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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收留 一个浑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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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绝大方的邀请,反而让两位警官不太自在。
身后的女警在门口观察时还以为对方的家里会和外面一样豪华,但大相径庭。
除了基础家具就只有猫咪的东西,装修也很单一,没了。
他请两人坐下,他们先亮出警察证,才开始拿纸笔记录。
“您是沈妄绝先生是吧?”
“对。”
“华庆大学五人案想必有所耳闻吧?”
“是,那是我的学校。”
“那天你去了哪里?”
“我身体不适请假,在家休息。”
“有证明吗?”
沈妄绝指指身后:“猫知道。”
“猫不会说话。”
沈妄绝勾着嘴角:“不过猫也不需要说话,它知道我在就行。您也可以查监控。”
男警察微微点点头,接着往下问问题,“听说你是学医的?”
“大三。”
“成绩怎么样?”
“还行。”
“昨晚那条巷子死的人,被害手法专业,颈动脉被刺,一刀一个,你们上课没学这个吧?”问话的是身后沉默已久的女警官。
“学过,但用的是模型。”
“况且,”他顿了顿,“老师教的是怎么救,不是怎么杀。”
“认识这五个人吗?”
“认识,我们大学人人皆知的‘社会五人帮’。”
男警笔尖飞快,低头记笔记,女警则眼神扒在沈妄绝身上,追随他的动作。
突然,女警笑了下,指着对方手臂上的细小伤口:“这是怎么了?”
沈妄绝垂首,回以微笑:“猫咪刚进家门还不熟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抓到的。”
她看看后面瘫倒在窝上的猫,没动,也没继续问下去。
不痛不痒的问题结束后,他们双双起身离开,女警官回头一笑:“猫很可爱。”
“谢谢。”
“名字取了吗?”
“还没来得及。”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和男警察驱车离开。
沈妄绝目送车辆驶离,插手站立。
“那个人很烦诶。”
“嗯。”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看着那一沓合同皱眉。
“签完这些,你就是真作家了。”
沈妄绝没接话。
“你说,那人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抿了口,仍没回答。
沈祭野再没出声。
独居对沈妄绝来说是种享受,有了宠物也不会影响。
加菲虽然黏人,但好在它对主人也不管不顾,并不会耍小脾气。
沈妄绝在一旁打字,它就顺其自然趴在桌子一边睡觉,时不时拿头蹭主人的手。
他这颗不化冻的心都要热融了。
晚上八点半,他再次站在阳台边吞云吐雾,身旁的烟灰缸已经有两条烟头。
夜晚漫长,沈妄绝一口接一口,脑子被烟雾熏的有些麻感。
可风吹草动还是瞒不过他。
那片树林里有人影,不是看错,不是树,就是人。
有人在他家楼下。
在上次就有了。
今天被他抓个现行,倒要看看是谁想私闯民宅。
下楼之后,他从后门绕开,那边有一块菜地,连接树林,他就从那沿着摸过去。
草有半人高,他轻轻踩进去,却只能模糊看见影子在挪动。
慢慢靠近,缓缓伸手,一拍。
黑影一转头,惨白的月光透过树缝撒在沈妄绝脸上,比这茫茫夜色更加寒凉。
“啊啊啊啊!”清脆的童声,黑影倒下。
沈妄绝没搞清楚发生什么,对方就这么直挺挺倒下来,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借着光源,他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今天那个偷钱的男娃。
沈妄绝神色复杂,对方脸上好像多了几道淤青,嘴角也有点裂开,还挺新鲜。
身上也有不少,最严重的是腹部,大片泥渍混合小血块,是踢伤。
但荒郊野外的,这小孩怎么来的?总不能偷偷跟踪吧。
最难受的还是沈妄绝。
他没想过把人家吓成这样,就这么抱进去又不太好。
嘶,难办。
手徘徊几回合后,还是打横抬起瘦干的下肢抱着进屋。
白灯刺眼,暖和,淡淡的香味。
小孩起来时晃悠一下,手撑着太阳穴就发现静静坐在一旁的沈妄绝。
吓得他一哆嗦。
“说吧,怎么在我家楼下?”沈妄绝轻轻皱眉,那点动作能把旁边人看得手忙脚乱。
他硬不开口,怯怯地望沈妄绝一眼就缩回来。
“我又不吃人,你干嘛这么怕我,还晕了。什么体质啊?”
最终目光依旧落在本属于小孩的娇嫩皮肤有几道深印红痕,中心发紫。
底层还有一些旧疤,尤其是在强烈灯光底下,看的更清楚。
“我在哪?”
沈妄绝被气笑了。
“你自己跟踪我到家,现在你问我你在哪?”
小孩一噎,吸吸鼻子。
“你身上的这些,”沈妄绝空中指指他,“怎么搞的?”
小孩低头,声音晦暗不明,沈妄绝没听清。
“啊?”
小孩:“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沈妄绝懂了,这死小孩皮痒,怪他心这么宽,合着来给他添点岔子充乐。
他说话也直接:“我家不是收容所,不是你想来随便一躺就不管不顾。”
对方呼出口气,似是下定决心地撸起袖子。
沈妄绝目光落在那截细瘦的手臂上。
青紫。
淤痕。
旧的叠新的。
有些已经发黄,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紫红。
小孩没看他,也没说话。
手臂就那么伸着,像是给他看的,又像是给自己看的。
沈妄绝静静坐着。
时间流逝,小孩缓缓收回去,咬咬牙:“我不回去,”声音带着颤抖,“打死都不回。”
“你叫什么?”
“李三收。”
沈妄绝盯着他的脸,眯眯眼:“我是什么人你清楚吗?”
“我只知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或许你看到的只是表面,我没那么好。”
“你是好人。”
沈妄绝面无表情,轻轻摸着一旁蹭头的猫咪,“我很自私,不收废物。”
李三收站起身来,“你想干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那么,”轻抚的手顿了顿,“杀人放火,削骨扒皮呢?”
他站定在原地,直勾勾盯着沈妄绝。
“谁打的你?”沈妄绝翘起二郎腿。
“恶犬,邓锤。”
“你想怎么样?”
“我只想要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我不需要别的。”
沈妄绝闭眼,三秒后睁开,起身居高临下俯视:“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危险,你恐怕不只是找个避难所一辈子躲着吧?”
李三收点头。
“好了,”沈妄绝从桌子拿出一盒创口贴,“补补缺口。”
两个人安静坐在沙发上一字未提,沈妄绝开口:“在哪读书啊?”
“华附小。”
“怎么来的?这边可不好走,离镇上也远。”
李三收转头:“我可以坐车的。”
双双沉默后,沈妄绝“啧”一声。
墙上时钟指向九点整,沈妄绝跺着拖鞋上楼又下来,手心多了个东西。
“三楼客房,最左边一间,我不会看你,你也别看我,钥匙只有一把,自己保管好。我早上八点上课,傍晚回来。别来书房,别来主卧,冰箱有水果。”
李三收迟疑地点头,对方这才上楼。
书房的灯依旧未灭,沈妄绝到半夜还是躁得睡不着,烦得要死。
打开学校论坛,里面寥寥几则帖子,都是好几天前的了,这么久都没更新。
关闭电脑,上床。
沈妄绝侧躺,左臂压麻了,翻身。
右臂压麻了,再翻。
平躺,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侧过去。
猫从门口进来,跳上床,在他脚边趴下。
床下发出平缓的呼噜,身子轻轻起伏。
床上换了几个姿势,仍在不断辗转。
一睁眼,天亮了。
有个小身板在楼下转悠,坐在沙发上不知所措。
“李三收。”沈妄绝顶着黑眼圈叫人。
“怎么了?”他略微捏紧裤缝。
沈妄绝忍住头昏脑胀的劲儿,一步步走到厨房,“挑食么?”
“不。”
李三收就这么看着男人熟稔操纵锅和铲子,煎了两人份的鸡蛋,又加热牛奶放在桌上。
他勾勾手指,李三收怯怯坐下,拿起筷子试着吃一口。
好吃啊。
见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沈妄绝惊问:“你没换下来吗?”
对面点头。
“也是,你来不及拿衣服。”
“邓锤,是你什么人?”
李三收许久不吭声,沈妄绝抬头。
“养父。”
沈妄绝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衣柜最下面那层,自己翻。”
然后站起来,把碗收进水池。
他穿好外套开门,“我走了,别乱跑,我不保你。”
“好。”
单车座干的差不多,或许浸水后又多了些铁锈。
扶着一段路,他跨步上去一蹬,单车就“吱嘎嘎”走了。
华庆大学门口,本来他以为出了命案会围上一些人,事实也是这样。
但有点超乎预期了,一大群人反而堵在入口叽叽喳喳。
他在门口观望一阵,打算走后门进去。
前脚刚转弯,后方突然一股大力拽住自己的衣侧角,回头一看是个中年女人。
“你是?”
女人不语,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诉,“我的儿子啊!都是你们学校没做防卫,不然我的儿子怎么会有事呢!”
周边视线都转向这边,保安早就无暇顾及这边,一根棍满拦想报道的记者。
沈妄绝大概猜到她的儿子是谁,嘴角抽了抽,一把拍开紧扯不放的手。
妇女见状怒了,脸涨得通红,唾沫星能淹他一半身子。
“你什么意思?”手抬起来指着沈妄绝发抖。
他没急着回答,一字一句道:“准备后事吧。”
女人发疯般摇头晃脑,像鸡婆一样推了沈妄绝一把:“你是凶手,你们学校的人都是凶手!啊啊啊!”
沈妄绝咬着腮帮子,努力忍着心中翻涌的冲动,转身打算离开。
女人仍然不断在后面破口大骂,骂学校,路人,以及他。
“她好吵,动手啊。”
脑海里这个声音越来越压不住,太阳穴隐隐作痛。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缓缓转身,亦缓缓走向地上撒泼的女人。
“她太聒噪了,动手。”
用力摁着头,他企图压下那股气。
一步,一步,慢慢地,轻盈的,站定在女人面前。
女人想大声叫唤,但抬头对上那双笑眼弯弯但毫无生机的目光,背后发寒。
面前的人紧紧盯着女人蹲下,咧开嘴。
“你想儿子吗?”他出声。
女人目瞪口呆,迟迟没反应过来。
“我可以帮……”
“沈妄绝?”身后人喊道。
“嗨。”他一边回答一边起身挥手。
转过来的时候,贺亦深歪了歪头。
“你脑子瓦特了?”
沈祭野瞬间变脸,对着不远处比了个友好手势。
贺亦深挑眉,问:“你在这干嘛?”
沈祭野摊开手掌移到女人头顶,“见参考答案。”
“下午记得去趟导员办公室,有惊喜~”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上面吊盆水想整我。”
贺亦深弯着嘴角,两边的梨涡露出来:“难不成你要穿盔甲去吗?”
“我穿你家狗皮戴头上!”沈祭野翻了个白眼绕道而行。
后门人少,他跨过门槛才停住。
“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让他们团聚啊。”
“你差点就被认出来了。”
沈祭野哼了声,“说不定呢。”
说不定早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