉下去,她连忙空出一只手,把背篓系好。不经意往下一瞥,深坑数百尺,看的她有些晕。
太碎了。这些石头一踩,就碎成小块,掉落下去,过一会儿,才听到几声坠落声。
“姐姐!”
“就来!”朱雪竹定了定精神,先用脚,把那几块石头都试过了,找到一处坚固些的,才踩上去。
山上,小道士一个人,不知道叽叽咕咕些什么,小声嘀咕了很久。
朱雪竹抬头往上看,枯黄的野草,遮挡了视线。
小道士不说话了,他手里的绳子往上一提,分外有力气。
这小子,请祖师爷上身了吗?绳子一紧,野草掉落,枯枝和黄土飘落,朱雪竹顿时睁不开眼睛了:“嘶~。”
小道士直接伸头一看:“哎呀坏了,哥,漫天黄土啊。”
他哪来的哥?他师兄吗?尘土入眼,朱雪竹闭着眼睛,眼泪滑落脸上。就在这闭眼的功夫,她听到风声,还有人爬山,那人的衣服摩擦,那人踩到石头。然后,随着她手里的绳子一紧一松,那人就落到她身旁。
是,熟悉的喘息声。
他几乎咬着后槽牙:“你呀,本事够大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朱雪竹闭着眼睛,一手擦了擦脸上的土,眼睛眨巴眨巴,一颗尘埃落在眼睛里,磨的她眼睛疼。
“咦?哼!从来都是我质问别人,今日也让你倒打一耙了。你等我了吗?”汪玉青把她的背篓解了,绑在自己身上。
“明明是你先走的。”朱雪竹没睁开的眼睛,眼皮子左动右动:“你又没说,让我等你。”
“我……”汪玉青手一伸,就捞到她的腰,手里些许温热传来,心里一软,训斥的话转了弯:“走吧走吧。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让我给你说这个?那你答应我了?”
朱雪竹嘴唇抽动,一个字没说,装起了哑巴。
两人交替着,拉绳子上去。四只手,偶尔会碰到。
“哎呀!我的妈呀!”小道士往后拉紧绳子,屁股坠着。
“小子,再加把劲儿。”挑夫也来帮忙。
汪玉青一手伸到山崖上,摸到一块坚固的石头,一个鹞子翻身,抱着朱雪竹,一起上来,翻滚了几圈。
朱雪竹一看,站着的,除了小道士,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连忙掰开腰间那双手。
小道士把绳子一甩,顾不得收,跑过来拉他们。
汪玉青坐起来,拉着小道士的手站起来,又把朱雪竹拉起来。
“姐……嫂嫂,哥哥没有一个人去京城,他来找你了。”小道士去捡背篓,又指着那身形敦厚的男人:“这是哥哥来的路上,遇到的挑夫。他是本地人,可以为我们找近的路。”
那男人正把绳子收起来,笑呵呵:“小两口子,感情真好。”
朱雪竹正要开口反驳,又想到借到的路引上,确实如此。此时,自然是,掩人耳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些追捕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追查?何必引人注意,多生事端呢。
汪玉青拿帕子给她擦脸,面带微笑,真诚而内敛:“再好的夫妻,也有吵架的时候。”
真是……朱雪竹在心里叹口气,默默地把脸侧向另一边。
“谁家两口子不吵?”那挑夫把绳子绑好了,瞧了瞧一旁鼓鼓囊囊的两个包裹,伸手去拿。
汪玉青长臂一伸,把两个包裹都背上。朱雪竹从小道士手里接过背篓。
挑夫指着山路,还说若赶的快,晚上还有村子可以歇脚。
傍晚,四人果然赶到了村子。
到了村口,就有大黄狗汪汪叫,引来了人。
“吆,兄弟,又有活儿了?”那人嘴里,斜叼着一截手指长的树枝,等到看见第三位客人朱雪竹时,眼睛一亮,“呸”的一声吐掉了树枝,摸了摸头发,理了理衣服:“这是来歇脚的?住我家呗,我家宽敞。”
“是吗?”汪玉青挡住朱雪竹身前:“里长呢?族长呢?”
“他们年纪大了,不管事了。”那人笑眯眯,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了,还闪着精光。
汪玉青看着挑夫。
那人不笑了,也看着挑夫。
“是,我爹,就是族长。他……”挑夫说的迟疑。
“那就你家吧。”汪玉青下巴一抬:“带路。”
四人要走。
“等等,”那人拉着挑夫:“你家凳子桌子,都不够客人用吧?我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挑夫应了:“多谢司马兄弟。”
四人已经走远,姓司马的,还在原地,盯着女子的背影,笑的美滋滋。她夫君,好像背上长了眼睛似的,把手搭在女子腰上。姓司马的冷笑:“哼!挡什么挡?老子不仅要看,还要吃了这肥羊。”
连续走了七天,今日在这个僻静的小山村,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朱雪竹分装好一路上收集的药材,又把其他事宜写在纸上,油纸全部包好,交给了小道士:“明日一早,过了关口,你就可以回去了。这些,都是给你的,多谢你一路辛苦。”
小道士接过沉甸甸的背篓,放在一旁:“姐姐,我叫阿泽。”
“阿泽,真是好名字。听着,就润人心脾。”朱雪竹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么乖巧,这么能干,真是好孩子。”
“姐姐……”阿泽扑到她怀里。
“咳!咳!”汪玉青一脚踏进农舍草屋,只觉得眼前一幕十分碍眼,几步跨过去,拎开二人,左边放一个,右边放一个:“吃不吃饭了?”
外面的厨房里,农家饭的香味传过来,朱雪竹和小道士揉着肚子,好饿啊。
暮色四合,饭菜快好了,司马家的桌椅板凳也送了过来,摆在中堂。送完桌椅,姓司马的揽着挑夫的脖子。挑夫不知道说了什么,姓司马的,提了挑夫的族长老爹好几次。
饭菜摆上桌后,厨房里传来一阵药味。挑夫和他妻子,一起上桌陪客人吃饭。
朱雪竹拿帕子擦了擦椅子,拉汪玉青入座。
挑夫的妻子,热情地让客人拿筷子吃饭。
朱雪竹拿起筷子,笑着问她:“大嫂,这椅子上,怎么这么多坑坑洼洼的?好像我之前在张……那个后巷路口,卖猪肉大婶家的案子。”
“是吗?”挑夫的妻子转了转筷子,放下了:“快快,趁热吃。”
汪玉青见挑夫的妻子放下了筷子,看了眼小道士阿泽。
阿泽见众人不吃,也不敢吃。
“是啊,”朱雪竹笑着应她:“和这个桌子一样,刀痕一条一条的,把刀扎在案子上,还会留下一个个小洞。那位司马兄弟,不会也是卖猪肉的吧?占了他的桌子,不知道,是否耽误他的营生?”
“他,他不做这个。这桌子……桌子……”挑夫的妻子,脸上的笑容消失,双手在腿上搓来搓去,最终看向丈夫:“我们乡下地方,客人若是嫌脏,不吃了就是,何必问这问那的。”
“大嫂,我不是……”朱雪竹自觉失言。
汪玉青拍了拍朱雪竹的手背,对挑夫道:“那好,你们吃吧。我们先去歇息了。”
“不吃了?那,天黑了,咱们点个灯吧。”挑夫说完,站起来,拿出火折子,点了油灯。
油灯刚亮,“嗖”的一声,一支箭射进来。那支箭,一头扎在木桌中间。
汪玉青单手拔箭。箭拔出后,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小洞,和之前留下的其他小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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