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笙箫》木樨有灵

2、赏花会 花会如约而

　　花会如约而至。
　　丞相府里的花开得很好看。
　　入秋的天了，依然春色满园，红的，粉的，黄的，蓝的，竟然还有罕见的绿色的花。
　　人更是比花娇。
　　户部尚书范大人家的二小姐范青青，兵部尚书李大人家的大小姐李云舒，刑部尚书张大人家的三小姐张玉琴，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姐们。约莫除了宫里面的贵人，京能叫得上名字的名媛淑女都在了。
　　林笙笙视线越过层层人群，中间众星拱月的就是王丞相家的独女王若芙。王若芙人如其名，像是芙蓉花般的美丽娇艳，一朵矜贵富贵花的模样。
　　林笙笙走进人群。
　　因为平时不太走动，也少有人认识。大家就当是哪个刚从地方升任京官家的小姐。只有李云舒朝着笙笙行了一个常礼，笙笙亦回她。如此，笙笙倒也乐得清净。一边用些点心，一边赏赏花，一边不露痕迹的张望。
　　“林笙笙”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笙笙把手上的桂花糕吃完，擦了擦嘴角。然后回过身去，微微一欠行礼。心里呢喃，也是奇怪，我们貌似也没有熟到可以只通过背影就可以认出来的程度吧。转念想想又瞬间明了。一众人等，自己背着身子也确实是打眼，失策了。
　　这看着是一个姑娘家的聚会，又何尝不是另一个“朝堂”呢。
　　大家的眼光都顺过来，人群里也有几个细微的声音想起。
　　“原来这就是大将军府的那位。”
　　“是她，萧将军府里的林小姐。”
　　王若芙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人。一身素青色锦衣钗裙，多算不上正经打扮过。但在人群中自己还是可以一眼认出她来。自己的阿爹是堂堂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姑姑是宫中贵妃，是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家世显赫身份尊贵。自己也是京城第一才女，声名在外。每次一出现就是人群中的万众瞩目的存在。
　　可是唯独她。好像从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以为她是谁？不过一个大将军捡回来的野丫头。将军府的小姐，她也配！
　　可是萧将军对她很是宠爱，皇后娘娘爱屋及乌更是将她认作义妹。很讨厌她。还有她不争不抢，与世无争的样子也很讨厌，好像自己所追寻的一切，她都不屑一顾。
　　她凭什么？她就是要让她丢脸。
　　王若芙看了一眼身边的侍女，侍女点头退下，然后王若芙笑意盈盈地对着众人说道，“萧将军的琴艺是京城一觉，想必林小姐也琴艺高超。今天难得大家齐聚一堂，我自当请教一番。也刚好为大家助兴。”全程没有看林笙笙一眼。
　　众人应和。
　　说话间，侍女已经把琴准备好了。
　　王若芙也不管笙笙答应与否，径直走到琴处。从容的坐下，旋律便响了起来。
　　耳边私语切切。尽是夸奖之语。有人真心欣赏，有人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幸灾乐祸。
　　曲子倒是和满园花色很应景。王若芙性子虽然跋扈了些，琴却不负盛名。
　　只是笙笙虽然叫笙笙，但是对于乐理一窍不通。
　　弹琴，还不如叫她做琴呢！
　　将军倒是琴艺了得，也曾亲手教导过笙笙。只是再高明的先生遇上榆木徒弟也是雕不出一朵花来。
　　李云展曾经笑她。
　　你呀，白白瞎了笙笙这名字。出去可别说是将军教的，这绝对是将军人生史无前例的一个大污点。
　　刚开始笙笙还会脸红耳热，暗暗发誓要学好，失败多了，便急了眼了，只要他说便追着李云展打，再后来就坦然接受了。将军倒是不厌其烦。
　　最后是笙笙自己先受不住了，拽着将军的衣角开始耍赖，“以后想听了，将军你弹给我听就好了。”
　　一曲毕，众人皆赞叹。
　　王若芙还真不负胜名。
　　饶是笙笙对弹琴的技艺不甚精通，论听确实一流的。也知道或许只有将军那种水平的才能与之一较高下。
　　又一想，将军应该也不屑于这种比试。一个驰骋疆场奋力进行国土之争的将军的格局是这种拘泥于闺阁之争的小姐所能比拟的，琴意也是她们所不能对抗的。
　　笙笙轻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算不得公平，这好比一个舞和另一个武又怎的真的决出胜负。
　　眼看着一曲到尾声，笙笙马上又发起愁来。就算说将军不应是不屑也不会有人怀疑，眼前自己不应就是不力了。
　　不管如何，这种众目睽睽的场合可不能给将军府丢脸。
　　只是她的轻笑落在王若芙眼里又是另外一层意思了。眼睛里面闪过一缕凶光，然后朝着林笙笙笑着说到，“请”。
　　林笙笙踱步走过去，缓缓坐下，双手轻轻搭落在琴弦之上，又上抚琴身，倒真是把好琴。
　　“林小姐，莫非还要和这琴打个招呼”站在王若芙身后的范青青调笑道。
　　众人笑。
　　下一秒琴声悠扬清幽。围观的人已经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笙笙心想：幸好当年学琴的最后是以将军逼着笙笙死记硬背了一曲收场。这些年，孰能生巧。如今这场面......或许这就是将军的远见吧。
　　半曲至，忽起一道箫声相合。
　　随之走出来一位少年郎。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的名门贵女的目光。随即几道幽怨的目光落到了林笙笙身上，恨此时坐在这里与他琴箫和鸣的不是自己。
　　笙笙瞧着这侧脸有些相熟......
　　对了，那天街上马车上的人。
　　曲毕，众人赞叹复起。
　　“表哥”王若芙甜甜的喊了一声，小跑过去，没了刚刚的高傲，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看见自己喜爱的哥哥。
　　不知道现在将军走到了哪里。
　　那少年笑着说，“几年不见，芙妹妹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一个男子笑起来竟比百花更夺目。
　　王若芙开心的笑了，然后挽着少年，向众人介绍。
　　来人是王若芙的表哥，那个京城有名的纨绔苏轼安。其实依他的名气也用不着介绍。舅舅是丞相，姨母是贵妃，还配上这样一张脸。
　　确实是有几分当纨绔的本钱。
　　而后传来的是一些恭维的话。
　　笙笙在这人堆里呆久了，只觉脂粉香气浓郁。想要走出人群。却被叫住。
　　“刚刚胜负未分”王若芙说道。
　　苏轼安用笛子敲了下王若芙的头，“既然是为赏花助兴，何必得分个高下。’”王若芙皱起小脸嗔怒，却也没有反驳。苏轼安继续说道，“我看这各花入各眼，花都是好花。”
　　众人应和。
　　笙笙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带着笑眉毛一挑回应，笙笙立马看向别处，装作没看到。
　　“表哥，你此番游历有何趣事，快说与我听听”王若芙将苏轼安拉到一旁坐下。
　　待他们转过身，笙笙越过回廊，到旁边的偏院。
　　不同于将军府的庄严中带些清冷。丞相府处处贵气雅致。
　　阵阵清风徐来，眼前变得清明。可却也实在是有些无聊。
　　这两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有些倦意，笙笙用手支着头，闭目养神。
　　也在思考，酒肆那二人同丞相府有何关系？今日到是没瞧见这二人。会不会在府里别处?
　　苏轼安早就发现笙笙偷偷溜走，好不容易脱身，然后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倚着园门欣赏了起来。
　　满园的花色，她坐在那里，眼前亭子里的她和池子里的莲花倒最是相衬。眼睛闭着似睡非睡，似醒非醒。
　　苏轼安眉头一动起了逗弄的心思。他随手寻了一把野草，缓缓走到她的身后。
　　林笙笙也没睡着，猛的睁开眼睛，两人四目相对。这张脸着实生的好看，下一秒才冷声问道，“你当如何？”
　　苏轼安稳住心神，感慨道“林妹妹好生冷漠，是不认识我了吗？”
　　“怎会，苏公子，名贯京城。”笙笙说。
　　小时候见过两面，印象中他和将军不对付。
　　名贯京城。他微微笑了下，拿起桌上的酒给笙笙到了一杯，给自己到了一杯，然后自己就喝了起来。
　　“醉满楼的醉玉春，好久没喝了！”
　　又想起将军，笙笙举杯干了。
　　“好喝也不是你这般喝法，倒是浪费这好酒了。”
　　笙笙不语。
　　“有什么心事，我可以为你效劳。”
　　“多谢苏公子，没有什么需要您效劳的。”笙笙一副我们不熟的表情。
　　“久别重逢，这就是你对朋友的态度？”
　　朋友？我们是吗？苏轼安这个人不像表面的纨绔的样子。贵妃恩宠正盛，宰相权倾朝野。确实树大招风，不管他是假意伪装，还是真的不愿意参与朝堂争斗，至少他不是传闻中的纨绔子弟。
　　而他们与萧家......中间隔着太多，我们会成为朋友吗？
　　“今这酒好吃，便贪饮了几杯，有些不剩酒力了，失陪”笙笙说着行礼告退。
　　苏轼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来日方长。
　　没有人见到角落里，这一切都被王若芙看在眼里，好看的眸子里漏出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