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箫引》浆桨

1、契子 笙笙，是阿

　　笙笙，是阿爹给我取的名字。
　　阿爹说因为是在村外竹林捡到我的，所以给我取名笙笙，随他姓林。
　　阿爹是个教书先生。
　　在一个边远小城，读书人总是受人敬重的。所以从小我们的日子虽然清贫，还算温饱无虞，较一些缺衣少食的人家已经好上许多了。而且我阿爹长相还颇为俊美，更是受人瞩目，所以街坊邻居也是和善。
　　可有时候他们也着实是讨厌。总是说什么，女肖父，我和阿爹一点不像，肯定不是亲生的。
　　虽然这是事实，阿爹也从未瞒过我。但是从别人口里说出来，还是会觉得说这话的人讨厌。更讨厌的是连带着那些人的孩子也说我是野孩子。
　　我见过他们将街上那些脸上张脏脏的，衣裳破烂的小乞丐叫野孩子。
　　他们都让自己的孩子离那些个小乞丐远一点。
　　我很生气，可是比生气更让人生气的是我无法反驳。不对！没有阿爹又没有阿娘的人才会被叫做野孩子。
　　我是有阿爹的!
　　那段时间我不常出门。
　　家中最多的东西就是书。常常是我在一边看书，阿爹在另一边看书。
　　有时候也会跟着阿爹会去河边垂钓，他在钓鱼，我就在旁边晒晒太阳，睡睡觉。日头下山了，便和阿爹一道回家。晚餐是鲜美的鱼汤。
　　也有可能是昨日剩下的鱼汤。
　　时日多了，阿爹看出我的异样问道，“最近怎么没有出去玩耍？”
　　“我才不喜欢和那些小屁孩玩。”
　　阿爹摸着六岁的我的头，他也没有揭穿，只是说道：“你父母当初或许是有什么苦衷才会把你放在竹林，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那都不是你的过错。我虽然不是你的生身父亲，但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下次谁在说你是野孩子，你就说她放屁。”
　　原本微微颤抖的嘴唇，瞬间笑出声来。
　　那是我第一次从阿爹口里听到如此粗鄙之词。我猜阿爹一定是怕骂人不含脏字他们听不懂。
　　那天阿爹背着我，从街头逛到了街尾又逛到了街头。
　　我的手上拿着糖葫芦，纸鸢，烧饼，果子。
　　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阿爹从不主动教我什么。更不教我所谓的礼教规矩。
　　他说，“只要笙儿你不杀人放火就够了，礼教学习多了，人就被禁锢住了。我只是希望你向着光，顺着风水肆意的生长，自由自在的舒展。”
　　闲时看天看云，看山看水，日出日落，春生冬藏。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我也以为我会像阿爹说的那样长大。
　　直到一场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