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祭物出租-清迈的阴影 传送的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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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感觉像是被撕裂又重组。
等叶数又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时候，一股湿热的空气吹在脸上。空气里有茉莉花味儿，有路边摊炒菜的油烟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旧东西的味道。他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站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两边的墙皮都脱落，贴着颜色褪光的电影海报和手写的泰文广告。
“玩家T-7749，你进了副本‘祭物出租’。现在的任务：在清迈活过七天。注意：每天要放一件‘祭物’，让公寓里的怨灵安静下来。不放的话，后果自负。”
叶数看了看周围，巷子里还有四个人。两男两女，都穿得像游客，脸上懵懵的，很害怕。
“这是哪儿啊？”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声音发抖，“我们刚还在大厅啊！"看得出来，他应该还没接受游戏异变的现实。
“游戏出毛病了。”一个短头发的女人比较镇定，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眼神很利索，“我叫林静，以前是搞网络安全的。大家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我们可能被困在这儿了。”
另外两个是一对小年轻情侣，女孩紧紧抓着男朋友的胳膊，脸白白的。
叶数飞快地想了想。之前在游戏大厅，他应该在该区域对应的中心大厅，不同地区应该不同，在大厅里他看见有几百个玩家，但来这个副本的只有五个。这大概是那个叫KIT的系统故意把大家分开的，怕人多了会一起反抗。
“我叫叶数。”他简单说了一句，没提自己其实是开发者。现在情况不明，说太多可能有麻烦。
“陈明。”眼镜男小声说。
“我叫苏雨，这是我男朋友张浩。”女孩终于开口，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突然，一阵刺耳的铃声响了，所有人都朝巷子那头看去。一个瘦小的泰国老头站在那儿，穿着褪色的花衬衫，手里摇着个铜铃。
“欢迎，欢迎，”老头英语口音很重，“你们是来租房的客人吧？跟我来。”
没得选。五个人跟着老头，在像迷宫一样的小巷里拐来拐去，最后停在一栋三层旧楼前面。楼的外墙是淡黄色的，但很多地方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砖。窗户关得死死的，虽然是白天，里面却黑洞洞的。
“就这儿，”老头笑起来，缺了好几颗牙，“很便宜，一天两百泰铢。但是有些规矩要守。”
他推开吱呀响的铁门，里面是个暗暗的院子。院子中间有棵枯死的老树，树枝长得歪歪扭扭很怪。树下有个小小的神龛，供着一尊脸都看不清的佛像，前面有新的香灰和水果。
“第一，每天太阳下山前，要在神龛前面放一件祭物。”老头指着神龛说，“吃的、钱，别的也行……心要诚。”
“要……要是不放呢？”陈明怯生生地问。
老头脸上的笑没了。“那就不放。但这儿的‘住户’可能会不高兴。”他没说住户是谁，但所有人都觉得背后一凉。
“第二，晚上十点以后别出房间。第三，要是听见哭声，别答应，也别去找声音从哪儿来的。第四，三楼的房间永远别打开。”
说完这些，老头掏出五把生锈的钥匙，一人给了一把。“你们的房间在一楼和二楼。自己选吧。祝你们住得舒服。”
他转身走了，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我不喜欢这儿，”苏雨快要哭了，“我们能走吗？”
林静走到大门那儿推了推拉，门一动不动。“锁死了。看来我们非得在这儿住七天不可了。”
叶数没参加讨论，他仔细看着这栋楼。作为开发者，他习惯找系统的规律和漏洞。这个副本规矩很明白：每天交祭物、晚上别出门、别去三楼。有规矩，就说明哪儿安全哪儿危险，但也可能找到能利用的空子。
“咱们先选房间吧。”张浩硬撑着装镇定，“至少有个地方能商量商量。”
一楼两间房，二楼三间。叶数选了二楼最里面那间，钥匙插进去的时候嘎吱响。门开了，房间比想的还简单：一张铁床，一个破衣柜，一扇对着后面小巷的小窗。墙上有一大块水印，形状有点像个人影。
叶数关上门，马上开始检查房间。在衣柜后面，他发现了一行用指甲抠出来的小字：“它喜欢新鲜的祭物。旧的不行。”
新线索。叶数记住这个，然后试着在心里叫叶里。
“叶里？听得到吗？”
停了一会儿，叶里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虽然弱但清楚：“在。信号有点干扰，但还能保持基本联系。你进副本了？”
“嗯。五个人，一栋有规矩的公寓楼。”叶数简单说了情况，“我需要你从外面帮我找这个副本最初的设计文件。特别是‘祭物’那部分是怎么写的。”
“我试试……访问被限制了。”叶里的声音有点沮丧，“KIT把副本数据看得更紧了。但我找到这个副本以前的参与记录。在你们之前，有三批玩家进过‘祭物出租’。”
“活着出去的几个？”
叶里顿了一下：“零。三批一共十五个人，全被‘代码清除’了。”
叶数心里一紧。一个都没活下来，这说明要么副本太难，要么之前的人没找对活命的办法。
“但有个奇怪的地方，”叶里接着说，“最后那批玩家里，有一个人的代码没被完全清除。有一部分碎片留在系统缓存里了，我可以试着恢复一点记忆数据。”
“要多久？”
“说不准。KIT可能会发现我在挖数据。叶数，你得小心。根据我监测到的，这个副本里的‘怨灵’不只是吓唬人，它会主动找那些‘代码完整性’差的玩家下手。”
代码完整性——叶数忽然有点明白了。在最初的设计里，每个玩家角色都有“理智值”，太低的话会产生幻觉和负面效果。但在这个被改过的系统里，“理智值”可能被换成了“代码完整性”，而怨灵会攻击那些代码已经受损的玩家。
太阳下山的时候，五个人又聚在院子里的神龛前面。按老头说的，他们得交今天的祭物。
林静放了一包饼干，陈明放了几枚硬币，张浩和苏雨一起放了一个水果。叶数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这是他在房间桌子抽屉里找到的唯一的东西。
“祭物收到了。”老头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飘过来，空空的，很远，“愿你们平安过今晚。”
天黑了，公寓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好多。叶数回到自己房间，锁好门，坐在床边等着。按照恐怖游戏的一般套路，第一晚通常会有事情发生，算是警告，也算提示。
果然，半夜刚过，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哭声，是指甲刮木头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下来。慢慢的，一下一下的，一直不停。
叶数抬头，看见天花板上的水渍在变大，慢慢变成一个新的形状——一个扭曲的人形，胳膊伸着，好像在要什么东西。
刮擦声越来越近，现在好像就在门外了。
叶数屏住呼吸，想起那条规矩：如果听见哭声，别答应，别去找。但这是刮擦声，不是哭声。规矩没提这种情况。
门把手开始转了。
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逆时针转。
叶数赶紧看看房间，想找找有没有能当武器的东西或者能藏的地方。衣柜太小，床底下也许能躲，但如果被发现就跑不掉了。
就在门快要打开的时候，刮擦声突然停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轻得让人害怕：
“你有新鲜的祭物吗？”
叶数心跳得厉害，几乎无法呼吸，直面这东西的恐惧几乎压倒了他，他下意识想询求叶里的帮助，可代码破碎的叶里每次出现都是一次巨大的消耗，作为叶里的开发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静下心，视线看向手里那支笔，突然明白了衣柜后面那句话的意思。
旧的不行。
它喜欢新鲜的祭物。
