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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锈蚀屋檐 ...

  •   场景:锚点站内部·暴雨渐弱时刻

      透明化发作时,江悬正在尝试喝一口水。

      水是陆烬从净水器里接的,装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杯里。江悬用还实体化的右手端起杯子,嘴唇刚碰到杯沿,左手小指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不是神经痛。

      是更底层的东西,仿佛组成那根手指的原子突然决定集体罢工,不再履行“存在”的义务。

      他低头,看见小指的最后一点轮廓像烟一样散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就是凭空消失。前一秒那里还有半透明的指骨轮廓,下一秒只剩空气,以及空气中悬浮的几颗细小尘埃——那是小指曾经占据的空间,现在空出来了,尘埃填补进去,像填补一个微小的坟墓。

      杯子从手中滑落。

      陆烬的反应快得不似人类。机械右手在杯子落地前接住,左手同时扶住江悬的肩膀。

      “发作?”他的声音没有情绪波动,但机械眼的数据环在疯狂旋转。

      江悬点头,冷汗从额角渗出。消失的过程不疼,但那种“正在从世界中剥离”的感觉比疼痛更恐怖——就像你站在悬崖边,脚下的岩石开始无声碎裂。

      陆烬扶他坐到工作台边的椅子上,转身从墙角的储物柜里取出一个金属工具箱。箱子打开,里面不是常规工具,而是各种自制的机械支架、神经接口线、微型传感器。

      “我需要临时固定你剩下的部分。”陆烬说,机械手指快速挑选零件,“透明化会像多米诺骨牌,一个部位完全消失后,相邻部位的速率会加快。”

      他拿起一个环状的金属支架,内圈有细密的软垫。支架一侧连着数据线,另一侧有可调节的卡扣。

      “左手给我。”

      江悬抬起左手——现在应该叫“左前臂残端”,因为手掌和手指都已经不见了。消失的边界刚好停在腕关节处,切面平整得诡异,能看到半透明的肌肉纹理和骨骼断面,像被最高精度的激光切割过。

      陆烬的机械眼扫描断面。

      “细胞解离速率:每分钟0.03毫米。按照这个速度,明天天亮前会到手肘。”

      他将支架套在江悬的左前臂上,卡扣收紧到刚好贴合皮肤又不压迫血管的位置。支架内圈的软垫开始发光,释放出微弱的脉冲。

      “这是维度稳定脉冲。”陆烬一边连接数据线一边解释,“我用锚点站残留的裂缝监测仪改造的,原理是向你的细胞发送‘你还在物质世界’的虚假信号。治不了本,但能拖慢速度。”

      脉冲传来时,江悬感到一种奇怪的温暖感——不是体温的那种暖,而是像有人用手掌包裹住他正在消失的肢体,轻声说“留下来”。

      “能拖多久?”他问。

      “理论上72小时。实际上,悖论基因会逐渐适应脉冲频率,效果会递减。”陆烬调出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江悬的“存在态偏移”曲线在脉冲作用下暂时趋于平缓,“我们需要在失效前找到第一个悖论物质。”

      他连接好所有线路,后退半步检查自己的作品。江悬的左前臂现在被银灰色的机械支架包裹,支架上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像个怪异的科技义肢——如果忽略支架末端空荡荡的部分。

      “能动吗?”陆烬问。

      江悬尝试弯曲肘关节。支架跟随动作,但消失的那部分肢体无法响应。他“感觉”不到手的存在,但大脑还在发送指令,导致一种诡异的认知失调——就像你明知道门在那里,却无论如何都摸不到门把手。

      “需要适应。”陆烬说,“你的运动神经还在尝试控制已经不存在的肌肉。三天后神经系统会自行调整,停止向消失部位发送指令。”

      “然后呢?”

      “然后那部分肢体就真的‘死’了。不是生理死亡,是存在性死亡——你的身体承认它不存在了。”

      江悬看着空荡荡的支架末端。

      他想问“那我是什么”,但问题卡在喉咙里。因为答案太明显:他正在成为某种“不完全存在”的东西,一个在存在与不存在之间滑动的悖论。

      陆烬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

      “你刚才想问为什么帮你。”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简易灶台,从保温箱里取出两个营养膏管状包装,“现在可以回答了。”

      他扔给江悬一管。包装是军绿色的,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因为你是镜子。”陆烬撕开自己那管的封口,挤出灰褐色的膏体,“我的镜子。”

      “什么意思?”

      陆烬没有立刻回答。他吃了一口营养膏,机械咀嚼的动作精准得不自然。吞咽时,江悬能听见他食道里微型泵运作的声音——机械共生体的消化系统也需要辅助。

      “我十二岁被选中参加赫连蚀的‘普罗米修斯计划’。”陆烬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名义上是为底层残疾儿童提供免费义肢改造,实际上是测试机械与生物组织的融合极限。”

      他抬起机械右手,五指依次张开、握拳。合金骨骼在皮下清晰可见。

      “第一阶段:右手。他们切掉了我车祸受伤的右手,换上第一代机械臂。神经接驳成功率87%,我属于成功的那部分。”

      “第二阶段:左眼。我的左眼在车祸中受损,他们建议‘顺便升级’。我同意了,因为我想看清东西——不仅是物体,还有那些医生的表情。”

      陆烬的机械眼转向江悬,瞳孔处的数据环缓慢旋转。

      “我能看见他们的心跳速率、皮肤电导率、微表情肌肉收缩。手术台上,主刀医生看到我出血时会兴奋,心率加快15%。麻醉师偷偷记录我的痛觉阈值,准备卖给黑市。护士在手套里藏了微型摄像头,想拍下改造过程卖给媒体。”

      “第三阶段:心脏。”陆烬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前两阶段都是铺垫,为了测试我的身体能承受多大程度的机械化。第三阶段,他们切开了我的胸腔,取出原生心脏,换上赫连蚀亲自设计的机械心脏。”

      他停顿了一下。

      窗外传来遥远的警报声——上层区的宵禁时间到了,巡逻无人机开始巡航。蓝红色的光斑扫过锚点站的窗户,在墙面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影。

      “手术是江寒主刀的。”陆烬继续说,“她当时是赫连蚀的首席生物工程师,但我知道她不一样——其他医生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实验体,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孩子。”

      “她问我怕不怕。我说怕。她问我知不知道这颗心脏有监控后门。我说知道。她又问,那你为什么还同意手术。”

      陆烬转过头,看着工作台上江寒的照片——那是他从垃圾站回收的档案碎片,照片上的江寒还很年轻,穿着白大褂,笑容里有种疲惫的明亮。

      “我告诉她:因为我想活着。哪怕是被监控的活着,也比死了好。”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会让监控尽可能少。也会给你留一个后门,让你有一天能关掉它。”

      “她做到了。”陆烬收回视线,“心脏确实有监控,但频率只有设计的十分之一。她也确实留了后门——一段隐藏代码,三年后我破解了它,彻底关闭了上传功能。”

      他吃完最后一口营养膏,把空包装捏成一团,金属指尖轻易将其压成致密的小球。

      “所以你看,我们都是被改造过的。你从基因层面,我从机械层面。我们都带着别人设计的‘功能’活着。”

      陆烬站起身,走到仪器屏幕前,调出江悬的基因分析图。

      复杂的双螺旋结构在屏幕上旋转,其中某些片段被标记为红色——悖论基因。

      “你的基因里有赫连蚀的部分。我的身体里有赫连蚀的造物。”陆烬说,“我们是他作品的两面。你是他未完成的生物学实验,我是他成功的机械学实验。”

      “但江寒介入了。她修改了他的设计,留下了漏洞,给了我们反抗的可能性。”

      他转身面对江悬,机械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这就是为什么帮你。因为摧毁赫连蚀的系统,就是摧毁困住我们的牢笼。因为找到悖论物质,就是找到我们自己的定义——不是作为他的作品,而是作为我们自己。”

      江悬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支架。

      脉冲带来的温暖感正在减弱。他能感觉到透明化在继续,缓慢但坚定地向手肘推进。

      “如果失败呢?”他问,“如果我完全透明,你没能摧毁系统?”

      “那你就去另一面等我。”陆烬说,“我会继续在这边战斗。直到我也过去,或者死在这里。”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唯一可能的未来。

      江悬突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透明化带来的虚弱感。

      “你真是……”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疯狂?”陆烬接话,“底层区的人都说我是疯狗。见谁咬谁,尤其爱咬赫连蚀的人。”

      “我想说‘执着’。”

      “执着和疯狂是一体两面。”陆烬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雨已经小了,但还没停。潮湿的空气涌进来,带着铁锈和苔藓的味道。

      远处,底层区的灯光零星亮起——不是电灯,是自制的生物荧光罐,用变异菌类和化学废料制成,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光。

      “天亮后我们去记忆黑市。”陆烬说,“你需要身份芯片,否则在缓冲带寸步难行。我也需要打探消息——漆雕冥那里应该有悖论物质的线索。”

      “漆雕冥是谁?”

      “记忆贩子。底层黑市最大的情报商人。”陆烬关上窗户,“他什么都买,什么都卖。尤其是记忆——他会抽取你的记忆片段,制成记忆晶体,卖给需要的人。”

      “合法吗?”

      “在底层,活着的唯一合法形式是‘不被抓住’。”陆烬坐回工作台前,开始调试一个手持扫描仪,“漆雕冥能在黑市屹立十年,说明他要么有强大的后台,要么有所有人都需要的商品。”

      他举起扫描仪对准江悬,屏幕显示出一串加密的身份代码——那是江悬旧身份的最后残留,来自他坠界前的上层区生活。

      “江悬,男,23岁,原上层区居民,母亲江寒(已故),父亲……”陆烬停顿,“父亲栏空白。三年前从上层区坠落,原因:不明。”

      “他们没写‘实验事故’?”

      “上层区的档案只会写对上层有利的内容。”陆烬删除那段代码,开始伪造新的,“从现在开始,你是‘江石’,19岁,底层区出生的孤儿,在垃圾回收站工作。左臂残疾是工伤,机械支架是自制的。”

      他快速输入伪造信息,手法熟练得令人不安。

      “你经常做这个?”江悬问。

      “每个月帮两三个人伪造身份。”陆烬头也不抬,“有的是逃出来的实验体,有的是被通缉的反抗者,有的是单纯想消失的人。”

      “收费吗?”

      “收。但不一定是钱。”陆烬完成最后一段代码,将数据导入一枚空白芯片,“有时候是情报,有时候是零件,有时候是……一个承诺。”

      芯片从端口弹出,只有指甲盖大小,暗灰色,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

      “戴上。”陆烬把芯片递给江悬,“贴在后颈,靠近脑干的位置。芯片会模拟你的生物信号,骗过大多数扫描仪。”

      江悬接过芯片。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需要手术吗?”

      “内置注射器。”陆烬指了指芯片边缘的微型针头,“贴上去的瞬间会注射纳米机器人,帮你建立神经连接。有点疼,但很快。”

      江悬犹豫了。

      不是怕疼,是怕“植入”这个动作本身——他已经失去了一部分身体,现在又要主动往体内植入别人的造物。

      陆烬看穿了他的犹豫。

      “你随时可以取下来。”他说,“芯片有自毁程序,用特定频率的电磁脉冲激活。如果哪天你不想用了,或者怀疑我被追踪了,就毁掉它。”

      “你会给我自毁频率?”

      “现在就给。”陆烬在工作台的键盘上敲击几下,屏幕显示出一串复杂的波形图,“这是赫连蚀公司内部通讯的加密频段。大多数扫描仪遇到这个频段会自动规避,以为是高层指令。你把芯片调到这个频率,它会过载烧毁。”

      他把频率代码抄在一张便签纸上,递给江悬。

      江悬接过便签,看着纸上那串数字和符号。它们像某种神秘语言的咒语。

      “你为什么……”他开口,又停住。

      “为什么这么信任你?”陆烬替他说完,“因为如果你背叛我,我也活不了多久。赫连蚀不会放过知道太多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江悬听出了背后的重量——这是一种捆绑式的信任,不是基于美德,而是基于共同的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将芯片贴在后颈。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确实很疼,像被蜂蜇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微弱的电流感,顺着脊椎向上蔓延,在大脑深处激起细小的涟漪。几秒钟后,不适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完整感”——仿佛刚才缺失的某种东西被填补了。

      陆烬拿起扫描仪重新扫描。

      屏幕显示:【身份:江石,19岁,底层区居民,无犯罪记录,无异常基因标记】

      “通过了。”陆烬关掉扫描仪,“现在你正式不存在了。江悬已经死了,活着的是江石。”

      江悬——现在该叫江石了——摸摸后颈。芯片已经融入皮肤,只有轻微的凸起。

      “这种感觉真奇怪。”他说,“像是……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在底层,每个人都是自己过去的杀手。”陆烬开始收拾工具,“因为过去的自己活不下去。”

      他话音未落,房间角落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不是常规的铃声,而是一串急促的摩斯电码。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陆烬脸色一变,快步走到通讯器前,戴上耳机。

      江石看见他的表情逐渐凝重。

      一分钟后,陆烬摘下耳机,转身时机械眼里的数据环在高速旋转——这是紧张或愤怒的标志。

      “医疗站出事了。”他说,“沈檐和时雨发来求救信号。上层搜查队正在靠近他们的据点。”

      “沈檐?时雨?”

      “盟友。”陆烬已经开始收拾装备——两把手枪型号的能量武器,几个弹夹,还有一堆江石看不懂的小型装置,“沈檐是前上层军医,时雨是心理治疗师。他们在底层开秘密医疗站,收治被赫连蚀迫害的‘情绪病患’。”

      “情绪病患?”

      “赫连蚀的情绪能源系统会抽取人们的痛苦发电。”陆烬给手枪充能,武器发出低沉的嗡鸣,“但有些人的痛苦浓度太高,系统无法完全吸收,残留的情绪能量会侵蚀他们的心智,导致‘情绪过载症’。沈檐和时雨在治疗这些人。”

      他扔给江石一件防弹背心——破旧,但关键部位有加固。

      “穿上。我们需要去救他们。”

      江石接过背心,但没有立刻穿。

      “我刚失去一只手,几乎不会用枪,而且正在透明化。”他陈述事实,“我能帮上什么忙?”

      陆烬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

      机械眼扫描江石全身,从空荡荡的左臂支架到苍白的脸。

      “你有两样东西。”陆烬说,“第一,悖论基因。在情绪能量富集的环境里,你的基因会产生共振,暂时增强你的存在感——换句话说,透明化会减缓,甚至可能局部逆转。”

      “第二,”他走到江石面前,手指轻点江石胸口——不是心脏位置,而是更上方,锁骨下方三厘米处,“江寒在你体内埋了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的扫描仪显示那里有异常能量读数,和戒指印记同源。”

      江石下意识摸向那个位置。皮肤下确实有微弱的搏动,像第二颗小心脏。

      “那是什么?”

      “可能是保险。可能是武器。也可能……”陆烬顿了顿,“是她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通讯器再次响起,这次的摩斯电码更急促。

      陆烬看了一眼代码,脸色彻底沉下来。

      “搜查队还有十五分钟到达医疗站。沈檐他们带着病人,跑不快。”他抓起装备包背在肩上,“去不去,现在决定。”

      江石看向窗外。

      雨几乎停了,但云层依然厚重,透不出一点星光。底层区的街道在黑暗中延伸,像通往未知的隧道。

      他又看看自己的左手支架。脉冲指示灯稳定闪烁,暂时拖住了透明化的脚步。

      最后,他看向陆烬——那个站在锈蚀屋檐下、准备冲向黑暗去救陌生人的少年。

      “你说医疗站有情绪病患。”江石说,“我的悖论基因能和情绪能量共振。”

      “对。”

      “那也许我能做点什么。”他穿上防弹背心,动作因为不习惯而笨拙,“至少,我可以当个诱饵。”

      陆烬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嘴角勾起一个极微小的弧度——几乎算不上笑,但确实是某种正面的表情。

      “诱饵需要活下来。”他说,“跟紧我,别做多余的事。”

      他推开通往外界的小门。

      潮湿的夜风涌进来,混着底层区特有的气味:腐烂的有机物、泄露的化学品、远处垃圾焚烧的烟味,还有一种更隐秘的味道——绝望,像铁锈一样渗进每一寸空气。

      江石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坠界三年来,第一次主动走向危险。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想证明——即使身体在消失,他依然能做出选择。即使存在变得稀薄,他依然能影响这个世界。

      哪怕只是当个诱饵。

      “对了,”在踏出门槛前,陆烬回头,机械眼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如果遇到战斗,记住一件事。”

      “什么?”

      “疼痛是信号。”陆烬说,“疼,说明你还活着。不疼,才可怕。”

      他转身融入夜色。

      江石跟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锚点站的门缓缓关闭,将那一方简陋的庇护所留在黑暗里。工作台上,江寒的照片静静立着,照片里的她永远停留在某个明亮的午后,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窗外的底层区,夜色如墨。

      而墨色深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穿过锈蚀的街道,奔向未知的战场。

      他们的同盟,在这一刻真正开始。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别无选择。

      而有时候,别无选择的同盟,反而最坚固。

      ---

      【暗流地图更新】

      新增地点标记:

      ·秘密医疗站(沈檐与时雨的据点)
      ·记忆黑市(推迟访问)

      新增人物:

      ·沈檐(前上层军医,女,28岁)
      ·时雨(心理治疗师,女,26岁)

      危机事件:

      ·上层搜查队逼近医疗站(倒计时:14分钟)

      江石状态:

      ·存在态偏移:15%(左手至手腕,支架抑制中)
      ·新身份:“江石”已激活
      ·后颈芯片:运行正常

      【下章预告】
      第3章·雨夜驰援:医疗站攻防战。江石首次体验情绪能量共振,沈檐与时雨的秘密面临暴露。而搜查队的指挥官,是江石的旧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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