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只棕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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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不知何处的荒郊野外。
蓝光一闪，两人狼狈地跌落在地。
菲戈闷哼一声，“你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青年痛苦的呻吟，安德烈倒吸一口凉气，大腿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哦不，你受伤了。”
青年扶着地面，冷汗直流，“是有点疼。”
见状，菲戈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玻璃瓶，拔掉木塞，将药瓶递给安德烈，“把这个喝了。”他解释道，“这是振奋魔药，不出几秒你就会好起来了。”
言毕，安德烈毫不犹豫地把药液灌进喉咙，然后接过教授塞过来的剩下三瓶药。“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怜的乔治……真不敢相信他—”悲伤之下，愤怒和不可理喻翻身而上，“那头鬼东西是发什么疯？袭击一辆马车？在空中？正常的龙绝不会这么做……”发泄一通后，菲戈有点呼吸困难，重重地喘息着。
“教授？”安德烈缓了缓，忍不住出声询问，“教授，我们这是在哪儿？”
“我也不确定。”闻言，菲戈转身看向自己的责任，“但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之前你所找到的那把钥匙是一把‘门钥匙’。”
“门钥匙？”
安德烈撑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这种东西带有魔力，触碰过后就会被带到一个特定的地方。”边向安德烈解释，菲戈边从周围的环境获取信息，试图分辨出所处的地点。
“教授，我现在感觉好点了，要不要先四处看看？”
“这主意不错。不过你千万要跟紧我，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是谁处于什么目的制作了这把门钥匙。”
菲戈率先迈开步子。这样，如果有什么意外，至少他能先挡在前面，保证学生的安全。
从狭小的石洞出来，引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海水，白鸥飞舞，废墟屹立在海蚀柱之上，雪色的浪花亲吻礁石，海风卷起衣摆，掠过二人的面颊。在盐水与沙砾之间，安德烈开口道：
“那把门钥匙把我们带到了什么地方？”
“远离伦敦，这里已经远远超出了马车所能及的距离，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苏格兰高地了。”
青年看向远方的断垣残壁，“教授，快看那些废墟，你觉得——”
“——门钥匙是不是故意带我们来这里的？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菲戈赞同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经历。但米莉安把门钥匙寄给乔治一定是有原因的。”
菲戈给出了他的猜想，“所以我认为她……还有乔治……都是因为想要找到门钥匙指向的东西而死。”
“还请你不要介意，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想巡查一下四周。”
“没问题，教授。”安德烈点点头，反正分院仪式一时半会也不会开始，耽搁一点时间完全没关系。
“很好，观察四周，找找以前留下来的道路。”菲戈先行一步，“注意脚下。”
沿着陡峭的石壁行走，一时半会只有皮鞋与石块摩擦的声音，安德烈找着话题，试图打破无聊的脚程。
“教授，您觉得您妻子是从哪里得到的门钥匙？”
“问得好。”菲戈说，“米莉安多年以来一直在收集证据，寻找某种早已被遗忘的古代魔法。”
安德烈待教授吃力地爬上一道坎，自己一蹬而上。
“古代魔法？”
“嗯，那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使用的强大魔法，不过现在已经失传已久。”菲戈往后撇了一眼，忍不住感叹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霍格沃茨城堡本身便是那种古代魔法的产物。”菲戈一边探路一边向安德烈解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米莉安是从哪里拿到的门钥匙。但我相信这肯定跟她的研究有关。”眼见着没路了，菲戈正要掉头，“啊，找到下去的路了，走这边！”
菲戈翻身而上，“我们最好快点，也许还有别人盯上了门钥匙所指向的东西。”
“说的也是。”安德烈紧随其后，“但是教授，您的妻子为什么在收集有关失落魔法的证据？”
“米莉安想要了解如此强大的魔法从魔法世界消失的原因。她认为重新拾起这种力量绝对会对大家带来无穷的帮助。但正如我刚刚所说，魔法本质上只是一种‘力量’。关键在于人们会如何运用自己拥有的力量。”
“确实。”安德烈回忆了一下父亲给自己恶补的咒语知识，“就像黑魔法不一定只能杀人，关键时刻也可以救人一样。”
“嚯嚯嚯，这种话在学校里可不要随便说。”
菲戈丢过去一个眼神让青年自行体会，“——即使你讲的非常有道理。是的，理论上来讲，四分五裂既可以用来切割草药，当然也可以用来割开敌人的脖子——黑魔法也是一样的。但我并不建议你去学习它，因为越强大的黑魔法，通常意味着会对它的使用者产生负面影响。”
“好的，教授。”安德烈顺势应下，“这是……冰块？”
菲戈重新将注意力拉回路况，“这里的温度还没有低于冰点，应该是某种魔法……意味着有人故意堵死了这条路，正好，借着这机会来看看你的魔杖技巧。”
“瞄准中心。”
一下，两下，红光闪过，碎片四溅。
“完美！”
菲戈满意地踏出一步，然后，尘土飞扬。
岁月用青苔和沙石将这段路塑造成了一个天然的滑梯。
“早知道换身耐磨的衣服了……”菲戈低声骂了句“bloody pooper”，又想起来还有学生在，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安德烈也跟了上来，万幸因为慢半拍，教授得以保全他德高望重的形象。
“有一说一，你的魔杖技巧真是越来越娴熟了。”
“多谢教授夸奖。”
穿过倒塌的石碑，又是一处死路。“啊，从这上。”
“我们已经接近了，就在前面！”
海风猎猎，刺眼的阳光与风沙一起令人睁不开眼。
“站稳了！”菲戈深吸一口气——
“修复如初！”
岩石，沙土，砖块，挥舞的魔杖奏响石头的歌，魔力裹挟着死物，如生物一般卷起身子，古朴的道路在二人眼中呈现，指向最后的目的地。
“废墟”
“就快到了！”菲戈抢在安德烈之前踏入拱门，探查道路。
“为什么会选在这里？”
“我想这或许是比较私人的地方，那把门钥匙带我们来这里肯定有它的理由。让我们先四处找找看……这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安德烈首先看向了正中央的壁画。
“教授？这是……壁画之类的吗？”
“嗯……”菲戈凑近观察，目光在水晶球和占星牌上扫过“也许这里的主人是某位先知，有意思。”
于是安德烈继续在周围寻找“不同寻常的东西”，但除了碎砖，杂草，与石青，就只有那尊雕像还完好无损了。
“教授！”安德烈呼唤道，“这里有尊雕像！”
“这里或许是他的居所！”菲戈恍然大悟，跟着安德烈来到雕像身边仔细琢磨。趁菲戈研究之时，安德烈注意到雕像侧面的小路，便沿着地砖一路向前，直至废墟的尽头。
“又是之前那种魔法晶石……但会有什么藏在它后面呢？等等、”眼见石砖墙逐渐变得通透，安德烈顾不上那么多，“菲戈教授！”
菲戈闻声而至，“奇怪……”
“为什么有人会在这里弄一块魔法晶石？”
“以及为什么会有一个房间在这后面？”
“什么房间？”菲戈敏锐地抓住这个字眼，“我没看到任何东西。”
“又是那种光芒……跟之前在门钥匙匣子上的一样！”
于是菲戈让开了位置，安德烈试探性地伸手碰了一下那个神秘的符号，瞬间，连带着“房间”一起，魔法晶石在光芒之中消失不见。
“梅林在上！”菲戈刚准备懊恼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线索断掉，一转身又是一句惊叹，“戈德里克在上！”
“我们这是到哪了……？”
“这不可能……”菲戈低声喃喃，轻柔的鼾声从前方传来。于是安德烈上前一步，“您好？”
回答他的只有睡神的颂歌——那位玩忽职守的银行家仍然在呼呼大睡。
“咳咳。”菲戈委婉地提醒，“咳哼？”
眼见着毫无反应，菲戈无奈摊手——
“咳哼！”
一阵手忙脚乱，终于被客人委婉的提示惊醒的银行家总算决定履行他的职责，但他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就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行为，银行家赔着笑，“请稍等一下，啊哈……”伴随着翻找，还有妖精的嘟囔，“在哪呢……”
片刻，妖精终于走下柜台，朝二人行了个礼。
“欢迎来到古灵阁巫师银行。”他看向一老一少，“十二号金库，对吗？”
菲戈愣了一下，“没错。”
三人僵持半晌，谁也没有动作。银行家的笑容逐渐消退，“钥匙呢？”
“啊？”
“您妻子的门钥匙！”安德烈连忙提醒。
“哦哦！”菲戈立马反应过来，掏出钥匙，“是的，当然。”
于是笑容重新回到妖精的脸上，“这边请。”
“跟紧我。”嘱咐完安德烈，菲戈才跟上银行家。
随着口哨声响起，矿车哐哐地哼着驶向站台。
“二位先请。”
待两人都上了车，银行家才笑着说：“请不要将手伸出去——如果您不希望失去它的话。”
矿车启动，从逼仄的钟乳石隧道中穿出，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溶洞和交织的轨道，还有石壁上的灯光——每一盏灯都是一个金库。
“话说古灵阁里面到底有多少金库啊？”
“成千上百。光是在去十二号金库的路上就能见到不少。我们此刻就在古灵阁大厅的正下方。现在经过的这批金库都是新建的。”
“这么说，古灵阁有很多私人入口么？”菲戈想起了刚刚的魔法晶石。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一般只有位高权重或家缠万贯的客户才会得到这种水平的服务”
刚解释完，妖精见快要抵达瀑布了，提示二位，“请屏住呼吸。”
“什么？”菲戈还没反应过来，安德烈先低头捂住了眼睛。
从天而降的水淋了安德烈一身，不过菲戈可不止被淋成落汤鸡，正剧烈地咳嗽着，并不是很想要这么多水的“疼爱”。
“咳咳……刚刚那道瀑布有着洗刷一切魔法的能力。算是他们这里的防盗措施。”
“噢，这么说您之前应该见识过防贼瀑布？”
“略有耳闻。”
“这一段存放的都是下层金库。”又是一段无聊的车程，银行家向二人介绍道。
“我们要去多深？”眼见矿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安德烈止不住地好奇。
“十二号金库的年份跟古灵阁的四百年历史不分伯仲，所以我们需要去往最深处的部分。坐好了！我们还有一段距离要走。”
前方是一个检查站，看守的年迈妖精伸手示意停车。
他的右手上穿着一个臂环，脸侧的胡茬是时间赋予他的威信。
“金库编号？”
“十二号金库。今天可是个大日子！”看得出来，银行家对于能够为古老的金库主人服务而感到异常荣幸。
“哼……”帽檐下的暗红色眼睛转了转，“去吧。”
银行家再度启动矿车，安德烈的视线仍然停留在老看守身上，对方带着那个散发暗光的臂环，在安德烈的目光下启动一台矿车，向着未知的道路前进。
“教授…”
“嗯？”
“那个妖精戴的臂环在发光。”安德烈轻声说。
“跟之前装门钥匙的匣子一样的光芒吗？”
“不，要暗一些。跟我在那头龙的项圈上看到的一样。”
“有什么问题吗？”银行家被矿车的噪音堵住了耳朵，出声询问客人是否有需求。
“没什么。”菲戈答的很快，“我们只是想知道关于刚刚遇见的那位妖精老先生的事情。”
“哦。他负责的是银行里最古老的区域。已经很久没有人去过了。”
矿车终于开始减速，终点站在安德烈的眼中慢慢靠近。
“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只棕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