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浪星海（前传）》霍童祥璞

1、第 1 章

　　6：10，阳光刚染亮窗棂，11岁的苏特已经系好舞蹈鞋，修长的身影在镜前拉伸，月光色头发随着下腰泛起银浪，像一尾跃出水面的白鲤。楼下突然传来闷响，紧接着是狸花猫的尖叫声，少年抓起毛巾往楼梯跑，撞见祥璞倒挂在客厅横梁上，武术服衣摆翻卷露出腰腹，手里还攥着半截火腿肠。
　　“霍祥璞！”苏特举起手机，“需要我拍给王教练看吗？”
　　“哥哥！”8岁的祥璞如灵猴般翻身落地，带着滑稽的笑脸，“看我新练的燕式平衡！”
　　母亲端着煎饺走出厨房：“小璞把泳镜带上，你爸已经在泳池。”她颈间天鹅吊坠晃过流光，那是当年获得国际芭蕾金奖时的纪念品。
　　祥璞叼着煎饺蹦到玄关，突然回身拽住哥哥的舞蹈包：“晚上市游泳馆见！”他指尖沾着辣椒油，在包上按出个月牙形的印记。苏特刚要皱眉，怀里被塞进个保温杯，菊花茶的清香混着弟弟身上的薄荷味。
　　晨风穿过梧桐树梢，兄弟俩奔向小区门口。祥璞倒退着奔跑，朝苏特比划李小龙的经典手势，险些撞到行人的自行车。
　　市游泳馆回荡着清脆的哨音，祥璞像条银鱼扎进泳道，霍教练站在池边，腕表折射的阳光晃过荣誉墙上的冠军照片。“呼吸节奏又乱！”霍教练的吼声惊飞窗外麻雀，“转身慢了0.3秒！”
　　祥璞趴在池边吐着泡泡，忽然瞥见岸边闪过月色，他猛地窜出水面：“哥哥！看我新学的转身技巧！”苏特无奈驻足，他刚结束芭蕾早训，白色训练服还沾着扶杆的木质清香。祥璞湿漉漉的手掌突然抓住他脚踝，冰得他倒抽冷气。
　　“放手！” 祥璞狡黠地眨眨眼：“试过水下芭蕾吗？”话音刚落，苏特已经落入水中，少年们扑腾的水花中，飘来父亲中气十足的笑声：“小特给他来个十字固。” 最终祥璞顶着通红耳朵被按在池壁上，苏特湿透的训练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市青少年宫的芭蕾教室，苏特对着镜墙调整迎风展翅角度，舞鞋在地板敲出雨点般的节奏。“霍苏特，你弟弟在消防梯！”指导老师突然敲响扶杆，窗外映出银色的脑袋，一张大脸贴在玻璃上。
　　苏特推开窗，祥璞灵巧地翻身跃入，他变戏法似的掏出冰袋：“王教练给的，说能缓解肌肉酸痛。”苏特扫过弟弟手背的淤青，那是上周对抗训练留下的勋章。他拧开镇痛喷雾，却被祥璞躲开：“男子汉要保留战斗痕迹！”长笛盒突然被掀开，祥璞握着银光闪闪的乐器凑近：“哥哥再教我吹《小星星》！”他鼓起的脸颊像吃食的仓鼠，吹出的音符却像漏气的风箱。
　　夕阳透过玻璃，将兄弟俩的影子拉得很长。苏特握着弟弟的手，祥璞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来。
　　晚八点的月光漫过阁楼天窗，狸花猫蹲在窗沿上甩尾巴，看着祥璞练习回旋踢。“咚咚咚！” 祥璞拉开活板门，一颗葡萄迎面飞来，祥璞翻身躲过，却撞倒堆成塔状的练习。
　　苏特俯下身整理散落的试卷：“上周随堂测，你故意写错三道选择题？”他指尖点着被涂改成迷宫图的几何题，“王教练说再挂科就停训两周。”祥璞却把哥哥拉到沙发上，手机里传出游戏音效：“新出的双人副本！哥哥帮我通关就好好学习！” 他发梢在月光下像撒了层糖霜。
　　十点的钟声响起，苏特揉着发酸的手腕走到书桌前，弟弟还在奋笔疾书。忽然他转身突袭，将冰凉的手掌贴到哥哥的后颈：“这招叫寒冰掌！”
　　月光流淌在相叠的作业本上，狸花猫打着盹。楼下传来父母归家的开门声，带着夜训后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