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法则》三四十八

2、上门调查 打开大门，

　　第二天动静就来了。
　　沈妄绝翻开手机，早间新闻的第一条推送直接弹到眼前：《北城暗巷惊现五具男尸，警方已进驻华庆大学展开排查》。
　　警察甚至是挨个做的口供调查。
　　不过他今天刚好请假，没什么好在意的。
　　新闻在他指尖停留两秒，被仿佛擦去灰尘一般划开。
　　他习惯早起，八点准时起床，打着呵欠也不睡回笼觉。
　　八点，早饭简单，两颗鸡蛋一杯牛奶。
　　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来一看是陌生号码，沈妄绝也没多想，按下接听。
　　“喂，是沈老师吗？”
　　对面是个男人，听起来很斯文，不过沈妄绝不记得和这么一个人有过交集。
　　“是的，有什么事吗？”
　　对面像是笑着说的，“我是北城出版社的张主编，我和几个编辑都读过您的文章了，想问问您有没有出版的想法。”
　　沈妄绝倒是稀奇，还没主动联系，对面就自己摸渠道了。
　　接下来的话意料之中：“我们约在周边的咖啡馆聊聊怎么样？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呢？”
　　他没有琢磨出书，而写作也只是业余兴趣，自己还没想过后来。
　　不过今天有时间，沈妄绝也嫌无聊，和男人订好地点就开始收拾出门。
　　家里每周都要去买菜，自行车没篮，装不了袋子，他只能打开家里的车库，亮出他那辆迈巴赫。
　　山路十八弯，要不是他车技比较好连自己都能晃晕
　　七八分钟后，生鲜超市旁。
　　上午是菜最新鲜的时候，而年轻人喜欢睡懒觉，超市里基本全是中老年。
　　挑挑拣拣一样零食都没有，沈妄绝过的生活如同暮年。
　　沈祭野都忍不住吐槽：“你一个二十岁青年跟退休老头一样，养生呢？！”
　　“我不爱吃这些。”
　　那头长长叹了口气，“我爱吃，就不能为我考虑考虑吗？”
　　“没有这个义务。”
　　两人在脑海拌嘴，一个小孩擦肩而过，手快的像道影子，兜里少了点分量。
　　正当小孩以为自己能逃之夭夭，被身后一双大手反过来拽住瘦弱小臂。
　　沈妄绝慢悠悠转身：“你别走。”
　　小孩见跑不掉，大声叫唤：“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啊啊啊别拽我！救命啊啊啊！”张牙舞爪的样子吸引来不少人围观。
　　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增强，沈妄绝见状打算放他一马。
　　但随着眼前意识模糊，蒙上一层雾气，那只手反而扯得更紧了。
　　“牛牛，跟哥回家吧，哥知道咱家没钱，没法给你买玩具，可我们也不能偷东西啊！”
　　沈妄绝……应该说是沈祭野，他演的绘声绘色，甚至强行挤了几滴眼泪出来，仿佛真的是心力交瘁的哥哥。
　　群众声音再次一边倒，纷纷劝说小孩跟“他哥”回家。
　　小孩慌了，刚想说他不是自己哥哥，沈祭野再次出口抢先一步：“牛牛，走，咱妈还在医院等着交钱呢。”
　　小孩拼命想掰开对方的大手，不过毕竟没法跟成年人比，占据下风逃脱失败。
　　沈祭野立马腾出一只手拽出小孩口袋。
　　臭小子，敢偷他们带出来的现金。
　　人群传出感叹：“母亲居然还在医院等着用钱，小儿子偷东西得大的垫底，太苦了。”
　　“我说啊，小朋友，跟你哥回去吧。”
　　“他不是我哥！别信他……”
　　“牛牛啊——”沈祭野吼一嗓子带上哭腔，声泪俱下，“再不走咱妈就没救了，医生说今天不做手术就真的完了啊！”
　　“谁是牛牛啊啊啊！”最终他被沈祭野钳住身体，捂住嘴巴，驱散众人。
　　“抱歉了各位，让大家见笑了。”
　　人窝一哄而散，小孩则咿咿呀呀发不出声音。
　　眼前再次恢复明亮的时候，沈妄绝脸黑得小孩打了个哆嗦。
　　他揉着还突突跳的太阳穴，摊开手。
　　小孩乖乖递上去，一溜烟就这么跑掉。
　　“你到底在干嘛？”沈妄绝现在只想让沈祭野永远待在脑海里再也出不来。
　　脑中对方笑的十分灿烂，“我可是在帮你出气呀，牛牛他哥！”
　　与其说是出气，不如说正在使他身败名裂。
　　沈妄绝长这么大最讨厌两种时候，一个是被挑衅，另一个就是抹黑他名声。
　　沈祭野这一出直接两者都占，要不是他没法和自己同时占用身体，否则他会是另一种下场。
　　对于发生的事，沈妄绝看的一清二楚。
　　书上说，副人格占据身体时，主人格应该是一片空白。
　　他不是。
　　他像被关在观众席上，被迫看完每一场演出。
　　把东西拿去结完帐，他打算直接离开。
　　但他突然有点想法，他也这么干了，沈祭野都劝不住。
　　车停到宠物店门口，长腿一迈进店里就能听见猫猫狗狗的叫声。
　　老板正给猫咪喂食，听见有人进门就把头探出一角：“你好，有什么需要吗？”
　　沈妄绝第一次进宠物店，里面那股味儿属实是有点重。
　　不臭，但也不会香。
　　大概扫了一圈，他面带微笑地询问：“请问有没有性情温和一点的猫？”
　　“有的哦，您可以先坐会。”
　　沈妄绝挑了个离猫笼近一点的位置，脑子里炸开锅：“沈哥你别来真的啊，你怎么能养咪咪呢！”
　　他皱眉：“我怎么就不能了？”
　　对方无奈说道：“你又没养过小动物，更别说咪咪了，要是哪天被咪咪惹怒了你不会要动手吧……”
　　老是说“咪咪”，沈妄绝差点吐出来，“你个老爷们说什么可爱词。”
　　“我就说。”沈祭野理直气壮。
　　没跟他多计较，他好奇地在每个笼子来回扫视，但没什么视线在他身上停留。
　　这种动物好像生来就很高贵，每次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姿势也很优雅。
　　他不知不觉趴到一个正在小憩的猫咪旁边。
　　小猫虎斑毛色清晰，脸盘子饱满圆润，眼睛也是漂亮的深蓝色，额头还有一个大大的“M”字。
　　沈妄绝差点陷进去。
　　就算没养过动物，他也被这种自带的冷脸萌吸引。
　　真是要命。
　　老板总算结束，提着袖套询问：“客人，您还要猫不？”
　　“要的。”
　　老板莞尔一笑，指了指虎斑小猫后面的那只活泼大胖橘：“那是我们店里最好相处的，从来没在这犯过凶。”
　　沈妄绝没转头，指了指面前：“那只呢？”
　　他说的是虎斑猫。
　　老板依旧保持着微笑：“这是一只加菲，也是好脾气，不过嘛……”
　　“不过什么？”
　　老板笑了，“它很懒，虽然黏人，但是得每天擦泪，毕竟鼻底基偏矮……”
　　“那我买下来。”他说的毫不犹豫。
　　老板怔了怔，随后答应下来。
　　办手续的时候，沈妄绝看着瘫着睡觉的猫咪问：“种猫在店里还是家里呢？”
　　老板一边捣鼓电脑一边回：“猫在家里养着，宠物店只是约着看猫的地方。”
　　一出门就呼吸到新鲜空气，但看着手里沉睡的猫咪，沈妄绝不禁弯了弯嘴角。
　　“我说，这么贵你就这么痛快的买了？”
　　沈妄绝把猫放进副驾驶，坐上车发动。
　　“别亏待自己。”
　　“一个人还是很寂寞的。”沈祭野难得没呛声，补了一句。
　　开出一段路，来到约定地点时，沈妄绝发现对方早就坐在位置上等待。
　　“张主编。”他率先打招呼。
　　张砚秋微笑示意他落座，叫来服务员点单。
　　两人皆落座，沈妄绝开门见山：“张主编出版的理由是什么呢？”
　　张砚秋正正西装，微微倾身：“您的小说我都读过了，包括最新章。”
　　“您说您写的都是由真实案件改编，可这个案子还未结束便有了结局，会不会太草率了呢？”
　　沈妄绝就知道他会问，笑眼弯弯：“张主编，您知道为什么真实案子还没结束吗？”
　　张砚秋微微一怔。
　　此时咖啡上桌，沈妄绝端起杯子轻轻摇晃，没喝，“因为真凶还没落网，而我小说里的只是个替罪羊。”
　　放下杯子后，他淡淡的笑意看得张砚秋愣神一瞬，“第二部就有了。”
　　对面那人啧啧几声，“所以今天是谈第一部还是挖第二部的坑呢？”
　　沈妄绝眨眨眼：“那就看您愿不愿意进这个坑了。”
　　黄昏，沈妄绝车上难得放了首音乐，张国荣的《沉默是金》。
　　“冥冥中都早注定你富或贫，是错永不对，真永是真，任你怎说安守我本份始终相信，沉默是金……”
　　沈祭野跳出来：“怎么还听音乐了，你今天不对劲啊……”
　　“我心里在想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
　　“你还别说，我真不知道你要什么。”
　　他咧咧嘴，踩足了油门：“给别人看我的故事啊。”
　　车停在家门口，天差不多黑下来，和那天的雨夜很像。
　　沈妄绝一个人不断搬东西下来，猫爬架，猫砂盆，饭盆，抓板……
　　以及在笼子里懒洋洋的猫咪。
　　停完车，他快步进门。
　　整个客厅一大半拿来放这些，总归没那么空荡。
　　小猫一进家门就有些懵，或许还不熟悉，沈妄绝也没束缚它，打算让它慢慢熟悉这里。
　　但此刻传来敲门声，沈妄绝到电子猫眼的地方瞟一眼，是警察。
　　而且是两个，一男一女。
　　“您好，我们是北城公安局的，想找您做口供，还请您配合一下。”
　　穿警服的男人张望一会儿，耳朵贴在门面上，谁知下一秒门开了。
　　“请进。”沈妄绝保持着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